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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选一？我把出题人资格取消了 零号坟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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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坟场正在坍缩，九十八条失败时间线化作星光，向各自独立的未来远去。江野一家与同行众人站在残破钟盘上，面前只有那道无法关闭的最终资格题。
> 【选择一：成为最高管理员，失去所有私人关系。】
> 【选择二：保留现有亲友，永久失去最高权限。】
倒计时没有出现，系统似乎愿意给江野无限时间思考。可两项选择都已被最高层规则锁定，即使他拥有百分之九十确认度，也不能修改题目。
林岳只看了一眼便说题目有问题，江野却没有立刻回应。他打开资格任务的底层记录，发现这道题并非天命发布，而是初代诸天系统管理中心在十万年前设下。
换句话说，真正的出题人是上一世的江野。那个决定把自己分解成十万亿份无命因子、投入未来轮回的初代管理员，亲手留下了这道二选一。
江远山查看任务说明后，沉默片刻才开口。“小野，不用顾虑我们。你已经把我们从时间坟场里带出来，能再见你一面，我和你妈已经没有遗憾。”
许兰瞪了丈夫一眼，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什么叫没有遗憾？儿子才二十三岁，婚都没结，你还想再失踪一次？”
江远山揉着脑袋，讪讪改口。“我的意思是，选择权在他手里。无论他选哪一个，我们都支持。”
其他人没有替江野做决定。苏明月坐在钟盘边缘为夜枭处理断臂，周沉带着队员搜集零号坟场的残余能源，陆小满则抱着那本比自己还大的用户协议，试图从九万多页条款中寻找漏洞。
“哥哥，这里写着最高管理员不能保留私人关系。”陆小满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手指落在一行几乎看不清的灰色小字上，“可是没有解释什么叫私人关系。”
江野查看那行文字，系统随即给出定义。私人关系包括亲属、朋友、伴侣、师生及任何可能影响管理员公正判断的情感联系，范围覆盖得非常完整。
“上一代管理中心为什么制定这条规则？”林岳皱眉问道，“没有家人朋友就一定公正？照这个逻辑，最适合当管理员的应该是一块石头。”
江野调出历史记录，很快找到原因。初代管理中心一共有三十七名高级管理员，其中二十一人曾利用权限帮助亲友，九人因为朋友遭到威胁而泄露核心机密，另有五人直接把管理职位传给后代。
规则不是凭空出现，而是无数次徇私后的矫枉过正。管理中心最终认定，只要管理员仍有私人关系，公正就不可能得到绝对保证。
“他们想避免裙带关系，方向没错。”江野看着任务页面，语气平静，“但解决办法太懒，遇到管理员徇私，不去限制具体权力，反而要求所有管理者先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林岳坐到他身边，将伤痕累累的钢管横在膝上。“我不懂系统管理，只知道一个人要是连最亲近的人都不在乎，大概率也不会真的在乎陌生人。让这种人掌握最高权力，才是真正危险。”
这句话让江野想起九十八条失败时间线。那些拥有绝对理性的自己，几乎都在失去亲友后变得高高在上，他们可以计算亿万人的幸福，却无法再把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当成人。
最终任务的真正目的，或许并不是逼他选择，而是检验他会不会服从一个看似合理、实际错误的最高规则。若连管理员都不敢质疑管理中心留下的题目，他以后也只会成为规则的执行工具。
江野没有修改题目，而是点击页面最下方的“申诉”。系统要求填写申诉理由，他只写了一句话。
> 【本题将公正与感情错误地设置为对立选项，存在诱导性，申请作废。】
申诉递交后，管理中心自动审核程序迅速驳回。
> 【驳回理由：任务由初代最高管理员制定，不存在权限错误。】
江野再次申诉，指出制定者权限高不代表结论永远正确。审核程序依旧驳回，并警告他继续提交无效申诉，将扣除管理员确认度。
林岳看着连续两次驳回记录，站起身活动肩膀。“讲道理不听，是不是该掀桌了？”
“这次不用掀桌。”江野打开系统评价平台，搜索最终资格任务的服务页面，“出题人也是系统服务提供方，任务结束前不能评价，但可以投诉。”
众人同时收到投诉邀请。任务参与者虽然只有江野，可题目要求他放弃的亲友都是利益相关方，因此每个人都有权提交意见。
陆小满第一个点击投诉，理由写得十分认真：任务试图让临时监护人放弃被监护人，涉嫌遗弃儿童。许兰投诉任务破坏家庭关系，林岳投诉它强迫朋友绝交，夜枭则以高级特勤人员身份投诉任务涉嫌对全球管理者实施精神胁迫。
投诉数量只有二十三条，远不及过去动辄上亿的规模，却涉及未成年人保护、劳动关系、家庭权益和管理安全等十几个领域。自动审核程序无法驳回，只能把问题递交给任务制定者。
初代管理员早已消失，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回应。系统等待三分钟后，给出处理结果。
> 【任务制定者未及时处理有效投诉。】
> 【该任务暂停执行。】
> 【正在重新评估出题人资格。】
金色光芒汇聚成初代江野的虚影。他没有意识，只是一段预先留下的管理人格，开口仍是十万年前的声音。
“最高管理员必须舍弃私人关系，才能保证绝对公正。此为管理中心最高原则，不接受更改。”
现在的江野问道：“如果陌生人与朋友同时遇险，资源只能救一个，你要求管理员怎么选？”
“根据整体价值计算。”
“如果朋友的整体价值更高呢？”
“为避免徇私嫌疑，仍应优先放弃朋友。”
江野继续问了三个类似问题，初代人格每一次都选择牺牲亲近之人。它看似绝对公正，实际上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无私，反向歧视所有与管理员存在关系的人。
系统审核程序第一次给出警告。
> 【检测到制定者存在严重极端判断。】
> 【其管理理念可能损害特定群体权益。】
初代人格仍想强调最高原则，林岳却直接打断。“说白了，只要认识江野就活该倒霉，对吧？这种规则也配叫公正？”
全球系统评价平台自动开启旁听，亿万宿主得以看见这场跨越十万年的质询。越来越多人提交意见，认为管理员可以公开回避亲友相关事务，也可以让多人共同审议，没有必要先斩断全部感情。
初代人格的支持率迅速下跌。它掌握最高任务制定权，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明明存在更温和的约束方式，仍坚持让管理员成为孤家寡人。
> 【管理理念评估不合格。】
> 【初代管理员任务制定资格已撤销。】
> 【原最终资格任务作废。】
二选一页面在江野面前破碎。初代人格消失前看着现在的自己，冰冷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欣慰，像是早就等待有人推翻这个答案。
新的最终任务随之生成。
> 【请建立一套能够同时约束管理员权力、保护正常私人关系的制度。】
> 【完成后，即可获得最高管理员资格。】
江野没有独自制定。他让全球宿主、各国管理机构、系统代表和普通人共同提交建议，再由专业团队公开讨论，所有条款都允许质疑和修改。
七天后，《最高管理员权力约束法》完成。管理员涉及亲友利益时必须公开申报并回避，重大决定需经过多方审议，任何宿主都有权投诉，管理员本人也不得删除负面评价。
江野在最后一页签字，系统却要求他指定第一名管理员监督者。他没有选择父母，也没有选择顾长城，而是把名字填成林岳。
林岳看着任命书，表情复杂。“让我监督你，就不怕我哪天真掀你的桌？”
“选你就是因为你敢。”
金色权限从零号坟场冲向诸天万界，江野的确认度终于越过最后一道界限。
> 【最高管理员资格确认度：90%→100%。】
> 【恭喜江野，成为诸天系统管理中心第二任正式最高管理员。】
所有人都在等待惊天动地的力量降临，江野却只收到一张普通工作证。证件背面还印着一行小字：试用期三个月，投诉过多可随时罢免。
林岳看完，笑得差点从钟盘上摔下去。“忙了这么久，还是试用工？”
江野收起工作证，面无表情地看向管理中心复苏后的第一份待办文件。文件来自诸天最高文明联合会，标题写得极其刺眼。
> 【关于拒绝承认人类江野最高管理员身份的联合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