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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秦慢笑放下蘸料碟,坐下沙发弯身一颗颗捡起地毯上的饼干,重新装进玻璃瓶里盖好。

      闫澄见秦慢笑默不作声,还以为对方生气了,偷偷嘟囔了一句,扒住盆栽的手越发用力:“不会要一巴掌拍死我吧?”

      秦慢笑倒是想给闫澄的小屁股来一巴掌,他食指点了点茶几:“过来洗手。”

      闫澄这才低头注意自己爪子上沾了不少盆栽土,嘴里埋怨:“盆栽买这么浅做什么……”他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小步小步走过去,离蘸料碟还有一个手掌距离的时候,停下了动作,直立起身看着秦慢笑。

      秦慢笑:“做什么?”

      闫澄伸爪子指了指蘸料碟:“推近点,我怕你偷袭我。”

      秦慢笑偏不如闫澄的意,他转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块纸包,两指抽出一张纸来,对闫澄说道:“想我帮你?”

      闫澄疯狂摇头退后:“离我远点!”

      秦慢笑:“不洗不行,全是细菌,不洗没有晚饭。”

      闫澄一听,那还了得,吱吱叫了两声把爪子往白色木桌茶几上蹭,一边蹭一边摇着尾巴,一副你奈我何?

      “我就不洗,我就是大细菌,有本事你能抓到我。”

      见闫澄得瑟,秦慢笑也发现了,闫澄这人,你不顺着他意绝对不行,太顺着他也绝对讨不着好。他将方正的纸巾放下,开始整理外卖袋子里剩下的东西,依次拿出鼠沙,还有攀爬模型的组装零件。

      闫澄见秦慢笑不理自己了,也没了那股子对抗心思,自己爬到蘸料碟洗爪子,眼睛则盯着秦慢笑沉浸式整理东西,看着看着,闫澄心里只觉怪异,因为他突然发现,秦慢笑长得是真的帅,很周正的颜。

      这是闫澄第一次心平气静观察秦慢笑,原本在他心里,秦慢笑是个冷傲的人,万年不变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话少表情也不多,来来回回只在浅笑和面无表情之间切换,对他父母就是前一种,对他就是后一种。

      闫澄毫不怀疑,秦慢笑就是在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米虫,并且深深嫉妒自己。

      这会儿,阳光明媚,温度舒适,闫澄发现秦慢笑的五官其实没那么生硬有距离感,眉眼也没有深邃到让人看不懂。相反,秦慢笑的皮肤很白,白到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透着一股淡淡的冷调的温润,高挺的鼻子在透白皮肤的映衬润化下看起来很没有攻击性,唇形饱满,清晰厚度适中,整张脸很耐看,认真做起事情来,那双眼睛如一汪淡水湖,沉静醉人。

      可即使闫澄意识到这些,心里依旧很讨厌秦慢笑,这种讨厌甚至刻在了骨头里面,是经过了很多年的浸染和沉淀积累,讨厌的点像密密麻麻缠绕起来的线团毛絮,找不清具体源头,也分不明白理不开。

      最后,闫澄将这种突然的情绪怪罪在了分化成omega的原因上,毕竟Alpha和omega是注定的吸引关系,激素决定一切。

      闫澄更加不满了,凭什么自己样样都要矮秦慢笑一头,等他妈回来知道他成了omega,一定会很失望,想到他爸妈在秦慢笑分化成Alhpa的时候那么开心,他更难过地想哭。

      秦慢笑面上平静无波,可心里早已大起大落,他听见闫澄真心夸了他一次,也再一次原封不动得到了讨厌的标签,更没想到闫澄坚持当Alhpa竟然是因为自己。

      这一刻,秦慢笑很认可闫澄讨厌自己,他的确罪大恶极。

      在树枝模型的最后一块归位好,秦慢笑偏头看向乖乖坐在蘸料碟旁,正用湿漉的爪子擦着肚子上的白毛的闫澄,在发现他在看着他时,忙顿住了动作。

      闫澄尴尬地瞪着眼,色厉内荏道:“看什么!”(唧—!”)

      秦慢笑晃了晃手中的假树模型:“要不要试试,等我下次有空再亲自给你做个原木。”

      闫澄又不是真的鼯鼠,自然不喜欢树枝这种东西,当即抱胸偏过头:“留给你自己用吧,我要做小汽车。”

      小汽车?

      秦慢笑想了下,确实很需要,闫澄从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但怎么样才能不让闫澄察觉他能读心给他安排呢?

      闫澄听秦慢笑又不吭声了,不爽地“啧”了一声,爬起身面无表情朝像个正在跳舞的假木头树走过去,心里还给自己行为做了解释补充:“我可不是喜欢,纯粹是心善,不是怕你难过,也不是顺从你,老子想一出是一出,改主意特别快,你可不要要自作多情。”

      秦慢笑看破不说,心情像一朵向日葵一样,追着闫澄照过来的忽明忽暗的光,一开再开。

      闫澄叉着腰,昂首挺胸站在假树下面,意思很明显——快扶朕上去。

      秦慢笑熟练捏起闫澄,将鼠放在一条粗壮的树叉上,树叉比秦慢笑眉毛的位置还要高一点。

      闫澄俯视着秦慢笑,这个上位者的视角让他满意极了,再优秀又能怎样,还不是要乖乖伺候他,他洋洋得意四只爪子紧抓木枝,小脑袋杨着:“哼!”

      秦慢笑没忍住抬手作拳,遮掩着唇轻咳一声,生怕自己笑出声。

      忽地,闫澄察觉自己的膀胱有点不对劲,汹涌的尿意传上神经中枢。

      “不好,我要如厕!”闫澄焦急地在树叉上奔走,好在四驱行走,完全看不见夹腿的窘状,“救命救命,秦慢慢你个臭家伙快给我找卫生间啊!啊啊啊啊!!!我他球都要尿了!!!”

      秦慢笑忙揪起闫澄,丢进了之前整理倒好鼠沙的尿盆。

      闫澄密绒的毛下是一张憋红的脸,他气的在鼠沙里乱转,吱吱地叫:“秦慢笑,我死也不会大庭广众下解决生理问题!”

      秦慢笑一听,比闫澄还着急,手忙脚乱翻出一个拆开的小纸箱,迅速盖住尿盆,闫澄的吱叫声跟着瞬间停止。

      秦慢笑这才松了一口,心里想要请个宠物专家的计划更加迫切了,到时候帮专家打好草稿,一切问题就会解决了,闫澄可以用人的习惯过鼠的生活,他暴露的问题就降低了很多。

      闫澄小心解决着,断断续续,他只觉得自己脸烫的很,生怕秦慢笑能听见声音,即使一个鼯鼠能有多大声?

      闫澄很少有这么丢人的时候,他发誓,不到憋死的程度,他绝对!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沙子卫生间!连个凳子都没有!和野人有什么区别!

      秦慢笑:“……”

      解决完,闫澄等了半天也不见亮光,满心不满地吱叫一声:“放我……!”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盒子被秦慢笑拿开了。

      闫澄:“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哼。”

      秦慢笑拎出闫澄,特意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得狂犬病要疯了。”

      闫澄恨不得翻个大大的白眼:“我记得了,你给我等着,看我晚上不偷偷咬掉你的嘴!”

      可秦慢笑只听见了“咬你嘴”三个字,心下震惊闫澄竟会开窍说出这么暧昧的话来。

      闫澄脚一沾到桌子,立马从秦慢笑的手里挣脱出去,跑到蘸料碟边洗起了脚爪子,嘴里还在不断抱怨着:“自从遇见了你这个臭家伙,我就没有几天是顺心的,你就是我的克星,专门见不得我好,非要欺负折腾我卑鄙小人!真是的,为什么坏事总偏偏找上我……”

      秦慢笑一字一句听在心里,他捏好一块方纸放在闫澄身侧,沉思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克闫澄呢?毕竟,他自己的妈妈也是真的对他喜欢不起来。

      纸巾递到了闫澄的心趴上,洗完脚的他直接踩上纸巾吸收干爪子上的水分,闫澄好心情道:“好吧,其实我觉得你人还怪懂事的,起码比曲风严那个家伙好多了。”

      一瞬间,秦慢笑阴转晴。

      此时,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闫澄既累了,也困了。

      秦慢笑不放心闫澄一只鼠独自待着,在去二楼书房处理工作时,把闫澄也带上了,他找出了一件驼色羊毛围巾在书桌上给闫澄铺叠出一张睡床,还贴心放了一个手套作为枕头。

      闫澄自然满意极了,躺倒就睡,过程简单直接。

      时间转瞬即逝,书房遮阳的纱帘子换成了防窥帘,电脑侧边暖黄的台灯照出一片温馨安全色。

      昏黄柔暖的光晕在通过秦慢笑一双修长的手过渡稀释后,轻柔薄薄地铺在闫澄原本灰白的毛绒上,大眼闭合,睡的沉迷安稳。

      偶尔间,秦慢笑还能听见闫澄梦后说出的心声,也有那一句——讨厌你。

      合上电脑,秦慢笑仰着头放松僵硬的脖子,随后,他轻脚慢步走出书房,临走特意没有关合上门。

      打开客厅的灯,秦慢笑来到厨房,拿出了藏在抽屉的那只手机,输入密码,他再一次打开闫澄的微信,看到了曲风严发来的数条消息。

      秦慢笑没有删除这些短信,他明白,纸是捂不住火的,万无一失更是不存在的,他也不会去抹除闫澄的存在,他用闫澄的语气回复着曲风严,无非就是拿闫父闫母做说辞。

      忽悠完单纯的曲风严,秦慢笑翻着闫澄的购物记录,重点记下了闫澄的外卖记录,最后直接用闫澄的手机下单了几个外卖。

      随着手机屏幕亮度熄灭,秦慢笑站在忽暗微光的空间下,身后地上的黑沉的影子越往后越模糊,最后隐匿于黑暗,同为一色。

      秦慢笑抬起那只被闫澄划伤的手,伤口早已结疤,他的拇指覆上伤口,轻轻来回摩挲着。

      “闫澄,我不能放过这次天赐的机会,抱歉,我需要在治好你之前……对你证明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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