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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trapnest 所谓情爱, ...

  •   宏大的视角稀释了痛苦,经历如此多磨难,路途何等艰辛,身在其中时总觉得还是不够,总以为下一件事更重要。于是,曾经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在真正得到后,又衍生出更多欲望,开始新的追逐。人们就是这样,不知疲惫地永不满足,好了伤疤忘了痛,人生也是如此一步步走下去的。
      路明野一直认为与黎灰灰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事情需要解决,如此便能合理解释他那颗被勾住的心,按照术语来定义,这叫神经生理学机制,黎灰灰便是他迄今为止最难割断的神经。
      就是这般荒唐又侥幸的旧情,毫无保留地占据了路明野大半个人生。他身在其中,痛恨且为难着;他远远躲开时,抓心挠肺地回忆。
      路明野盯着怀中黎灰灰那张绚丽冷艳的面容,忍不住一看再看,乌黑的发,苍白的肤,每每都觉得摄人心魂。到了25、6岁的年纪,路明野已然知道这种难以忍耐的躁动从何而来,以至于成熟到控制情绪显得万万不可能。他的灵魂在激荡中高歌,感谢命运眷顾了过去深夜里的祈祷。时隔近3年,他终于再次得到她,曾经的怨侣,曾经的妹妹,危险激烈到吞噬爱意的唯一投射。
      路明野一直觉得黎灰灰的唇生得漂亮,像一朵精致利落的粉嫩花瓣,线条清晰到有种倔强疏离的美感,冷冷地绽放着,吸引着人去吮吸采摘。
      他又忍不住想,有几个男人亲过这张嘴?除了那几个男朋友,还有没有其他人?被除他以外的男人亲过多少次?她又是怎么回应的?
      自虐式的狂想使他不愿再深陷猜忌,在黎灰灰错愕的表情下狠狠地欺负了她的嘴唇,把花瓣似的嘴唇包裹起来,直白地撬开贝齿,舌头勾着她的舌头搅动着,黏腻猛烈地吸着,狠狠攥取香甜的津液,掠夺甜美的气息。
      每天都会时不时上演此类激吻,每次上演都代表着路明野想到黎灰灰和别人接吻过,还亲了很多次的事实。
      事实上,也不止是亲嘴。
      黎灰灰爱穿短裤短裙,漏出又长又直又细的嫩腿,挺翘饱满的双臀上是勒得极细的腰肢,路明野知道黎灰灰的腰臀是多夸张惹火,看一眼就会被点燃□□。上衣总是穿得保守,夏天也爱穿高领挺括的衣服,掀开后是纤细脖颈,薄弱的锁骨,薄薄的蕾丝裹住雪白圆润的挺拔。他每次看见她从房间走出来穿成这样,太阳穴就要突突跳。
      路明野不得不承认,自从和黎灰灰在一起后,灵魂便立刻向她俯首称臣,且又深深迷恋着她的躯体。这样令人犯罪的尤物,他在往后分开的三年里总莫名回想起来。他也不是没有女人,在和妹妹分开后,也谈了两段,维持时间都比较短,就正如和她们的成年人生活一般,不频繁也不难忘,他已经记不清其他女人的身体,唯独妹妹,总在梦里或者意识模糊时频频想起。
      如今的她更加有魅力,路明野酸涩地明白,这是另一个男人赋予的。黎灰灰的有些肌肉记忆里,多了他不熟悉的样子,比如对一些姿势的反应,或者是某些细微的习惯,处处提醒着路明野那段他没参与的空白。他想掐死她,掐死那段分开的岁月,重新回到分开的那刻,这样她的生命里便只有他一人。
      黎灰灰对天发誓,没有幻想过和哥哥还有和好,甚至上床的可能,但抵着臀部的炙热异物直接了当地昭告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路明野的大手从她削瘦的腰间往上滑,指腹蹭过肋骨的弧度,隔着薄薄的高领打底衫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升温。黎灰灰的呼吸因此变急促,胸口起伏着,路明野低头看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全喷在嘴唇上,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时黎灰灰揪着路明野领口骂了一句脏话,腿却自然而然地勾住了他的腰。
      路明野把她放在床上的动作还算轻,压上去的时候整个人覆下来,所有重量都卸在她身上,嘴唇贴着耳廓,声音像砂纸蹭过木头,“急什么,等会儿有你骂的。”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窄窄的暖黄色,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黎灰灰仰着头喘气的时候露出脖颈一整条弧线,路明野低头咬住锁骨上方那小块皮肤,牙齿碾过时,她指甲掐进他后背,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路明野反而更用力,巴不得她留下痕迹,越多越好,每一道都是证明,证明他重新拥有了她。
      路明野后来回想起来,觉得人这种动物真是荒唐得很。当年觉得喘不过气想逃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空间、自由,逃开了之后又开始发疯似的想她。重新在一起后,还觉得不够,总觉得黎灰灰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层自己都说不清的隔阂。
      一天凌晨,路明野醒得很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蓝色的,凌晨四五点的样子。黎灰灰在他旁边睡着,背对着他,被子裹到肩膀,露出一小片后颈和半边耳朵。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衣肩带滑下去了一截,锁骨旁边那小块皮肤露在外面,白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盯着那小块皮肤看了很久。
      知道她跟别人在一起过是一回事,具体去想象那些画面是另一回事。好在时间这个东西很公平,脑子里的想象会褪色模糊,从高清变成像素点,最后只剩下一个“知道有这么回事”的模糊概念。不曾参与的空白岁月变成灰蒙蒙的马赛克,里面所有细节都模糊了,只剩一个轮廓。而轮廓之外,是她在他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是晨光一点一点爬过她肩膀的样子。
      外面的天从灰蓝色变成浅蓝,浅蓝变成带一层淡粉金的薄橙色。窗帘被晨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光也跟着一明一暗。他侧躺着看她睡,看她睫毛在眼底投的那一小片扇形阴影,睡梦中嘴唇微微张开的样子。
      她的鼻梁从侧面看很高挺,鼻翼边缘有一颗很小的痣。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那颗痣,黎灰灰皱了皱鼻子。
      他应该觉得厌恶的,对自己的恶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十多年前被她发梢沾湿的胸膛,还是从她熬夜守着的生日蛋糕,又或是那段直白的表白?他应该把这些东西归到“有病”那一类,贴上标签锁进箱子里。
      可此刻他就在她旁边,收藏着悸动的箱子早就在十年前便烂透了,里面的东西爬出来,爬满了整面墙也不觉得恶心了。或者说,他觉得恶心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分不清哪一块是对自己的,哪一块是对这个世界的。
      曾经的妹妹变成了疯狂做恨的怨侣,又断绝关系变成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偏偏放不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伪装成哥哥,并在刻意引导下,加快了驱赶情敌的节奏,编织细密的网,想方设法做回伴侣。不论何时何地,他们感情中总是缺乏伦理道德的约束,危险疯狂到无人可知,它们搅在一起变成一团灰色的雾。而他在这团雾里坐了很久,最后发现雾散了之后底下什么也没有,只有她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腿上的重量。
      路明野想通了,所谓情爱,只有怨偶最真。世人称唤的爱太轻了,轻到可以被定义被解释被规训被收进一个合适的抽屉里。幸福又痛苦,荒诞又无谓造就了彼此的执念,除你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法带来这样虐心的战栗,就像饥饿了太久的胃,吃什么都填不满,只有彼此在旁边的时候那个灼烧感才会从钝痛变成一种还能忍受的温暖。路明野就算知道这条路尽头什么也没有,他也会一直走下去,因为除了这条路,他哪儿也不想去。
      黎灰灰咂吧咂吧嘴,翻了个身,露出一块枕了一整夜的地方,路明野迫不及待地把手心覆上去,棉布是温的,是她的温度;底下是她头发散开的形状,他看不见,但手掌贴着那块凹陷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上面留着浅浅的轮廓,要很用力才能摸出边缘,路明野把手掌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夜里很安静,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吗?听不见,她已经睡了。她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有一个人用掌心贴着她枕过的凹陷,像贴着一块被体温捂热的墓碑。上面没写字,但所有的字他都已经刻在骨头上了。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了。楼下有人开了收音机,远远传来晨间新闻的声音,混着鸟叫和汽车发动的声音。路明野闭上眼睛,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搭在她后背的弧线上。
      他终于觉得够了,一切事情在月亮降下去,太阳升起来时,就会有转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trapn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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