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墙中眼·窥视 “痒……” ...

  •   路上,帕维尔古怪打量他怪异姿势。

      走出好远,最后实在忍不住提醒:“你揣朵花,别那么刻意,那些流浪汉还以为你揣包金子呢,看你这样,不来偷你偷谁?”

      也不止是藏玫瑰,主要胸前那两点很疼,粗布内衬摩擦已经很麻,再加朵花,简直是上某种不可言说的刑罚。

      唐仕脸皮薄,容易害羞,不好意思说出口。
      “没关系,马上到家了。”

      这次唐仕用玻璃瓶装好,小心翼翼放到了木桌中央,绝对没有风能刮倒它,他甚至兑好温水倒进去,裁掉绿叶、悉心照顾。

      指着床下摆放整齐的新靴,帕维尔挑眉问:“这也是你说的那位绅士送的?”

      “是的。”

      “这靴子我橱窗里见过相似的啊,起码要花五十卢布,你这双用料看起来比那双还扎实些,只可能更值钱。”

      唐仕眼睛瞪得浑圆:“这么贵?!”

      原以为就二十卢布左右,攒攒还能尽快还给人家,五十卢布得攒到猴年马月。娇生惯养十多年,放前年,唐仕根本想不到刚满十八没多久,就能沦落异乡天天为碎银几两发愁。

      想到什么,帕维尔问:“诶?你说那位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唐仕想了想,告诉他:“我还是听雅科夫先生说的,据说路德维希先生在公务厅做调查员。”

      虽然他也不懂调查员是做什么工作,但这个年代,能在政府、警署等部门找到份稳定工作,已经足够体面,和平民形成道天堑鸿沟。

      帕维尔脑筋转动,觉得不对:“那些官员每月才多少薪水?两百卢布都高官了,又送花又送靴子,还都那么昂贵,他贪污受……”

      “路德维希先生是位绝对的绅士,没有证据,不要瞎说,很容易给别人造成麻烦。”

      唐仕严肃起脸,却半点震慑力都没有,只让人觉得可爱。帕维尔就忍不住去捏捏他脸,肉软软的,小时候长辈也很喜欢摸他脸,对亲近的人,唐仕向来好脾气。

      “痒……”他小声反抗。

      这样个人,放在冰窖般糟糕的环境里,还穿得灰扑扑、破破烂烂。帕维尔简直觉得像天使掉进猪窝,脏乱差不说,能活下来都算生命力顽强。

      干脆提议:“半地下室冷得要死,你不如搬来和我住算了,还能节省出大笔房租。”

      “你家还有姐妹,不妥。”

      就算没有叶莲娜小姐,唐仕也不会同意,他很珍惜和帕维尔的情分,很担心住一块距离过近产生摩擦,那就得不偿失。

      “她没两年就嫁人了,到时候,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住一辈子。”

      说完帕维尔咧嘴大笑,嘻嘻哈哈装作恶鬼,作夸张表情就要来掐唐仕小脸,唐仕被逗得笑着跑开,两人最后齐齐滚到沙发床上,被帕维尔捉住时,他已是气喘吁吁。

      被迫承受挠痒的捉弄,止不住地笑,眼尾浸出湿意,眼眸水光潋滟,唐仕挣扎扯过软枕、被子,俩人乱七八糟掐起来。

      微风透过狭小缝隙,将半卷垂下的旧墙纸吹得摇晃。

      打闹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斑驳开裂的墙洞后,闪烁着幽微的精光,一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翻起大片眼白,瞳孔缩成小小一点。
      窥视者时刻关注这间屋子的所有动静。

      ……

      横穿整座城市的涅瓦河结了厚厚冰层,跑满雪橇、轻马车,百姓支起帆布帐篷,售卖蜂蜜酒、热格瓦斯和各种各样的小吃,横冲直撞的孩童在木偶戏、滑稽杂耍中跑来跑去,寒风中底层人民挤在一块取暖吃喝,热闹极了!

      他外貌特殊,避免被人围观,唐仕便用旧围巾牢牢裹住脑袋,又能保暖。

      握着热气腾腾的烤煎饼,他惊讶看着哥萨克舞男艺人甩开厚重大衣,核心极强的深蹲姿势,随即靴底踢踏在冰面,双腿交替翻飞,发出清脆短促的叩响!男人动作狂放肆意,节奏极快,大地都被他感染闷闷震动。

      好有生命爆发力的舞蹈!

      唐仕看得目不转睛,对于专心的观众,舞者隔空对他灿烂一笑,深受震撼的唐仕立即掏出几戈比放进舞者帽子里。

      从前唐仕觉得昆曲韵律优美,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世界之外,不同种族文化都在迸发着精彩火焰。

      顿时让唐仕产生井底之蛙的顿悟。

      “这有什么好看的?”啃酸黄瓜的帕维尔大力拉他,将人往另一边扯,“走!我带你去滑冰玩雪橇,那才叫好玩!”

      其实唐仕还想观赏的,架不住帕维尔力气大,被迫拽走。

      离开挤在一起的帐篷集市,后面规划出大片空地,人们用粗枝架起无数煤油灯照明,远远看去,像在蜿蜒河面点燃璀璨星河。

      简易雪橇在冰面呼呼飞驰,还有不少滑冰的,帕维尔也掏出几块生锈的贴片,上面固定着木板,还贴心问他:“怕不怕摔?”

      灯光里,唐仕眼眸像晶莹碎钻,亮亮的。
      他实话实说:“有点,但更想玩。”

      年少被关起来死读书,现在完全孩童心性,对外面的世界,什么都充满好奇心。

      帕维尔直拍胸膛,“放心,你牵稳我,绝对不会让你多摔跤。”

      俩人就蹲下来,他教唐仕用简易刀片怎么绑在鞋底。

      唐仕是南方人,别说滑冰了,连雪都是活到去年才见到,几根破布折腾来折腾去也绑不稳,帕维尔怒了:“笨死了,我帮你绑。”

      说着一屁股坐冰上,埋头给唐仕系牢,唐仕也学得认真。

      两人专心致志,完全没注意到滑冰区刺嚷吵闹渐渐扩大,大群居民好奇围过去,人群越聚越多。

      牵着唐仕站起来时,他连站都站不稳,脚步疯狂打滑,只能牢牢趴在朋友身上。

      “咦,那边怎么回事?”帕维尔疑惑。

      有处地方居民涌过去又哄散跑开。

      唐仕竭力控制平衡,身体摇摇晃晃,很担忧:“是不是冰层开裂了?”
      他最担心这个。

      “怎么可能。”帕维尔随手扯住个路人,“那边捡金子了?”

      “捡个屁,死人了!冰下面冒出具男尸!”男人抱紧孩子,匆匆跑开。

      听见有尸体,与唐仕紧张不同,帕维尔倒燃起有热闹看的浓浓兴奋,不断伸长头看,唐仕揪他衣角,小声讲:“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帕维尔的心磨皮擦痒,哪里想走?但看热闹之前,还算没忘记将唐仕牵到人少位置。

      “你在这乖乖等我,我去探探情况,看还能不能继续滑。”

      “诶……”我也不想玩了。

      话都没说完,像冰上泥鳅,帕维尔嗖一下就滑走了!唐仕非但没拉住他,鞋底刀片打滑,自己倒还摔了跤!

      嘶,屁股好疼好疼,像原本就有伤一样……

      还坐冰上,唐仕就气愤地将冰刀解下来。

      体能运动上他依旧那么笨!
      不过总要承认自己四肢不协调,玩不了这些游戏。

      再惨烈的尸体也阻止不了人群好奇心,怕朋友出来找不到自己,唐仕只能安静原地等待,数着时间,心想帕维尔怎么还不出来?

      没多时,尖锐哨声划过涅瓦河的上空!

      高筒皮靴大批踏上河面,靴底碾过积雪,巡警吹着金属哨子驱赶人,这群人灰呢厚大衣被寒气浸透,行事非常强硬,直接暴力开出一条道路,居民见到制服慌忙避让。

      连警察也来了,幸好唐仕站得远。

      巡警后跟着个墨绿色制服的高个男人,深色警帽上的徽章蒙了层霜,皮靴插着短配剑,手枪收在侧边皮枪套里,显然是这群人长官。

      男人在后徐徐走来,冷冽锐利巡视一圈,像把锋利冷刀。

      突然,就定格在唐仕身上!

      男人眸色沉冷,极具审视压迫的目光在唐仕身上一寸寸扫过,被这个人盯上,唐仕像浸透在涅瓦河里,寒冷无比。他寻求安全感地想去拉围巾,却慌张发现摔倒时,围巾已经掉了,忙埋头寻找捡起来。

      刚捡起东西,就被跑回来的帕维尔拉住,往外走。

      “死的好像是个大人物,连总警署的扒皮都来了,赶紧走!被当成嫌疑人逮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直至那个亚裔消失在视野,伊戈尔也未收回视线。

      巡警跑来,站立军姿:“报告长官!尸体确认就是季墨费伊·伊万诺维奇伯爵,失踪三个月,竟然一直在涅瓦河底。”

      伊戈尔神情愈冷,严肃转身:“走,去看看。”

      ……

      除了最后小插曲,冰上集市还是玩得很开心,唐仕尝了很多零食小吃,回家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写好信,就准备睡觉。

      可能是被冷风吹到,原本说谎好像变成了真受凉。

      鼻塞真难受啊,唐仕打开玻璃瓶,倒出点点药粉,顿时,小脸又被涩成苦瓜。将药放回衣柜里藏好,才吹灯和衣睡下。

      是涅瓦河撞见尸体的心理不舒坦吗?
      他总觉得房间里,萦绕着似有若无的臭味。

      睡了不知多久,门外窸窸窣窣将人惊醒!

      唐仕猛然睁眼还以为是梦魇,正粗喘安慰自己。
      死寂中,门把手开始缓缓旋动,声音格外清晰,金属锁芯摩擦的卡顿,清清楚楚全部传进唐仕耳朵里。

      ‘咔嚓——咔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墙中眼·窥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改到晚上九点更新,么么 完结文:《衍生污秽》《罪孽风云录(穿书)》 预收:《被狗咬》下本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