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逢君》枕心云

4、小巷子 遇到人

　　午休时分，食堂与教学楼后方的僻静过道格外冷清，很少有学生从这里通行。
　　沈明吃过午饭，为了节省时间，打算抄这条近路返回教室。刚转过墙角，五道身影骤然从墙体阴影里走出来，直接横排在路中间，封死了全部去路。
　　五人皆是本校的学生，校服外套随意解开，手里分别攥着钢管、木棍这类硬物，眼神凶狠，站姿沉稳，完全不是之前那伙闹着玩的外强中干之辈。他们武力不俗，显然是有打架经验的人，手里的武器泛着冷光，压迫感瞬间笼罩住狭窄的过道。
　　领头的男生往前踏出一步，握着手中的木棍，刻意压粗了声线，高声喝道：
　　“此…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虽然架势凶狠，但几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是他们第一次拦路索要钱财，就算本身动手能力很强，心里依旧悬着，手上不自觉微微用力握紧武器。
　　沈明脚步停下，眉头紧紧蹙起。他孤身一人，手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防卫的东西，面对五件明晃晃的器械，神色却没有慌乱，只是身体悄悄绷紧，进入戒备的姿态。
　　就在这个时刻，过道入口传来脚步声。
　　江青嫌教室里太过喧闹，打算来这片僻静区域散心，刚拐进来，就撞见了眼前对峙的一幕。他立刻停住脚步，靠在墙壁一侧，没有出声，静静观望事态。
　　对面五人见沈明没有掏钱的意思，互相交换一个眼色，一拥而上。木棍和钢管带着风声朝着沈明挥打过来。
　　过道空间狭小，不利于多人同时合围，却依旧挡不住五人过硬的身手，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
　　沈明赤手空拳，不断侧身、退步，灵巧躲开迎面劈来的棍棒。他不硬接武器，专挑对方手腕、胳膊这类关节位置格挡卸力。
　　金属棍棒砸在墙壁地面，发出砰砰的巨响。
　　有人挥棍横扫，沈明俯身躲开，顺势抬手扣住对方小臂，巧劲一拧，那根木棍当即脱手摔落在地。
　　剩下四人见状加紧进攻，武器从四面八方袭过来。沈明游走在包围圈之中，冷静地寻找破绽，格挡、躲闪、反击一气呵成。对方虽说武力高强，但是心里记挂着是来勒索要钱，并非真的要下死手，心态上多少有所牵绊。
　　接连几声痛呼响起。
　　不过短短几分钟，五个人接二连三受挫。有的手腕被打中握不住兵器，棍棒哐当落地；有的失去平衡重重撞在墙上；还有的被巧劲带得踉跄摔倒在地面。五把武器散落一地，五个人全部狼狈后退，身上都挂了伤，再也无法形成合围。
　　领头那人喘着粗气，满脸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看着斯文安静的学霸，徒手对抗五名持械的人，竟然没有落于下风。
　　沈明站在原地，呼吸稍稍急促，袖口被木棍划开一道裂口，胳膊蹭到一点擦伤，眼神依旧清冷：“还要继续？”
　　五人彼此对望，已经没有再战的底气，再耗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们不敢再多纠缠，慌忙捡起地上部分器械，狼狈地转身，匆匆逃离了这条过道。
　　喧闹打斗声消散，过道重新归于安静。
　　沈明转过头，这时才发现墙边站着的江青。
　　江青抱着胳膊，眼底满是错愕，方才那一场空手对战持械五人的场面，被他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
　　过道里已经空了，那五个人早已经慌忙逃走，几根棍棒零散丢落在地面。
　　沈明胳膊蹭出一道擦伤，袖口裂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一抬头，就看见站在过道入口的江青。
　　江青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眼底满是诧异。所有人印象里只会埋头做题的学霸，徒手击退五个持械的人，完全超出他的预想。
　　江青走上两步，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木棍钢管，又落在沈明胳膊的伤口处。
　　“大学霸怎么那么能打。”江青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真没看出来。”
　　沈明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收了收，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自保罢了。”
　　江青低头瞥了眼地上的武器：“这帮人经常在学校附近游荡，今天算是被你撞上了。”
　　沈明没有接话，弯腰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书本。
　　江青也没有再多过问，他本身朋友很多，下课总是一堆人来找他玩，在学校出了名不好惹，但此刻他没有提要帮忙出头之类的话。只是客观陈述完现状，随口问道：
　　“要回教室？”
　　“嗯。”沈明应了一声。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多说打斗这件事。
　　刚才发生的冲突，就像一个小插曲，暂时搁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