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锦绣坊 给娘子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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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去忙。”
“是。”
接着换了一身天缥色衣衫，刚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穿着一身有些脱色得石青色衣衫。
见她出来，温叙往后退了半步，笑得一脸温良恭俭：“娘子回来还没逛过这京华城，今日天气好，顺带给娘子添几身衣裳。”
陆晚看了他一眼：“锦绣坊？”
“正是。”
陆晚二话不说把刀挂在腰侧跟着出了门，没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开口：“温叙。”
“嗯。”
“别叫我娘子。”
温叙扇风的动作一顿，依旧那副温良：“是，我唐突了。”
陆晚收回眼神：“走吧，”
【宿主0817，系统提示：该地点为关键剧情节点，可能触发灭门线索。请保持警惕。】
锦绣坊门前垂着两匹新染的烟霞纱，门楣上檀木底子鎏金字招牌在日光下晃眼。
陆晚撩开帘子进去，柜台后翘着二郎腿的伙计眼皮一抬，瞅见她身上的衣衫嘴角往下撇了半分。
等偏头看见她身后的温叙，这才有了大表情：“哟，谢东、不不不，谢老板，这是走错门了吧？”
他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啐，屁股都没挪，“咱这儿是做衣裳的铺子，不是当铺。”
温叙笑了笑：“没错，就是来做衣裳的。”
“做衣裳？”伙计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袖口磨毛的边角上停了一瞬，嗤笑一声，“咱们锦绣坊的料子可不便宜。你——要不你去隔壁街那家粗布铺子看看？”
陆晚没说话，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三面墙挂着成衣和料样，柜台上的账本码得整齐，后头连着一道珠帘，隐约能看见里间有人走动。
她刚要走去，腰侧的刀鞘就在门帘上碰了一下，发出极咔一声，伙计才又瞥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更轻慢了：“哟，还带着家伙呢。这是来做衣裳还是来砸场子啊？”
温叙面上那点笑意还挂着，这时，后堂珠帘一掀，一道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六，不得无礼。”
伙计脸上的笑立刻僵住，瓜子也不磕了蹭地站起来低头哈腰地朝珠帘那边叫了声：“掌柜的。”
珠帘后走出一个女人，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一件绛紫色缠枝纹褙子，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乌发挽成随云髻斜插一支银簪，簪头是朵半开的玉兰。
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柄在她指尖慢悠悠转了一圈，目光越过温叙落在伙计身上：“我教你的规矩呢。”
“掌柜的，我看他——”
“人再不济，也做过谢家少东家，身份比你尊贵得多。”苏三娘拿扇子点了点他的肩，“谢家虽然倒了，但谢少东家又没垮。”
她侧身看向温叙，眼波流转间笑了一声：“下头人不懂事，谢老板莫怪。”
温叙拱了拱手：“苏掌柜客气。”
“哪儿的话，两位请坐。”苏三娘抬手引座，温叙也顺势撩袍坐下。
陆晚在他身侧落座，目光从苏三娘身上的衣料到腕间的银镯子，再到后堂珠帘缝隙里隐约可见的一排排料样，都扫了一遍才收回来。
苏三娘在主位坐下，团扇轻摇，目光在陆晚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打量：“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陆。”
“陆姑娘。”苏三娘点了点头也不追问，转头看向温叙，“谢老板今日来，是给陆姑娘做衣裳？”
“给我娘子做。春夏秋冬各两套，料子用最好的。”
陆晚听见“娘子”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苏三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随即笑出声来：“哎哟，这可是大喜事，怎么没听见动静呢。”
“低调办的。”
“低调点也好。”苏三娘起身亲自取了皮尺走到陆晚面前：“请陆娘子抬一下胳膊。”
陆晚站起来伸直手臂，苏三娘俯身量尺寸，她的鼻尖立马萦绕着一层淡而涩的檀香：这香里混了药？
量到腰侧时，苏三娘的指尖碰到刀鞘，她的手停了一瞬，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陆娘子这刀——做衣裳的时候要不要在腰侧留个口子？方便取用。”
温叙在一旁翻料样册子头也不抬：“留。”
等苏三娘量完尺寸，又招呼伙计把料样册子和新到的几匹料子都搬出来摆在案上。
温叙在铺子里踱了几步走到柜台边上，随手翻了翻摊开的账本，一边翻一边抬头闲聊：“苏掌柜，上回听伙计说您接了笔大生意。”
苏三娘正在给陆晚比一匹月白的素缎，闻言抬起头来：“小本生意，哪有什么大生意。”
“我听说是凉州来得——”温叙合上账本轻轻一拍，“老板好像叫哈三？”
苏三娘的手指在缎面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拿起那匹月白缎子继续比：“您说得是哈三爷啊。他就是给他的随从定了一批行路的衣裳，说是路上穿。”
她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温叙，眼波里带着几分笑意，“谢老板怎么也关心起这等小事来了。”
温叙笑了一声走到案边伸手在那匹月白缎子上捻了捻。
陆晚立马接过话：“是我，手头有一批南边来的药材要出手，想打听打听行情。苏掌柜跟他打过交道，可知道他做得如何？”
苏三娘另挑了一段鹅黄色素缎举起来，绛紫色的衣袖滑落一截露出腕间一只成色极好的银镯子。
陆晚不动声色地看过去——镯子上刻的不是花鸟纹，是一圈首尾相接的蛇纹。
苏三娘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语气随意：“我们做衣裳的只管量体、裁布、收银子，哪懂什么药材行情。不过哈三爷那人倒是客气。”
“谈生意的时候带了两个随从来，在铺子里坐了半个时辰，把尺寸、布料、交货日子都问得明明白白。”她放下挑好的绸缎拿起团扇又摇了起来，“是个精细人。”
“还带了两个随从，”温叙重复了一遍，“那排场倒不小。”
“可不。”苏三娘抿嘴笑，“陆娘子您再看看——这鹅黄色衬您肤色，这石青稳重，这个月白是新染的，正配谢老板方才说的春天衣裳。”
陆晚低头看料样，手指在几页之间翻了翻，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苏掌柜，这附近可有什么客栈？”
“前边有一家顺来客栈，”说完，她嘴角的笑一僵，语气不变立马补充，“但没聚贤客栈好，这家的清蒸鱼最出名。”
“好，那一会就去尝尝。”陆晚，
苏三娘扇了两下团扇：“那这些是……”
温叙手一挥：“都要。”
苏三娘立马笑盈盈地招呼伙计把料子包起来，又拉着陆晚挑了好几匹，磨了足有大半个时辰。
临走时，她亲自送到门口，团扇半遮面：“陆娘子慢走，谢老板慢走。衣裳七日后取，到时候让伙计送到——”
“陆府。”
“诶，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织造街上，走出十来步温叙才开口：“如何。”
陆晚步子不快不慢：“镯子上是蛇纹，熏香是檀香混着药香。”
“还有呢。”
“无论是客栈还是哈三，她答得都太顺了。”陆晚顿了顿，“像是在那儿等着人问的。”
温叙没说话，走了几步在一家糕点铺子门前停下来挑了两包桂花糕递给陆晚一包：“她说哈三带了两个随从，我们查到的是哈三这次进京身边跟了四个人——另外两个去哪儿了？”
陆晚接过桂花糕，侧头看了他一眼。晨光里他侧脸温和无害，说话的语气像在算一笔寻常的米铺账目，但那些话落在她耳朵里一颗一颗都沉得能砸出坑来。
【系统提醒。宿主0731，当前行为加速了目标人物对灭门案的调查进程。与宿主任务存在冲突。已记录。】
温叙把桂花糕揣进怀里，面色如常地往前走。系统话音刚落，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阵刺痛。
锦绣坊门外，苏三娘团扇半遮面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织造街的人流里，嘴角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收起来。
她转身走回柜台后拿起那本账本翻了翻。阿六从后堂探出头来压着嗓子问：“掌柜的，那姓谢的——”
苏三娘没抬头，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去告诉哈三，有人盯上他了。一男一女，男的是谢家那个，女的带刀，姓陆。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是，”阿六应了一声从后门出去。
苏三娘独自站在柜台后，将手中的团扇翻了个面，另一只手摩挲着腕间镯子上那枚拇指大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瑟。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字，又抬眼望向门外街上已经空了的转角，把镯子往袖子里藏了藏，转身走进了后堂。
珠帘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背影，脚步却停了下来：“什么事。”
暗影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褐常服，见她进来便轻轻推过去一包药：“过几日，周家小姐要办赏花宴，帖子已经送到陆府了。”
那人端起茶喝了一口：“陆晚推不掉。”
苏三娘两指捏起那包药：“就一个小娘子，能掀起什么浪。”
“你我说得有什么用，宫里那位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处理的干净点。”
苏三娘沉默一瞬，望着悬在半空的药包。
“你买干桃花这做什么？”陆晚看着横在两人间虎头包，
温叙卖关子：“回去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锦绣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