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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她们迎来了新生 沈聿珩在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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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在审讯室里把所有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他供出了沈聿瑞、沈聿康、沈聿平、陆衍舟的名字,交代了常去的地方和经手人的信息,也说了自己负责带人到门口、后续不归他管。他的声音平直得像在读一份旧清单。
消息传出去之后,沈家老宅的正厅里坐满了人。沈聿瑞的母亲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发白,手指攥着扶手攥得指节泛白。沈聿康的父亲站在窗边抽烟,烟灰落在地板上没有人去扫。沈聿平的母亲一遍一遍拨打同一个号码,那头永远是忙音。有人提议去找沈振声,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亲口说了从严从重,这话已经传开了,你现在让他改口?”正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哭。先是沈聿瑞的母亲,压抑的抽泣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然后是沈聿平的母亲,手机从她手里滑落到地毯上,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沈聿康的父亲把烟头摁灭,转过身来:“我们找了所有人,”他停了很久,“没有人接电话。”
那天晚上正厅里灯火通明到凌晨。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人、收过礼物的官员、压过新闻的媒体人,都像商量好了一样沉默。一个曾经替沈聿瑞摆平过三次事的人说了一句“我帮不了你”就挂了。另一个听到“沈聿康”三个字直接说“我在开会”。沈聿平的母亲终于打通一个号码,那边只回了“你儿子的事我管不了”就断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像一根被抽走支撑的柱子一样滑坐在椅子上。她想起儿子小时候被人夸过“长大了会有出息”,想起她替他换过多少次学校、挡过多少次罚、赔过多少次笑脸。她以为可以一直替他挡下去,直到她发现那道墙的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举着一面碎了的盾牌。
沈聿瑞的母亲在沈振声的院子门口跪了近三个小时,沈振声没有出来。傍晚佣人端了一碗粥放在石阶上,说“老爷子让你回去”,然后走了。那碗粥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露水浸透了,表面浮着一层凉油。沈聿平的父亲开车跑了两天,从一扇门敲到另一扇门,没有一个门为他打开。沈聿康的父母收到了一封快递,里面是一份律师函。沈聿康的母亲看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把它推开,那晚她把儿子的照片收进了抽屉。而那些曾经替他们遮掩的人,此时正在切断所有联系——换手机号、取消关注、删掉名字。他们像站在漏水的船上,想跳船却发现四周全是海。
立案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都快。检察院第七天批捕,第十天完成审查,第十五天正式起诉。沈聿瑞被判了十八年,沈聿康十六年,沈聿平二十二年,陆衍舟二十年,其余人也全部顶格处理。
判决消息传开那天,小禾正在花店里修剪洋桔梗。电台播报念出几个名字和刑期的时候,她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剪了下去。她把剪好的花插进瓶里,水面晃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她低头看着那束花,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里醒来了。Y在茶水间刷到了那条推送,她看完了简讯锁了屏,在窗台边多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落上她手腕,她低头看了一眼——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拧开水龙头时手会下意识握紧,现在她发现自己的手指是放松的。孟栖莺在书店关店前看到了那条新闻,那行字停在“终审判决”四个字上,慢慢暗了下去。她把手机翻过去锁了门,风是凉的,但她知道自己回到公寓之后可以倒一杯热水,坐在窗台上喝完它,然后安稳地睡去。林晚棠没有点开那条推送,她在沈珺如的客厅里看着那几行缩略信息从屏幕顶端滑过,然后锁了屏。沈珺如端了一杯茶出来放在她面前:“看到了?”林晚棠说:“看到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的,不烫。窗外的风把茶几上一本杂志的边角吹动了,她伸手压平,看着那页纸重新落回原处。窗外的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移出来,落在她膝盖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确认她已经准备好了——然后那道光继续往前移动,像翻过了一页不需要再回头看的东西。她坐在那里,端着那杯温茶,看着那片光从自己膝盖上移开,落在了地板上。她心里的最后一片潮湿,在那一刻彻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