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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落榜 “抢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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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钱”风波过去了一些时日,除了张弛,大家似乎都把这件事忘了。不过每每想起,他还是会觉得有些失落——他默默期待着骆三姗能主动找自己解释点什么,哪怕随便说两句都行。
可是人家凭什么要那样做呢?即便那事不该被定义为“抢”,但也总归是自己不对吧——自己怎么就看着贺戬伸手不去阻拦呢?臭嘴就那么贪吃?
他开始故意去躲她——他在走廊上遇见她,她手里还提着一桶水,水桶被挤变形的样子看起来提着很费劲。他转身就往厕所走,余光还瞥见她的鞋带松了。他数了十几步,听见水桶打翻在地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见骆三姗委屈得快哭了。正犹豫着,已经有其他同学上前把她拉了起来……
“六一节”前的期中考试,张弛又一次考了全年级第一。尤其是语文数学两门主科,他还考了一个“大号”的双百分——语文本来只有99分,甘甜以他的卷面整洁为由,硬是加了3分的卷面分。他心里隐约觉得,今年那“四个字的奖状”,是不是还有希望?
然而“六一”前一天,荣誉榜上他们班的“三好学生”,却是另外一个同学的名字,那人的名字笔画比自己少了四划,却占着更大的格子。他看见荣誉榜边缘的浆糊还没有干,现在去提醒老师应该还来得及。可他转瞬又想,往年他们班的“三好学生”,都是民主投票选出来的。但今年却是老师们直接指定的,或许在老师的心里,这一次是绝不能让他上榜的吧。
那一瞬的落空,使得他一个人在学校的草坪上,失落地坐了很久,很久。
似乎是“安慰奖”有些烫手,张弛一回到家,就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她忙到满脸通红,汗珠直往下滚。拿起一缸早已泡好的温热浓茶,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心满意足地“滋”了一声:“今天是不是又得奖啦?”
“桌子上,自己看。”张弛背对着母亲躺在沙发上,头都没回。
母亲拿起奖状,她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面粉,不过背面张弛刚在学校画的乌龟倒挺别致。
她又翻过来看完了正面,才嘟嘴说道:“我是说你怎么不太开心。原来今年的奖状多了两个字呢……那去年四个字,今年六个字,明年就该五个字了,后年大后年……”
张弛转过身来准备“大动干戈”,又忽地把嘴闭上——他看见了他母亲指节上的裂口,那是冬天生的,到现在都还没好。
“后年你上了初中,就该嫌你妈啰唆了……”她掰着手指,面粉簌簌掉在了奖状上。
……
张弛有一点远不及他的母亲,那就是任何烦恼都不会过夜。最多不过是头天下午黑脸不作声,第二天早上起来照样乐乐呵呵的。虽然坚信老师对于他所犯错误的定性有问题,但一想到自己当时再怎么辩解,老师还是把他“往死里抽”,他最终还是打消了给自己“平反”的念头。
落选“三好”的事情让他陷入了沉郁,他的学习成绩有了很大的起伏,精神状态也显得颓废。一天天的睡眼惺忪的样子,就好像每天半夜都需要起来抓好长时间的老鼠,才能又去床上睡觉似的。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后来,周老师终于把他叫去谈话。
那天一直在下雨,教室门口的水凼又积满了水。贺戬气急败坏地走进教室,一边“呸呸呸”吐着嘴里的泥巴,一边拍着自己的衣服抱怨:“张弛,你怎么还不去扫教室门口的水啊!溅了我一身!”
张弛笑着放下钢笔,起身拿起扫帚出门,刚扫了几下,就听见有人叫了他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班主任周老师。还有她那可能是由于赶时间没捯饬好,从鼻孔里钻出来气势汹汹的鼻毛。
“放学后来我宿舍一趟。”
张弛心里发虚。那段时间他上课老走神,甚至有两回甘甜点名让他回答问题,直到同桌推他他才知道站起来,完全不知道甘老师问的什么……
放学后惴惴不安来到了周老师的宿舍,出乎意料地被她请坐。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吧?”
“是不是……我最近学习状态不好?”
周老师笑了:“能明白老师在想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次找你谈话都会觉得很轻松。”
张弛用五个脚趾抠地,暗想:“除了上次在政教室‘揍我’,我都不记得你找我谈过话好吗?”
“老实说,是不是因为上次没评上三好?”她接着问。
张弛点头:“是因为那件事吗?”
“是。我和甘老师就是考虑到这个情况,才决定这次不选你。其实我们也想事先找你谈一谈,最终没这样去做是因为我们觉得你很聪明,也很懂事。现在想想,还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高估了你这个年龄对于挫折的理解力和承受力,这点我们也很抱歉。我们跟你想的一样,也认为那件事情本不应该那样去定性。但当时的情况是,全校教职工都在办公室安安静静地听校长训话,骆三姗的母亲直接破门而入,说你和贺戬‘抢了’骆三姗的钱,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我们不得不顾及这件事的影响。你能明白吗?”
张弛用力点了点头。他第一次打心底里想要去亲近和喜爱这个一向都很严厉的班主任。
周老师接着说:“其实一帆风顺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也许并不一定是好事。勇敢地面对错误和挫折,把它作为对自己的鞭策,也许更有利于在今后的人生当中,变成一个更优秀的人,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
走出周老师宿舍时,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