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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捉奸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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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来得比沈渡一想象中快。他发完定位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喇叭——连按三下,又短又急,像催命符。
沈渡一没再看第二眼,三步并两步下了楼。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荧光绿跑车,敞着篷。周煜戴副墨镜坐在驾驶座上冲他挥手,副驾放着一束包装浮夸的向日葵,金色花瓣在日光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给你买的,新婚快乐。”周煜把花塞进他怀里,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走,带你去我新装修的酒馆。”
沈渡一抱着花坐进副驾,向日葵的香气浓烈地扑上来,他低头闻了闻,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你又开店了?”沈渡一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鄙夷,“贼心不改。”
周煜启动车子,“由你这个酒鬼做我的第一大客户,这次想黄都难。”他拍了拍方向盘,“再说了,老子有钱也不怕再黄一次。”
他瞥了沈渡一一眼,“话说,你不怕你的alpha生气?”
沈渡一把手搭在眉骨上挡住正午的阳光,风灌进来把这两天烦躁吹散了些,“无所谓。”
周煜听罢坦然一笑:“果然,这才是你,我还以为你会对你丈夫那一家言听计从呢。”
沈渡一转头,伸手把周煜头顶的墨镜摘下来架在自己脸上,笑着冲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表情:“看来是得给你选块好墓地,让你走的时候后顾无忧。”
“不必啦,谢谢你的好意。”周煜笑着猛踩油门,车子轰鸣着驶出路口。
荧光绿跑车在创意园区门口刹停,轮胎碾过几片落叶。周煜推开车门大步往深处走,沈渡一抱着花跟在后面。
“藏得真够深的。”沈渡一环顾四周。周围的旧厂房被改得七零八落,周煜在一栋建筑前停下脚步。这地方显然是特意装修过的,和周围老厂房的气质融合得恰到好处:
一样的斑驳,一样的“旧”,
店名是手写的“酩酊”二字,笔迹极其潦草,看样子真是喝醉时随手题上去的,倒也意外贴合酒馆的气质。
“你家也落魄了?你的跑车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沈渡一摘下墨镜重新架回周煜鼻梁上,假装心疼地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同命之人。”
周煜扭着身子躲开,“就这风格。”
他推开玻璃门,酒馆里还没完全收拾好。吧台上摆着一排形态各异的空酒杯,墙角堆着还没拆封的音响,空气里浮着新木头和油漆混在一起的气味。周煜一脚踢开脚边的纸箱,从吧台下摸出几瓶精酿,挨个打开。
“敬你新婚第二天就出来鬼混。”周煜举起酒瓶碰了碰他的瓶身。
沈渡一没接话,仰头灌了一大口。麦芽的苦味在舌尖化开,他靠在吧台上,视线落在窗外往来的人流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周煜抹了把嘴,侧头看了看他脖颈后的腺体位置,“标记了没?”
沈渡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腺体,指腹在皮肤上停了一瞬,又垂了下去。“怎么可能,C级是标记不了我的。”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真咬下去,也只是一道徒有其表的伤疤,换不来什么实质性的联结。
周煜作为一个beta,对这些确实不太了解,只是拍了拍沈渡一的肩膀:“那不更自由了?没事,等会老江也过来,咱们好好聚聚。”
听到这句话,沈渡一眼神里掠过一丝欣喜:“他不是刚生产完吗?能出来?”
“嗯,听说你的事,都想来陪陪你。”
“倒也没那么严重……”
话音刚落,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个穿风衣的长发男人推门进来,脸上挂着笑,手里提着一个不小的黑色提篮,像是带了伴手礼。“嗨——”
“呦,我的小宝贝,好久没见了,快让我亲亲。”他把提篮往吧台上一放,一把将沈渡一拉进怀里。
沈渡一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从他怀里挣开,一把推开:“你好烦啊。”
江川露出失落的表情,连散发出的信息素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意味——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沈渡一和周煜都没太当回事,只笑着看他。
“哇——”
婴儿的哭声突然炸开,在三人之间横冲直撞。沈渡一和周煜脸色一变,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四下张望,最后目光同时落在吧台上那个黑色提篮上。
周煜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黑布,篮子里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大概是受到江川信息素的影响,正哭得满脸通红,眼角不停冒出眼泪。
“哎哟我的乖乖,老江你怎么还把孩子带来了?”周煜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摇晃,“来来来,让我抱抱,你别说,长得可真像老江。”
江川假模假式地擦了擦眼角:“孩子出生这么久,还没让你们见过,正好趁这机会带来看看。”
沈渡一笑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指腹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在某一瞬心口发紧。
孩子。
沈家和贺家都在等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江川心思细,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宝贝,怎么了?我闺女没讨到你欢心?”
沈渡一笑着点点头,嘴上当然不会说实话:“孩子爸更能收买我的心。”
江川听了,把闺女的小手抬起来冲他摆了摆,冲小婴儿说:“听见没,爸爸比你更会讨人欢心。”
简单叙旧过后,聚会才算真正开始。婴儿在江川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周煜拿了一瓶果汁递过去,被江川摆手挡开:“给我酒就行。”
周煜一愣:“你喝酒?孩子怎么办?”
江川摆摆手:“放心,孩子不喝母乳。”看周煜还愣着不动,索性直接抢过沈渡一手里的酒,仰头灌了一口。
周煜只好又开了瓶新的,推到沈渡一面前。
沈渡一刚喝下一口,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去哪里了?”
发信人显而易见是贺重屿。沈渡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吧台上。
“呦,假凤凰找你了?”江川挑了挑眉。
“假凤凰?”沈渡一疑惑地看着他,“你在说谁?”
“就是你结婚那位啊。知道他身份的人,私底下都这么叫。”江川解释道,“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毕竟贺家一直没正式公开过他,谈论他的时候只能这么喊。”
“山鸡变凤凰……什么意思?”
“贺老你也知道,到了那个岁数,知道自己没法再要孩子了,才把外头的私生子接回来……”江川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
“他叫贺重屿。”沈渡一打断了他——那个称呼落在耳朵里,莫名让他不太舒服。
江川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贺重屿十六七岁才被接回贺家,从头开始培养。”他看着沈渡一的眼睛,“你也知道,人的性格从小时候就定了型,再加上他腺体的情况……说真的,你这场联姻,目的恐怕不是产业合作吧?是冲着孩子去的?”
沈渡一没有否认,沉默便是答案。
江川了然,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贺老认回来的这个儿子,心里也不怎么乐意,才这么急着培养下一任继承人。”他拿酒瓶碰了碰沈渡一的手边,“这场婚姻,你能脱身就尽量脱身。”
听了江川的话,他总算知道与贺老定下生下继承人的交易为什么要瞒着贺重屿了,似乎……他看了眼手上那枚戒指,贺重屿能掌控钱财也很少吧
见沈渡一神色淡淡,江川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你……不会真打算生吧?”
“用一个孩子换自由,不是笔好买卖吗?”沈渡一盯着手里酒瓶,在吧台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孩子对我来说,意义没这么大。”
“你真要啊?”周煜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你可不是这种会认命的人。”
“沈家落魄了,我也难独善其身。如果我的孩子真能成为贺氏继承人……”沈渡一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后半生可以衣食无忧,沈家也能靠这个孩子起死回生。”
话说到这儿,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出身豪门,沈渡一的话触及了家族间那些不成文的潜规则。站在他的立场上,生下继承人,确实是利大于弊。
气氛冷下来,好在江川怀里的婴儿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江川顺势低头哄了哄:“哎呦,说小叔叔不愿意了?”
沈渡一微微皱眉。小叔叔这个称呼倒是提醒了他和江川之间另一层关系:“对了,我是该叫你一声姐夫吧。”
江川的配偶是位女alpha,也是沈渡一同父异母的姐姐,那个因为性别被沈家舍弃的私生女。
江川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嫁给好朋友的姐姐,这关系确实怎么叫都别扭:“不提不提,咱们之间不论辈分。”
酒局一直持续到将近凌晨。沈渡一如愿以偿地酩酊大醉,真是应了店名。
倒扣的手机在吧台上震动起来。沈渡一迷迷糊糊地摸过去,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怎么都对不上焦,索性直接扔给了旁边稍清醒些的周煜。
周煜看着那串陌生号码,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回家?”
周煜下意识看了沈渡一一眼,人似乎已经快不行了,上半身趴在吧台上,眼皮几乎合上。他清了清嗓子:“酩酊酒馆,我把定位发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嗯”了一声,便挂了。
江川用口型问周煜:“假凤凰查岗?”没有出声,显然是怕沈渡一听到。
周煜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原处。
聚会临近尾声,一个高个子女人轻轻推开门,朝江川走去。她的侧脸某些角度和沈渡一有几分相似,但左脸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眼尾一直延伸到嘴角。
江川拍了拍她肩膀:“姐姐,我撑不住了,先带闺女回车上待会儿。”他指了指沈渡一,“你照看一下你弟吧。”
女人点点头。江川走后,她坐在沈渡一旁边,面无表情。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谈不上什么感情,只觉得他过于耀眼,让人本能地想拉开距离。
周煜夹在两人中间,坐立难安。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江川的这位配偶,可关于她和沈家闹得有多僵的事,他早有耳闻。
那件事之后足足半年,媒体还在乐此不疲地报道。他忍不住在心里祈祷那个“假凤凰”能快点来把沈渡一接走。
还好这氛围没持续太久,二十多分钟后,店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周煜虽然没见过贺重屿本人,但那张和贺老如出一辙的脸,足以让他立刻猜出来人是谁。
贺重屿快速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沈渡一身旁的女人身上停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让他立刻分辨出对方的第二性别是alpha,而且等级比他高。
等级差距让他没等女人抬眼对视,便收回了视线,他走到沈渡一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抬头看向周煜。
“人我先带……”
话没说完,他看清周煜的脸时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扶着沈渡一出了店门,把人安置在后座。
回到驾驶座,贺重屿透过后视镜看了沈渡一一眼。对方睡得正沉,呼吸平稳。他沉默地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沈渡一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他皱着眉睁开眼,对上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猛地坐起身,然后看见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贺重屿。
“我怎么会在你房间?”沈渡一有些慌,他太清楚自己喝醉之后会是什么德行了,昨晚没在他面前失态吧?
“你要求的。”贺重屿语气平淡,把床头柜上那杯牛奶递过来,“喝点东西,缓解宿醉。”
沈渡一接过来,指尖触到杯壁,还是温的。他小口喝了一下,贺重屿的声音又从对面传来:
“那个beta,是你男朋友?我没记错的话。”
沈渡一愣了愣。几年前为了气沈正平,他确实拉周煜假扮过恋人。后来时间久了,关系处得太自然,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层名头在。
贺家估计也调查过他。贺重屿这副模样,看着像是吃醋,不过对一个等级偏低的alpha来说,这种占有欲受挫,大概更多是面子上过不去,昨晚去酒馆接人,怕不是当成捉奸现场了吧?
沈渡一想到这里,索性坦然地点了点头:“是,不过托你的福,结婚前夜就分了,现在恋人做不成,只能做回朋友了。”
他喝完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对了,你昨天中午让我等你,到底是干什么?”
“结婚。”
沈渡一差点把牛奶呛出来:“我醉了还是你醉了?不是已经结过了吗?!”
“对不起。”贺重屿意识到措辞有误,低下头,竟显出几分意外的“可怜”。
“没什……”沈渡一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语气软下来一些。
贺重屿却抬起头,目光笃定。
“是领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