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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被处分》 岑昭野恶意 ...


  •   第二天的排练刚正式启动,全员按照最新预案引导白鲸小九配合展演动作,没两分钟,一向温顺听话的小九突然剧烈摆尾、频繁撞缸,情绪极度躁动,完全不听任何指令。现场排练直接被迫紧急叫停,所有人瞬间慌了神。

      没人知道问题出在哪,池楫渊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眉头紧锁,心里一片茫然。他全程按规范流程彩排,所有操作毫无偏差,根本想不通小九为什么会突然反常。

      不等池楫渊开口解释,岑昭野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阴阳怪气,字字诛心。
      “奇怪了,小九一直最听你的话,怎么偏偏今天出问题?我看啊,不止预案的问题,大概率是你昨天私下投喂小九的食物也有问题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瞬间炸开了锅。

      “不会吧?私自乱喂饵料可是严重违规啊!”
      “怪不得小九状态不对,原来是饵料出问题了!”
      “难怪之前总说他消极怠工,这下实锤了,根本就是不负责任!”
      “拿着场馆的工资,拿动物的安全乱来,也太离谱了。”

      细碎的指责声密密麻麻压过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池楫渊压着心底的酸涩,出声解释,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
      “我没有乱喂食物,我每天投喂的饵料都是统一配比、登记在册的,全部有记录可查,我不可能拿小九的安危开玩笑。”

      岑昭野嗤笑一声,继续拱火。
      “记录是人写的,你想作假还不简单?小九是你一手带大的,全场就你跟它最亲近,别人碰都不会出问题,偏偏你彩排就出事,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池楫渊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没人知道小九对他的意义。小九是他从家乡近海海域救下、带回来驯养的小家伙,他家里只剩年迈的奶奶,他背井离乡来这座城市打工、扎根海洋馆,唯一的念想就是安稳赚钱、好好赡养奶奶。他舍不得远在家乡的大海,也舍不得从小相伴的小九,所以拼了命留在场馆,只想给小九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也给自己一份能养家的工作。

      他这辈子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从来不敢出错,就是怕丢了工作、断了收入,没法照顾奶奶。可现在,百口莫辩。

      周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刺耳,人群里有人急声大喊。
      “别吵了!小九状态太差了,看着呼吸困难!快叫兽医、喊救援团队!”

      专业救援和兽医团队火速进场处理,所有人都围着鱼缸和工作人员忙碌,唯独池楫渊僵在原地。

      他定定看着焦躁不安、不断挣扎的小九,眼神彻底空洞。

      那是一种极致的无力感,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最亲的小家伙受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偏偏被扣上所有罪责,连一句辩解都没人愿意听。他站在人群边缘,浑身僵硬,半点办法都没有。

      岑昭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爽到极致,面上却装得大义凛然,故意往前撞了池楫渊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池楫渊,做事要敢作敢当。害动物应激,你心里过得去吗?”

      说完,不等池楫渊回应,岑昭野昂首挺胸,径直走开,任由所有脏水和指责全部压在池楫渊身上。

      场馆领导匆匆赶来,看完现场状况、听完所有人的流言反馈,看着沉默空洞的池楫渊,眼底只剩彻底的失望。那是积攒已久的信任,一点点崩塌殆尽的眼神。

      就在全场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两道身影快步走进场馆。

      季珩手里拎着满满两袋甜品和奶茶,是特意买来给池楫渊庆祝的。昨天领导敲定他主持年度驯鲸专场,几人都替他开心,特意挑了今天排练结束,给他好好庆贺一番。

      可刚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满场的指责和压抑的氛围,哪里有半分值得庆祝的样子。

      季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快步走到池楫渊身边,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紧绷。
      “怎么回事?好好的排练怎么变成这样?小九怎么了?”

      池楫渊缓缓抬眼,空洞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情绪,却只是沙哑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在不停议论。
      “还能怎么回事,他私自喂坏了饵料,害白鲸出问题。”
      “心态失衡工作摆烂,现在连动物都被他连累。”

      这些话彻底点燃了季珩的怒火。

      季珩本来性子偏沉,极少当众动气,可看着池楫渊受尽冤枉、孤立无援、眼神死寂的模样,瞬间冷了眉眼,转头冷声怼向周围众人。
      “你们谁亲眼看见他乱喂东西了?空口白话张口就污蔑?所有投喂记录、食材台账全部可查,谁有证据谁拿出来,没证据就闭嘴!”

      周围人群瞬间安静大半,没人敢接话。

      有人小声嘀咕:“可小九偏偏他彩排就出事,不是他的问题还能是谁?”

      季珩眼神更冷,语气锋利:
      “小九跟楫渊相处几年,从来没出过一次问题,偏偏这次展演彩排出事,早不出晚不出,刚好卡在他拿到年度主持名额之后,你们用脑子想想合理吗?”

      他太清楚池楫渊了。

      没人比他更懂池楫渊的难处。池楫渊家里条件不好,奶奶年迈需要人照顾,这份工作是他全部的收入来源、全部的底气。他在馆里日复一日吃苦受累、任劳任怨,从来不敢偷懒半分,就是想安稳过日子、撑起家里。

      而季珩自己家境优渥,根本不缺工作、不缺收入,长时间泡在海洋馆、甘愿待在这里陪着池楫渊,就是不想让他一个人扛所有压力。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帮衬、护着池楫渊,替他分担所有委屈和麻烦。

      沈屹叙、晏栖迟、亓烬叙几人也紧跟着赶来,脸色尽数难看。

      季珩侧身挡在池楫渊身前,隔绝所有探究、指责、鄙夷的目光,低声安抚身后失魂落魄的人。
      “别慌,我信你。没人能空口给你定罪。”

      池楫渊看着身前替他撑腰的季珩,眼底酸涩发胀,依旧无力。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看着小九这样,我比谁都难受。”

      “我知道。”季珩语气沉得坚定,“错的不是你。”

      这时领导沉声开口,打破现场僵持。
      “现场动物应激属实,操作记录疑点重大,不管是否有意为之,后果已经造成。从现在起,池楫渊暂停所有工作,等候场馆最终处分通知。”

      一句话,彻底敲定了池楫渊当下的绝境。

      岑昭野站在人群后方,听着这句话,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池楫渊看着还在接受救治的小九,又看向满眼失望的领导、议论纷纷的同事,最后落在身边死死护着他的季珩身上。

      他没哭,没闹,只是眼神愈发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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