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冷 凌晨一 ...
-
凌晨一点,霁翡独自坐在床上,洗完澡多长时间了,他不知道,头发没吹,湿淌淌的耷拉在身后,刚换上的睡衣湿了一大片。
很冷,心也冷。
昨天是他的生日,只有顾屿记得,霁翡自己都忘了,但顾屿一通电话打来,噼里啪啦讲了一堆,最后跟他说了句生日快乐他才想起来,挂断顾屿电话后,白弦青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他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他还记得,就给白弦青打去了电话。
“弦青,你……今天有空吗?”他小心的开口,生怕又惹他生气。
“你又怎么了?我天天在公司很忙的,有事回去再说。”他说的很绝,甚至霁翡话还没出口就挂断了电话。
他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二十三岁生日。
说起来他自己都忘了,别人怎么可能记得。
他坐在床边想,他和白弦青在一起几年了?从十七岁,也就是高二开始,六年了。
人总会变的。
他们当时在一起的时候,闹的沸沸扬扬,霁翡甚至为了他公开出柜,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好像一句话也没说过。
霁麟甚至罚他跪了一下午,说不认他了,但当时的霁翡觉得无所谓,只要白弦青认他就行,时季秋女士在房间里也哭了一下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但到最后,时季秋只跟他说过的不好就回来。
此后,自他高中毕业的四年里,他只回去过一次。
两年前的夏天。
为了什么呢?
他跟白弦青闹了,因为白弦青跟别人做了。
甚至打电话问过去说在外应酬,让他别那么烦。
被发现后白弦青就说了一句话,受不了就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然后他就真的滚了,回家什么也不说,害得霁麟气不过,只说好自为之,吃过饭后时季秋找过他,说了一大堆,他只听了一句,“过得不好就回来”。
他听进去了,但即使过得不好也没回去。
他怕走了之后见不到白弦青。
连一度大大咧咧的顾屿都说他是不是上辈子欠着白弦青没还,当舔狗还那么心甘情愿。
这两年呢,白弦青对他越发敷衍,身边的床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回来又让他别瞎想,玩玩而已。
白弦青对他是不是也是玩玩而已?
霁翡走到客厅,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摆了一个一口没动的蛋糕,奶油有些化了。
蛋糕还是顾屿订的,他人在上海,今天下午才能到,说要带他去好好玩,昨天都没来好好给他过生日。
霁翡拿起叉子弄了点奶油放进嘴里。
好像是苦的。
他把蛋糕收好,放进了冰箱里。
睡衣已经被水浸湿了,他又回到卧室,换了件新的。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一丝冰凉,是翡翠贴在了皮肤上。
是一个版型很好的平安扣,在灯光下显出一抹幽幻的绿色。
是高考前白弦青送给他的。
他对白弦青送的东西一度视为无价之宝,所以从高三那个炽热的午后戴到了今天这个让人心寒的深夜。
他将翡翠攥在手心里,慢慢的,翡翠被捂热了。
要是白弦青的心能这么容易被捂热就好了。他心想。
但白弦青的心就像一颗冰块,遇热就变成了一摊水流走了。
霁翡突然间觉得好累,待在一个木头旁边真的有意义吗?
但他又舍不得这六年。
他看了看腕表,两点了。
为什么要等一个永远不回来在外面夜夜笙歌的人?
他想明白了。
手机的震动让他回过了神,来点人赫然是白弦青。
他心头一颤,果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
他按了接听。
背景声音很杂,也很吵。
听筒里传来了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我喝酒了,开不了车”。他像是主人对仆人下了指令一样。
脑子不傻的人都听出来了,不过是想让霁翡去接他。
这就是一小时前说自己在处理公司要务的人。
“好。”他还是应下来了。
他又去卧室把刚换上的睡衣换了下来,从衣柜里拿了一身便装换了上去。恰巧这时白弦青也给他发来了定位:红调酒吧。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酒吧。
他从抽屉里拿上车钥匙,又在外面穿了个风衣,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白弦青家在十二楼,从走廊上看,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坐上电梯到了地下室,地下室潮潮的。
霁翡坐上车又看了眼地图,离这也不算远,十五分钟就能到。
深夜的路上并没有几辆车,所以比预计时间还快了三分钟。
酒吧门外闪着花花绿绿的光,霁翡一向都不喜欢这种下三流的地方,可耐不住白弦青每次喝醉都让他来接。
不论多晚。
酒吧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烂醉如泥,说自己在工作的白弦青,另一位是个长得很清秀的男孩。
霁翡推开门下了车。
那男孩儿正搀扶着平时高高在上的白弦青,眼里是止不住的爱意,看着像十七八岁?反正没超过二十岁。白弦青要比他高出一头,头垂了下去,无聊的看着地面的纹理。
“弦青”。霁翡远远的喊了一声。
白弦青抬起了头,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酒的缘故,他的脸要比以往红。
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儿也朝霁翡看了过来,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后,踮起脚尖在白弦青耳边说了什么,惹的白弦青笑了笑。
霁翡已经很久没看见他笑过了,虽然不是对他。
白弦青朝他招了招手。
霁翡会意的走了过去。
一旁的男孩儿抢先开口道“韩季,这就是霁先生吧?久仰大名,幸会。”说完还露出了那一口白牙。
秉持着应有的礼貌,霁翡回了一声“幸会”。
“你久仰他干什么?”。一旁的白弦青倏然开口。
霁翡的脑子一时间还没缓过来。
他们俩之间好像没有任何关系,白弦青的话想一根根针,细细密密的扎进了霁翡的心脏。
韩季搂着白弦青的胳膊发出了一声戏谑的笑。
”哎呀,这是礼貌你懂不懂。”韩季轻拍了一下白弦青的肩。
“行,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白弦青用哄小孩似的语气对他说。
他不该来的,霁翡想,何必来看一场滑稽的戏呢?
“你还走不走?”霁翡沉声道。
白弦青终于把眼睛懒懒的抬了起来。
“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