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你这辈子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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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晏回到方倩的小超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在外面站了两分钟，等衣领上的冷气散掉，才推门进去。
姜清跟方倩聊了许多他们在琴市发生的事，重点讲了自己的两个朋友。方倩听着，自从知道他们两个被王武欺负跑了之后的担心和愧疚，终于落了下来。
两个孩子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
“清清。”宋闻晏走进店，站在姜清身后摸了摸他的发顶。
少年仰起脖子，对头顶的宋闻晏咧嘴笑了一下：“你回来啦。”
宋闻晏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捏了两下。
“你手好凉！”姜清噘着嘴，抓着脸上的两只手，但没有扯下来，反而裹着他修长的手指，想给他捂热。
方倩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感叹这两个孩子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方姨。”宋闻晏喊了女人一声，“我们要去姥姥家过元宵，您也一起来吧？”
虽然现在时间还算早，但也快下午了，方倩现在也没心思守店，点了点头，起来收拾东西关门。
宋闻晏帮她把门口的棉鞋摊子和蜂窝炉抬了进来，姜清就直挺挺的站着，这两人谁都不让他干活。
方倩跟着两个少年上了车，坐在后排，新奇的打量着车内，看着宋闻晏娴熟的打着方向盘的样子，心里激起一阵波涛，不禁感叹，这两孩子去琴市半年，变化太大了。
姜清问方倩怎么没看到她女儿。方倩说才知道女孩是去爸爸家过年了，姜清这才想到女人早就离婚了，孩子去父亲那里过年也正常。
随着车子驶进一条乡间小道，越来越熟悉的风景让姜清红了眼眶，他的手指捏着车门的边缘，指节都撑得发白。
终于，车停在了一扇熟悉的大门前。
“方姨，你先去吧。”宋闻晏侧着头对方倩说。
方倩一愣，不解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姜清。少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方倩瞬间就明白了，点点头下了车。
“清清，哭鼻子了？”
等方倩进了门，宋闻晏才伸手把姜清搂了过来，少年的脸这下是藏不住了，果然红着眼，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不想哭的……”姜清抽了抽鼻子，泪珠掉了出来，他埋在宋闻晏怀里小声抽泣，“我就是忍不住……”
“没事，想哭就哭。”宋闻晏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尾，“哭好了我们再进去。”
姜清扁着嘴，蹭了蹭宋闻晏的胸口：“要是眼睛哭肿了，我妈看见又要说我了。”
宋闻晏拧起眉，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她要敢多说一句我立马带你走。”
少年在他怀里抬起头，睫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突然破鼻而笑，拿他胸前的衣服擦鼻子。
“宝宝，不能不讲卫生。”宋闻晏捏着他的下颚，拿了张纸巾给他擦鼻子，力道之重，给姜清鼻子都擦红了。
“你故意打击报复！”，姜清捂着泛红的鼻尖，两只美目瞪了他一下，“不就是用你衣服擦鼻子吗，小气！”
宋闻晏失笑，捏着他下颚的手指轻轻用力，把少年的脸送到嘴边，在那张透着粉的唇上亲了一口：“再不听话我让你嘴也变红。”
姜清逃似的下了车。
“姥姥！”
少年飞奔进院子，老人早在门里焦急的等着了，要不是方倩说姜清哭鼻子呢，让她别急着出去，不然她早跑出去接孙子了。
听见姜清的呼喊，老人打开房门，眼眶里充斥着泪花，激动的抱了上去：“我的乖孙子！”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姜清刚止住的眼泪唰的一下又掉了下来。
“姥姥我、我好想你……哇——”也顾不得丢不丢人了，姜清抱着老人哇哇大哭，祖孙俩就抱着在门口就哭成泪人。
宋闻晏进来看着两人，无奈的笑了笑。他搂着两个哭包，哄了小的哄老的。
等两人终于平息了眼泪，老人拉着姜清从头到尾的看了一圈，做出了跟方倩一样的评价——姜清变漂亮了。
少年忍不住笑，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姥姥你看看宋闻晏，他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姜清抓着宋闻晏的胳膊往前送。
老人点点头：“小宋长高了，壮了不少。”
宋闻晏勾起嘴角没有说话。
姜清倒是挠了挠头发，转头看了一眼宋闻晏，他怎么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想法一闪而过，姜清的注意力又回到老人身上，看着老人有些旧的衣衫，他突然想起从琴市带回来的东西还在车上。
“姥姥我和宋闻晏给你们买东西了！”姜清兴奋的说，又薅了一把宋闻晏的口袋，“你快把车钥匙给我！我去搬东西！”
宋闻晏还没反应过来，钥匙就被姜清拿走了，看着少年跑出门的背影，他正在追上去，身旁的老人突然说了一句话。
“小宋，你把清清照顾的很好。”老人带着温和的笑，慈爱的看着他，“谢谢你。”
她能看出来，姜清不仅身体被养胖了一点，性子也活泼了许多，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
宋闻晏一顿，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是我应该做的。”
等把后备箱的东西搬空，桌子都已经堆得放不下了。姜清一件一件给老人介绍各种保健品，还把给方倩买的衣服给了她。
“哎哟，我也有啊？”方倩笑着说，把那几件衣服往身上比了比，“这也太好看了，谢谢清清。”
“方姨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姜清仰着鼻子说。
两个年长的女人被他逗得“咯咯”直乐。
姜清拿出另外一件红色的棉服，手指捏了捏：“……姥姥，这件是给我妈的。”
刚才进门他就一直没看到梁惠欣，估计不在家，而是在镇子上，姜清不确定她元宵节当天会不会来，想着让姥姥把衣服转交。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老人和方倩的脸色变得古怪，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方倩说了话。
“清清，你妈她……她走了。”方倩放轻声音，不想让姜清难过，“你跟小宋跑的那天，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当时家里简直是一片狼藉，老人回家看到房里乱成一片，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还以为遭了贼，想去隔壁看看宋闻晏他们那里有没有出事，结果也没人。
老人当时就回镇上找了方倩，正好碰到王武找上门，说什么姜清被宋闻晏拐走卖了，梁惠欣偷了他的钱跑了，给老人气的拿着扫帚把他赶走。
那几天老人和方倩急得都报警了，还好宋闻晏没过几天就打电话给他们报平安，但梁惠欣，至今都没有消息。
姜清手里还抓着那件红色的棉服，面无表情的听完方倩的叙述，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觉得空落落的。
宋闻晏摸了摸他的后腰，落下一个担心的目光。
姜清感受到那只安慰他的手，抬眸看了身边的宋闻晏一眼，微微勾起嘴角。
“我没事。”姜清说，“反正她也看不上我买的东西。”
梁惠欣终究在姜清的心里，还是只留下一个刻薄的形象，没有了再扭转的余地。
下午宋闻晏和方倩在厨房忙着做饭和准备元宵节吃的汤圆，姜清和老人在客厅里聊天。
方倩对他们俩回来其实还有点顾虑，害怕王武会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找上门。
宋闻晏听了方倩的担忧，嘴角浮现一个冰冷的笑意。
“方姨你放心，他没那个时间。”
一条扭动的鱼被宋闻晏下进油锅，鱼皮瞬间被滚烫的油炸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滋啦滋啦——”
王武家的大门被踹得摇摇欲坠，门和墙壁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锁挡不住两个男人的生拉硬踹，最终报废，颤颤巍巍开了通道。
两个强壮的男人一进门，抄起门口的花瓶就是猛的一砸，玻璃瞬间碎裂飞溅到房间的各个角落，一场打砸的暴力，就此开始。
王武好不容易从学校那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正想去梁惠欣她妈家里找麻烦，就被镇上认识的人拉住，那人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告诉王武他家被砸了。
王武心急如焚的回了家，看着摇摇欲坠的门框，心里咯噔了一下。
房子里打砸的声音还没有断。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王武猛的冲了进去想看看是谁这么嚣张，直到看见是两个高壮的男人他一下就怂了。
“哟，怎么是你啊？”秦炎听见门口的响动，扭头过去，中午跟他套近乎的那个男人直挺挺的站在门口，脸上的怒火还没消散干净，又夹杂着一些畏缩，看着滑稽的要命。
“是你！”王武眼睛瞪得像牛，竖着食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你们为什么砸我家？！”
李轩把手里的木凳子扔在地上，踢了踢秦炎的脚后跟：“你认识？”
“我哪认识啊，就中午他看我们车不错，乞讨来了。”砸了半天秦炎也累了，坐在被划破的沙发上抽起了烟，“诶，你回答一下人家啊，为什么砸他家。”
李轩无语的瞄了他一眼，一到要说话得罪人的活就装死。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抖了抖把内容展开：“看见没，欠钱不还，来砸你家没毛病吧！”
王武看着那张欠条，目光一下锁定在债主的名字是，突然目眦欲裂。
“宋闻晏？！”王武不可置信的大叫，“这个死崽子怎么成我债主了？！”
“喂，说话客气点。”李轩扬起眉，“这可是我们宋老板，你得罪不起。”
王武怎么都想不通，半年前那个破坏他好事的隔壁穷小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债主，那小子当年可是连饭都吃不起差点饿死！
他从李轩手里抢下那张欠条，仔细阅读起来。李轩也不急，耸了耸肩，跟秦炎一样在沙发上坐下。
王武看着欠条上的文字，这个金额和用途，这明明是他跟镇上的铝厂老板借的那笔钱！
一瞬间，王武想到了他当时借这笔钱的原因。
从他没把姜清送到领导手上之后，自己上司就不再重用他。但三四个月前上司突然说有一批总厂剩下的便宜钢笔，低价给厂里的员工分销。
上司把这批钢笔吹的仿佛一出售就能被疯抢，王武瞬间就心动了，但他手里没多少钱，只能找了跟他关系还算可以的铝厂老板借了五万块买了这批钢笔。
结果到手一看，除了包装高档，里面就是普通的钢笔！王武到处找销售渠道，好不容易找到，就被一个包装厂给告了，说他侵权，让他付包装的版权费。
这下王武不仅没赚到钱，还赔进去两万，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去找那个上司，人家已经不知道被调到哪里去了。
王武捏着那张欠条，手指在发抖。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有人在几个月前就布好了局，等他往里跳。
而那个布局的人，半年前还站在他家门口，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叔”。
一股寒意从王武的后脊梁蹿上来，紧接着就是恼羞的愤怒。
“看完了吧？”李轩懒洋洋的说。
他站起身，把那张欠条抽了回来：“看完了就赶紧还钱，我们老板了等不了了。”
“妈的我要报警！！”王武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气的牙齿都在发抖，被一个小孩儿戏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这是诈骗！老子要报警抓了那个贱种！”
“行。”李轩无所谓的耸耸肩，“但我要提醒你，这欠条是你跟前债主签的，我们老板只是买了你们的债务合同，你报警怕是查起来有点困难。”
他咬着烟嘴，冷漠的笑了一声：“而且钱你也拿了，哪来的诈骗一说。”
王武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李轩对着还坐在沙发上的秦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走人。
“好好想想吧，说实话，除了还钱你没别的路走，那位可不是你能惹的。”李轩拍了拍王武的肩膀，跟着秦炎出了门。
突然，他想到什么，转过头：“对了，我们老板有句话带给你——你这辈子别想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