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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好言相劝》 强光拍摄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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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光层施工队下午准时进场,展区里响起器械轻响。池楫渊守在现场,盯着工人测量框架、固定遮光板材,目光一直留意水池里小九和石榴的动静,怕施工的噪音惊扰两头白鲸。
“池老师,这边框架固定好了,过来核对一下位置吗?”施工负责人扬声喊他。
池楫渊迈步走过去,俯身对照图纸,指尖在纸面标出点位。
“遮光板边缘打磨光滑,不能留尖锐毛刺。玻璃周边所有配件,全部做好防水。”
“收到,我们记下来了。”
展区入口传来脚步声,季珩背着相机走进来。他负责海洋馆项目的影像拍摄,要采集白鲸素材,筹备宣传成片。他趁着施工空档,没有提前和池楫渊沟通,直接把自带的大功率补光灯架在了观景玻璃外侧,打算趁着此刻光线,抓拍白鲸游动画面。
刺眼的白光瞬间打向水面。池楫渊余光瞥见,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小九受到强光刺激,猛地往水下一潜,快速远离观景窗,石榴也跟着受惊,游动节奏乱了。
池楫渊快步走到季珩面前,语气冷硬。
“停下,立刻关掉补光灯。”
季珩刚调好相机参数,愣了一下。
“我就拍一小会儿,很快结束,不会耽误施工。现在这个光影难得,很适合出片。”
“你没有提前跟我申请,擅自架设强光设备。”池楫渊看着他,眉头紧锁,“这种强光会刺激白鲸视网膜,你没看见它们已经受惊躲避了?”
季珩心里也升起火气。拍摄计划早就排好了,他以为展区施工阶段,只要不碰水池内设施就没问题。
“拍摄任务也是项目一部分,宣传素材不能拖。我只是在玻璃外面打光,又没有下水干扰,不至于这么严重。”
“评判标准不是有没有下水,是会不会伤害动物。”池楫渊语气不退半步,“这个灯不能用,你必须换掉,改用低亮度柔光设备。”
季珩不肯让步。筹备拍摄耗费不少时间,临时更换灯光,整套拍摄方案全部作废,进度会严重滞后。
“凭什么你单方面决定?灯光是我拍摄要用的,我有我的工作要求。”
两人僵持在观景窗前。周围施工工人都停下动作,悄悄看向这边。
池楫渊看着他不肯配合,只觉得季珩只看重拍摄效果,完全无视白鲸的安全。季珩却认为池楫渊过度严苛,干涉自己分内的拍摄工作,刻意阻拦宣传进度。
矛盾当场激化,一场误会就此成型。
季珩索性收起相机,不再继续拍摄。
“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今天不拍了。”
说完,他直接拎起摄影包转身离开,不再和池楫渊多说一句话。池楫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没有追上去解释更多,回头叮嘱工人继续施工。
从这天起,两人碰面就不再闲聊。但凡需要对接,只说最短的工作指令,其余全程互不搭理。开会时分坐两头,走廊偶遇,目光一碰就各自避开,气氛僵硬。项目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紧绷。
这天傍晚,施工任务结束,池楫渊收好监测记录本准备下班。亓烬叙拿着验收单据,在门口等他,两人一起走出海洋馆。
路上,亓烬叙忍不住开口。
“你跟季珩这几天怎么回事?之前对接拍摄,聊得好好的,现在碰面直接不说话了。那天展区吵架,到底发生什么了?”
池楫渊稳步往前走,语调清冷,听不出情绪起伏。
“他擅自架设大功率补光灯,强光刺激白鲸。我要求他更换柔光设备,他不肯。”
亓烬叙皱起眉。
“原来是这件事。季珩那边觉得,只是玻璃外补光,不会伤到白鲸,觉得你强行干预他拍摄,阻碍宣传工作。两边想法不一样,就闹出误会了。”
池楫渊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白鲸的眼部不能承受这种强光,这是既定事实。动物安全是底线,不能妥协。他不愿意配合,是他的选择。我没必要反复争辩。”
“可这就是误会啊,你好好跟他讲讲动物受强光伤害的原理,也不至于两个人僵成这样。”亓烬叙劝道。
“项目正常推进就够。他愿意去了解全貌,自然会打听。不愿听,我说再多没用。”池楫渊语气平平,心底没有恼火,也没有委屈,只是单纯不想耗费精力争辩。
亓烬叙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轻轻叹气。
“你就是这样,遇事不会主动去解开隔阂。”
“不影响工程落地,就不算问题。”池楫渊淡淡回应。
另一边,季珩收工之后,和沈屹、晏栖迟坐在街边长椅休息。晏栖迟先注意到季珩情绪低落,率先发问。
“最近开会,你和池楫渊全程零交流,是不是出什么矛盾了?”
季珩低头擦拭相机镜头,低声开口。
“那天我准备在玻璃外打灯拍摄,他直接过来制止,非要我换掉灯光。我觉得他管得太宽,干涉我的拍摄工作。”
沈屹听完,神色认真地开口。
“我之前看过海洋哺乳动物的相关资料,鲸类对强光格外敏感,哪怕隔着玻璃,长时间强光源也会损伤它们的视觉,造成应激反应。池楫渊不是故意为难你,他的工作职责就是优先保护白鲸。”
晏栖迟跟着补充。
“他性格本来就直接冷硬,习惯直接下达要求,很少耐心科普背后的原因。不过和解与否还是看你自己,想沟通就找机会,暂时不想缓和也没关系。”
季珩擦拭镜头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两人。
“我一直以为隔着一层玻璃,不会有影响,没想到这么严重。我之前误以为他单纯不想让我完成拍摄任务。”
沈屹平静回应。
“只是你们两个人工作的优先级不一样而已。不用逼迫自己立刻做决定,可以慢慢考虑。”
第二天上午项目例会,池楫渊提前到场,把白鲸活动监测报告摆在桌上。没过多久,季珩推门进来,带着相机和拍摄计划表。沈屹、晏栖迟作为项目合作方列席会议。季珩与池楫渊入座,中间空了一个位置。整场会议,各自汇报工作,只聊项目内容,没有半句私下对话。
运营负责人开口。
“遮光板全部安装完成,昨晚监测,展区光照指标达标。小九和石榴状态稳定,没有再出现应激躲避的情况。”
池楫渊微微颔首。
“接下来连续三天,早晚两次记录进食和游动数据。一旦出现异常,立刻暂停展区所有施工。”
季珩翻着计划表,开口汇报。
“我重新调整了拍摄方案,全部改用柔光设备,避开白鲸休息进食时段拍摄。画面效果会有变化,但可以按时完成宣传素材。”
池楫渊侧头看向他,语气依旧冷静。
“只要不打扰白鲸,拍摄时间你自行安排。”
“我清楚。”季珩简短应答。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亓烬叙跟在池楫渊身侧,小声说道。
“刚刚开会,你听见季珩的汇报了。他已经重新调整拍摄方案了。”
池楫渊淡淡应声。
“嗯,工作安排妥当就可以。”
“你还是不打算找机会说清楚?”亓烬叙问道。
“工作正常推进就好。他如果想聊,我可以听。我不会主动去找他。”池楫渊神色不变,没有期待,也没有气恼,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
走廊外面,沈屹和晏栖迟在等季珩。
晏栖迟开口:“刚刚会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打算主动和池楫渊聊聊?”
季珩望向展区玻璃的方向,隐约能看见水里白鲸游动的影子。
“我还没想好。误会的内情我已经知道,但一下子变回从前那样顺畅交流,暂时做不到。先安心拍完素材再说。”
沈屹点点头:“也行,慢慢来。不管最后能不能和好,只要工作上互不耽误就没问题。”
之后几天,项目继续稳步推进。
池楫渊每天按时去水池查看小九、石榴,记录各项监测数据,对接现场施工细节。季珩按照新的柔光拍摄方案反复试拍,调整相机参数,挑选合适的拍摄时段。沈屹、晏栖迟时常到现场对接项目别的板块。
两人偶尔在展区碰面。
“这个时段白鲸在休息,不要开任何额外光源,保持安静。”池楫渊提醒。
“明白。”季珩应声,说完便不再多说。
对话仅仅局限在工作,没有闲聊,没有叙旧。误会的真相已经清楚,但之前生出的隔阂不会一瞬间消失。
亓烬叙偶尔看见两人这样,也不再多劝。他懂池楫渊的性子,不会主动低头破冰。而季珩这边,需要时间自己消化这件事,沈屹与晏栖迟也没有强行撮合。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展区玻璃洒进室内,水面铺着一层暖光。小九和石榴结伴缓缓游到观景窗前,悠闲摆动尾鳍。沈屹、晏栖迟站在稍远位置核对合作清单。
季珩举起相机,拍下白鲸的画面。拍完之后放下相机,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池楫渊。
池楫渊正低头翻看监测记录本,察觉到视线,抬眼望过去。两人对视几秒,谁都没有主动提起那天争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