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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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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
万米高空的平流层永远干干净净,没有地面城市常年散不掉的雾霾。澄澈的蓝铺开成无边无际的画布,蓬松的云海一层叠一层,绵延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我靠在舷窗边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冰凉的玻璃窗,目光落在腕表上。
表盘显示晚间七点二十,比原定的落地时间,整整晚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说长不算太长,不过是两节课的间隙,一顿便饭的工夫。但放到陆笙身上,足够让那个黏人又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从焦躁等到坐立难安。
我心里漫开一丝担心,又夹着几分无奈的软意。
指尖在玻璃上点了点,映出窗外细碎的光影,我默默盘算起来。
按常理说,他应该不至于固执到一直守在机场出口。陆氏集团摊子那么大,跨国项目、高管会议、紧急文件,哪一样都少不了他。平时日程排得密密麻麻,从来都是别人等他,哪里有他等人的道理。
就算是专程来接我,飞机晚点四十分钟,他该去附近商圈吃点东西,或者坐车里处理公务,不可能傻乎乎站在人流嘈杂的出口干等着。
我小声嘀咕,指尖抵着微凉的玻璃,语气像在宽慰自己:“应该会去吃东西吧,不至于那么傻。”
可下一秒,脑海里不由自主浮出几个月前的一幕。
初夏那会儿,我抽空独自去西双版纳散心,也就一周的行程。每天都能收到陆笙几十条消息、好几个电话。早上是他的早安报备,中午是叮嘱我按时吃饭,深夜是我还没睡时他的碎碎念。我不过隔着大半个中国离开他视线一小段日子,他就焦虑得整夜睡不好,推掉所有应酬,抱着手机寸步不离,生怕我出半点岔子。
回来那天航班延误,也就晚了两个小时落地,他硬是在机场出口站了整整两个钟头,一步没挪。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红血丝密布,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路人都绕着走。
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明白了,永远别用常人的思路去衡量陆笙对我的执念。
外人眼里的他,杀伐果断、冷漠疏离、运筹帷幄,商界人人敬畏的陆总,沉稳、克制、理智,什么事都尽在掌握。可只有在我面前,他把所有锋芒都卸下来,活脱脱成了一个需要时刻被哄着、被陪着的大型挂件——黏人、偏执、小气、爱吃醋,满心满眼只装得下我一个人,容不得半点冷落和疏远。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扬起来,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算了。
我的巨型小朋友,从来都是这样,把全部的温柔和幼稚,只留给我一个人。
飞机缓缓穿过厚重的云层,机身轻轻颠了几下,然后归于平稳。
窗外的景色一下子明朗起来。落日熔金,漫天璀璨的金色光束穿透层层云絮倾泻而下,把无边无际的云海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鎏金。碎金一样的光流淌在洁白的云团上,光影交叠,温柔又盛大。
我怔怔望着窗外,目光慢慢停在一朵蓬松厚实的云上。
那云轮廓端正,沉稳挺拔,不像周围那些松散漂浮的云絮,就那么静静立在云海中央,透着一股内敛又强大的气场。
我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真像陆笙工作时的样子。
平日里闲散黏人、爱撒娇闹脾气的人,一坐到办公桌前接手工作,就像换了个人——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目光专注锐利,周身气场沉稳强大,那些幼稚和温柔全收了起来,只剩下生人勿近的克制和威严。
明明是同一个人,反差却格外动人。
我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冰凉的舷窗玻璃,隔着一层透明的东西去触碰窗外那片鎏金的云影。心里泛起甜丝丝的暖意,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出来。
刚才还在心里偷偷嫌他幼稚黏人,可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我望着云海,满心满脑惦记的,描摹的,全是他。
原来不单是他离不开我。
我也一样,早就根深蒂固地依赖着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婚后的日子温柔绵长,早就让我们融进彼此的骨血里,成了对方生命里怎么也割不掉的那部分。
思绪正飘得没边,耳边传来空乘温柔的落地播报,把我拉了回来。
“各位旅客您好,飞机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
我收回目光,整了整身上的针织外套,抬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又顺手抚平衣摆上压出的褶痕。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
半个月没见,终于回家,终于能见到那个天天念着的人了。
飞机缓缓降落,平稳触地,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然后稳稳停住。
舱门打开,初秋微凉的晚风裹着清新的气息涌进机舱,把高空里那种沉闷感一下子冲散了。
我跟着人群站起来,拿出手机准备开机拨号。指尖刚碰到屏幕,还没来得及解锁,掌心里的手机就猛地一震。
屏幕亮了,来电显示——陆笙。
时间掐得分秒不差,精准得像提前设定好的专属程序。
我顿住正要拨号的动作,看着跳动的来电界面,眼底漾开又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真是心有灵犀。
隔着千里的云海,隔着漫长的归途,连惦念和心跳都永远在同个频率上。
我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那头就传来他温柔缱绻的嗓音,带着晚风里的柔软,裹着他独有的宠溺笑意,低低沉沉的,直直撞进我心里。
“小锦。”
他喊我名字的语调,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裹着半个月没见的绵长想念。
“快出来吧,我在出口等你。”
明明人已经守在出口了,笃定我马上就到,却还是忍不住先打个电话过来,只为了亲耳听听我的声音,确认我平安无事。
我靠在机舱座椅旁边,慢悠悠拖着行李箱,故意带着调侃的语气怼他:“几步路就到出口了,马上就能见着面,你还特意打过来,话费多烧手是不是?陆总现在这么挥霍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磁性的嗓音透过电波传过来,格外撩人,还带着一股坦荡又委屈的撒娇劲儿:“是啊。”
“一想到我老婆离开我整整半个月,我心里空得发慌,暴躁得想把陆氏集团整个点了。这点话费,不值一提。”
我被这番直白又幼稚的话逗得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脚步轻快地跟着人群往外走,嘴上继续逗他:“你多大个人了,堂堂陆氏总裁,快三十的成熟男人,还这么离不开人?怎么,要不要我多哄哄你,好好安抚一下你脆弱的心灵?”
话音还没落,我已经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
嘈杂的人潮、川流的行人、闪烁的灯火一下子涌进眼底。而我一眼就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陆笙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身形修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格外醒目。他脸上已经没了白天工作时的冷硬凌厉,眉眼柔和下来,目光灼灼地落在我身上,眼底的思念和爱意毫不遮掩,浓烈得几乎要把我整个人裹进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长腿一迈,几步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下一秒,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把我整个人罩住了。力道温柔却不含糊,牢牢将我圈进他怀里。
熟悉的雪松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温度,暖烘烘的,一下子填满了我所有的不安和想念。
他把我轻轻松开一些,掌心急切地贴上我的脸,指腹细细摩挲过我的眉眼、脸颊、下颌,一遍又一遍,认认真真把我从头到脚看了好几轮,像要把这半个月错过的模样全刻进眼睛里、心里去。
指尖碰到我脸颊的时候,他眉头猛地蹙了起来,眼底涌上浓浓的心疼。
指腹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怎么瘦了这么多?我给你的卡、给你的零花钱,够你随便吃随便花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照顾自己?”
我被他一板一眼心疼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把他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笑着反驳:“你好好摸摸,这里全是肉,哪里瘦了?明明一点都没瘦。”
小腹软软糯糯的,带点这些年被他精心投喂养出来的松软。
可陆笙根本不买账,手臂微微收紧,环住我的腰,指尖细细量着尺寸,眉头始终皱着,满脸的不高兴。
“还是瘦了。”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股固执的委屈。
“比大学那时候瘦多了。”
我听完差点笑出声,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甜。
大学那阵子,被他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日子过得安逸又闲散。那时候他还是校园里耀眼的风云学长,偏偏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我。每天准时接送上下课,一日三餐变着花样来,甜点奶茶零食从没断过,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全堆到我面前。
除了上课,我几乎不用操什么心,日常就是看书、吃饭、睡觉、陪他,被他养得白白净净、软软糯糯的,眉眼间全是被宠出来的温顺。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着我大学时那副圆润的模样,还揪着我现在的清瘦不放。
我正暗自感慨,腰上的力道忽然又紧了几分。陆笙微微弯下腰,温热的额头抵在我肩头,整个人的重量松松靠过来,像个求安抚求抱抱的小孩儿,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撒娇。
“你把我老婆饿瘦了,你得赔我。”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间,让人心里发软。
我无奈又宠溺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触感温热细腻,嘴上嗔怪道:“赔赔赔,什么都赔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有的没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松开环着我腰的手,转而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左手,指腹温柔又郑重地反复摩挲我无名指上那枚钻戒。那是我们的婚戒,定制的款式,独一无二,牢牢套在指间,圈着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他低头看着戒指,嗓音低沉缱绻,字字认真:“只要能一直这么相伴,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运。”
我耳尖微微发烫,脸颊浮上一层薄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可心里却被满满的甜意塞得严严实实。
被他这样明目张胆、极致热烈地爱着,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行人步履匆忙,笑语声此起彼伏。可我眼里、耳边、心上,只剩下眼前这个人。他眼底的温柔、掌心的温度、耳畔的低语,足以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面,让这一小方天地变成我最安稳的港湾。
我原本满心欢喜,想着落地之后跟着他回家,回到我们装修温馨、烟火气满满的小窝,洗掉一路的疲惫,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靠着他,一起消磨这温柔的夜晚。
可车子刚驶出机场高速,拐上回家的主路,平稳开了不过十分钟,副驾前面的车载电话突然响了。
专属工作铃声响起来,急促地打破了车厢里温柔的氛围。
陆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原本柔和下来的眉眼瞬间浮上一层阴云。他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陈特助。意味着公司出了不能拖、必须他亲自处理的急事。
他按下接听键,嗓音一下子褪去刚才的温柔,换成职场里那种冷沉克制的调子,干脆利落:“说。”
电话那头传来陈秘书干练的汇报声,条理清楚地告诉他:海外合作项目出了重大流程纰漏,合作方临时要改条款,涉及几十个亿的生意,情况紧急,所有高管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必须他立刻回公司主持会议,敲定解决方案。
全程不过一分钟的汇报,字字透着紧迫,没留半点余地。
挂掉电话的瞬间,车厢里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陆笙脸色黑透了,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全是压不住的不耐和烦躁。
他本来满心都是带我回家好好待着的念头,盼了半个月的二人时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工作彻底搅了局。
方向盘猛地一转,车身稳稳掉头,朝着陆氏大厦的方向驶去。
他整张脸都气鼓鼓的,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侧脸线条绷着,眼神幽怨,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开心。
我坐在副驾,看着他这副又幼稚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低头憋着笑,肩膀轻轻发颤。
堂堂商界杀伐果断的陆总,面对几千万的亏损面不改色,处理职场风波游刃有余,现在却因为不能立刻带我回家,闹起了小孩子脾气。这反差萌,简直要命。
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他这么郁闷下去。我微微倾身,抬手覆上他的侧脸,语气软软地哄着这个满心委屈的小朋友:“好了好了,别闹了。”
“先把正事办了,工作要紧。咱们回家还有一整晚,以后还有无数个日夜,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好不好?”
我以为这样温柔地哄两句,总能让他稍稍平复一些。
可下一秒,他偏过头来,黑沉沉的眼睛望着我,里面全是委屈、偏执和占有欲。嗓音闷闷的,理直气壮地固执。
“不好。”
“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管。”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微微用力收紧,语气满是不甘和执念:“我只想赶紧回到你身边。”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车厢里,滚烫又直白,一下子让我耳根烧起来,心跳都乱了节奏。
我又气又好笑,指尖戳了戳他绷紧的脸颊:“就差这一会儿的工夫吗?”
他转头深深看着我,黑眸澄澈又炽热,里面盛着只属于我的偏执爱意,一字一字,笃定得很:“差。”
一分钟,一秒钟,都差。
只要不能立刻守在你身边,每一分等待都是煎熬。
我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话,看着他那副认真又执拗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无奈,彻底没了脾气。
小别胜新婚,我该理解他这半个月攒了多少思念。
心里默默吐槽,还好他生在这个法治文明的年代。要是放在古代,以他这副重情又黏人的性子,怕是要为了亲近的人把公事都撂到一边去。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只对我任性偏执的人,让我心甘情愿地纵容着。
车子稳稳停在陆氏大厦地下车库。
高耸的商业楼灯火通明,几十层高的大厦亮着灯,掌控着这座城市大半的经济命脉。楼下车辆来往不断,顶级商圈的繁华热闹一览无余。
我本来打算就待在车里,或者去他顶层办公室等着,安安静静刷会儿手机追个剧,等他开完会处理完急事,再一起回家。
可陆笙根本不允许我有半点儿独处的机会。
他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直接牵住我的手,十指扣紧,力道温柔又不由分说。
“跟我上去。”
我愣了一下:“我去办公室等你就好,不用跟着进会议室,会打扰你们开会的。”
他低头看着我,黑眸里温柔又固执,语气理所当然,还带着几分幼稚的私心:“不会打扰。”
“你在旁边,我一抬头就能看见你,心里踏实,工作效率才高。”
说白了,就是短短几个小时的工夫,他也舍不得跟我分开半点。哪怕只隔着一扇会议室的门,他都受不了。
他就是这种性子,一旦黏上我,就寸步不离,恨不得时时刻刻把我带在身边,拢在自己的羽翼底下,牢牢圈在视线范围里。
我心里软成一片,明知道他是滥用职权耍小孩子脾气,明明在外面威严克制,唯独对我肆无忌惮地任性幼稚。可我偏偏心甘情愿地纵容。
我点点头,温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他牵着我走出电梯,踏入顶层的办公区域。
办公区宽敞明亮,一尘不染。开放式的工位整整齐齐,所有员工着装干练,步履匆匆,全在专心做事,氛围严谨又肃穆。
这群员工早就习惯了陆总冷漠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此刻见他周身萦绕着温柔的气息,紧紧牵着我的手,眉眼柔和,平时那种低气压全都散了,大家眼底都微微一亮,却也都见怪不怪,低头忙自己的事,没人敢多看。
常年在身边的陈秘书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见我们并肩走过来,目光落在我们紧扣的十指上,眼底立马浮起熟悉的无奈和嫌弃,语气满是调侃。
“陆总,陆太太。”
他叹了口气,极尽吐槽:“您二位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结婚都这么久了,还跟小孩儿似的黏黏糊糊,跟刚热恋的小年轻一模一样,随时随地腻在一起,一点儿都不避讳。”
换做旁人,婚后好几年早就褪了热恋的激情,归于平淡了。唯独他们陆总,爱意只增不减,黏人的程度逐年升级,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陆太太身边。
面对自家秘书直白的吐槽,陆笙面不改色,牵着我的手微微收拢,眉眼淡淡,语气清冷又扎人,精准反击,半点没留情面。
“我们青春年少,爱意热烈鲜活。”
他淡淡瞥了陈秘书一眼,字字补刀:“你孤身一人,老来无靠。”
陈秘书:“……”
我清楚看见他脸上瞬间裂开的无奈表情,憋着笑,肩膀轻轻抖了抖。
属实是太准了,太扎心了。
陈秘书默默闭了嘴,认命地抱着文件转身推开会议室大门,率先走了进去,眼不见为净。
我抬头看着身旁眉眼依旧温柔的男人,心里默默感慨。
旁人都说,岁月磨人心性,年纪越长,人就越沉稳克制、成熟内敛。可唯独陆笙,岁数越大,执掌的产业越多,在外面越是威严冷漠、沉稳深邃,到了我面前就越是幼稚黏人。
从前热恋那会儿还知道克制分寸,婚后这几年反倒彻底卸了所有伪装,肆无忌惮地撒娇、黏人、吃醋、闹脾气,占有欲爆棚,黏人指数直线上升。
我心里忍不住偷偷嘀咕,难不成成年人也有情绪回潮?专属婚后的幼稚叛逆期?
正胡乱想着,会议室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形挺拔、五官深邃的外国男人走出来。一身定制西装,气质优雅,眉眼带着典型的欧美长相,金发碧眼。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明显一怔,眼底全是难以置信的诧异,语气带着几分惊喜的错愕,中文不算流利,带着蹩脚的腔调,但足够清晰。
“锦?你怎么会在这里?”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我浑身一僵,所有思绪瞬间断了,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怎么是他?
伦敦偶遇的那个外籍合作方,里奥。
半个月前我在伦敦处理私事、逛展散心时认识的一个外商。人倒是热情外向,待人温和,可就是太过执着热忱,几番主动示好追求,让我烦不胜烦。
我本以为回国之后就能彻底跟这段交集说再见,从此山水不相逢,再也不会碰面。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陆笙的公司,在他会议室门口,猝不及防又撞上了。
大脑飞速转起来,我快速扫了一眼四周,默默盘算怎么应付。
完了。
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旁边的陆笙敏锐地察觉到我瞬间僵硬的身形、骤然绷紧的表情,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原本温柔缱绻的眉眼淡了几分,周身温柔的气息悄悄褪去,一丝凉意漫上来。
他低头看向我,嗓音平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你们认识?”
简简单单四个字,语气平淡无波。可我太了解他了——这是他吃醋、压着不悦的前兆。看着平静,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一旁的里奥完全没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也没注意到陆笙眼底暗沉沉的冷意,还自顾自笑着,语气带着重逢的惊喜,径直解释起来。
“我们半个月前在伦敦认识的。”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感,笑容绅士又热络:“我一直以为,锦这么年轻温柔,是独自出国留学或者游学的学生,闲散自由,无拘无束。”
“没想到会在陆氏总部见到,还跟陆总认识,真是太意外了。”
他微微倾身,语气愈发温柔热切,带着满满的期待:“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难得又遇上,一会儿会议结束,我能不能有幸请你喝杯咖啡、吃顿饭?我接下来要在这边待半个月,很希望能和你多相处、多交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我清楚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压彻底降到了冰点。
陆笙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站在我身侧,眸光沉沉的,漆黑的眼一瞬不瞬落在我身上。目光又深又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安静地审视着我。那眼神太过专注,不带什么情绪,却让人后背发紧,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我后背一阵发麻,赶紧干笑了两声,飞快摇头拒绝,语气干脆又疏离,一点儿余地都没留。
“不用了,谢谢。”
“我待会儿还有私事,不方便赴约。”
里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还是绅士地点点头,没再多勉强,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的好感和执着清清楚楚。
后面又是一阵忙乱。高管和合作方陆续从会议室出来,寒暄对接,一番周旋下来,十几分钟才总算把里奥一行人礼貌地送走。
办公室外的喧嚣渐渐散了,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空旷的会议走廊里就剩我和陆笙两个人。他依旧沉默着,一句话没有,低气压萦绕在周身,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乖乖站在原处,动都不敢乱动,活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孩,垂着眼睛,指尖微微蜷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下一秒,一条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揽住我的腰,微微一带,把我拢到身边。他转身大步走进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他反手一带,“咔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光和声响全隔绝了,锁出一方密闭私密的空间。
会议室很大,宽敞又奢华,极简高级的装修风格。黑色大理石的长条会议桌光洁干净,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繁华万千,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他拉过旁边的会客椅让我坐下,自己也在我身边落座。然后侧过身子,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眼底翻涌着不安、委屈和占有欲,隐忍又偏执。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就这么一句,没有质问,没有火气,只有沉甸甸的委屈和不安压着,让人心里一酸。
我后背紧贴着椅背,能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那些忐忑。我动了动身子,主动凑近他,轻声细语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没有半点隐瞒。
“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半个月前在伦敦偶然认识的人。那阵子我在那边逛街散心,偶遇过他几次。他人挺热情的,一直主动搭讪示好,断断续续追了我一段时间。”
我语气带着些无奈和庆幸:“我当时一直躲着,明确拒绝过很多次。本来以为回国就断了,再也见不着,没想到会在你这里碰上。”
句句坦诚,字字真心,没有遮掩,只想让他安心。
可话音刚落,他搭在椅边的手,指尖猛地收紧了。那力道猝不及防,带着翻涌的占有欲和酸涩。
他的声音闷闷的,酸涩、委屈、不安全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室内慢慢响起来,字字真切,满心偏执。
“果然。”
“我的小锦这么漂亮温柔,性子干净纯粹,耀眼夺目,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有人喜欢。从来都不止我一个人珍视你。”
语气里满是患得患失的酸,浓浓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心里一软,之前那些忐忑慌乱一下子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温柔和疼惜。
我立刻侧过身,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全世界那么多人,可只有你,是我放在心尖上、唯一惦记、唯一深爱、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别人再喜欢再惦记,都不重要。我自始至终,心里眼里余生里,都只有你一个陆笙。”
这句话,是安抚,是承诺,是我穷尽余生想守住的誓言。
陆笙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望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嫉妒,有不安,更有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眼角,动作温柔又郑重,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怅然和贪恋,缓缓开口:“这么多年了,小锦,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
从青涩校园初见,到热恋相守,再到婚后岁岁年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温柔纯粹,还是那么耀眼,还是能轻易牵动我所有的情绪,左右我所有的欢喜和不安。
我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微微偏过头,指尖碰了碰他温热的指腹,语气软糯又狡黠:“那你呢?这么多年,你变了吗?”
他看着我眼底狡黠的笑意,沉默了两秒,黑眸愈发幽深,染上极致浓烈的情愫。
“变了。”
他低声应道,字字沉笃,带着滚烫的深情。
“我变得越来越贪心,越来越失控。”
“越来越控制不住对你的喜欢,放不下对你的执念。想把你时时刻刻护在身边,寸步不离,守着你所有的温柔。”
他眼底的爱意汹涌滚烫,热烈直白,毫无保留。
我心头一颤,脸颊发烫,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这儿是公司会议室,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咱们得注意分寸。”
空旷的会议室是办公场合,人来人往的,随时会有员工或者高管敲门进来对接工作。陆笙听懂了我的意思,收敛了身上那些浓烈的情绪,可手还是不肯松开。
“小锦,我爱你。”
这四个字,始终是世间最动人的告白。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整个人生,是最动听、最治愈、最让我沉沦的情话。仅仅四个字,就瞬间抚平了我心里所有的顾虑。那些慌乱、羞怯、犹豫全散了,只剩下汹涌翻涌的、和他双向奔赴的爱意。
我卸下心防,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也爱你。”
夜色透过落地窗流淌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他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可心里那份深埋的不安,似乎还在。
“我有时候真的特别害怕。”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不安,褪去了所有强势霸道,只剩下赤诚的惶恐。
“我怕你见过世间更多繁华有趣的人事,看过更多山川湖海的壮阔风景,认识更多温柔优秀、风趣通透的人之后,会慢慢觉得我无趣乏味,觉得朝夕相伴的日子太平淡了。所以我一直自私地想把你在身边守着,圈在我的世界里,占住你所有的时光,让你眼里心里只装得下我一个人。”
“我是不是,特别自私?”
那些深埋心底多年、从未对外人说起的不安和忐忑,在这一刻全倒了出来。世人眼里,他是天之骄子,家世顶尖、容貌卓绝、事业大成,坐拥一切,什么都不缺。只有他自己清楚,在爱我这件事上,他永远自卑、惶恐、患得患失,永远小心翼翼。
我被这番深沉又卑微的爱意戳得心尖发酸,眼眶有点发热,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字字真心。
“一点儿都不自私。”
“特别巧,陆笙。”
“我也跟你一样,满心都是占有欲,满心都是执念。我也想把你牢牢留在我身边,圈进我的余生里,独占你的温柔,霸占你的偏爱,一辈子寸步不离。”
我见过伦敦街头的繁华烟火,看过西双版纳的山海风月,遇过世间形形色色的人,听过无数温柔动听的情话,见过无数风趣优秀的灵魂。可所有繁华景致、人间烟火、温柔人事加起来,都抵不过你眉眼分毫。
我看过再多风景,遇过再多旁人,此生唯一的执念,唯一深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窗外城市夜景璀璨,灯火次第亮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世间烟火盛大而热闹。密闭安静的会议室里,我们并肩坐着,双手紧紧相握。爱意滚烫缱绻,胜过窗外所有灯火和烟火,温柔了岁岁年年的每一个朝夕。
所有的不安都散了,所有的执念都有了归处。
漫漫余生,山河辽阔,人间烟火,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只有你,是我毕生的心动,毕生的安稳,毕生的圆满。
深夜归家,烟火温存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霓虹灯越发璀璨,透过落地窗铺洒进来。
陆笙缓缓站起身,细心地替我理平刚才坐皱的衣摆,又轻轻把我脸颊边的碎发拨开。我连着赶路,情绪又起伏了好几回,浑身带着散不掉的倦意。他看着我这副懒懒的样子,眼底全是心疼和宠溺,低声软软地哄着:“累坏了吧?都怪我,让你跟着我在这儿耗这么久。”
我懒洋洋地抬眸看他一眼,眼底带着些水汽,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其实半点责怪都没有,只剩满满的踏实和甜意。
他牵起我的手,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外面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员工早下了班,整层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廊灯柔柔地亮着,光铺在光滑的地板上。
陈秘书识趣地把后续工作全处理完了,文件收好、门窗关好、多余的灯也关了,提前下班走人,半点打扰都没留下。想来也是早猜到了——他们陆总今晚心思全在家里,根本没空管工作。
陆笙牵着我,十指扣得紧紧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
电梯的镜面映出我们并肩站着的身影,他身姿挺拔,牢牢护在我旁边,眉眼温柔缱绻,眼底的深情藏都藏不住。我靠着他,看着镜子里相依的两个人,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结婚好几年了,我们还是这个样子。爱意没淡,温柔没减,岁岁朝夕,都是圆满。
电梯缓缓下行,稳稳到了地下车库。他绕到副驾替我拉开车门,弯腰给我系好安全带,指尖轻轻蹭过我的手指,目光柔柔的:“再忍一会儿,咱们马上回家。”
我点点头,软软地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夜晚温柔的车流里。初秋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街边草木淡淡的气息,吹散了室内最后一点沉闷,留下一片清爽的凉意。路两边的灯一盏一盏排过去,暖黄色的光柔柔洒落,光影斑驳,掠过车窗,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把那些棱角都柔化了。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牵着我,掌心温热干燥,十指紧扣,满满的安全感。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载音乐轻轻流淌,衬得夜色格外温柔。
我侧过头,静静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心里满是贪恋。思绪慢慢飘远了,想起这些年一路走过来的点点滴滴。从校园里青涩的初见,到小心翼翼的心动试探,从热恋时的轰轰烈烈,到婚后安稳沉静的朝夕相处。我们熬过异地,跨过年少的懵懂,扛过世俗的纷扰,最终走到一起,有了自己的小家。
旁人的婚姻大多在柴米油盐里渐渐平淡,可我们的日子,却在一天天的相处里变得越来越温柔,爱意越来越浓。
陆笙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侧头,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怎么一直看着我?”
我弯起眉眼,声音软软的:“看不够。”
“怎么看都觉得我老公最好看,最温柔。”
直白又真诚的夸赞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握着我的手轻轻收拢,嗓音低沉悦耳:“那就让你看一辈子。余生岁岁年年,只给你一个人看。”
就这么简单一句,胜过世间千万句情话。
车子稳稳拐进市中心的别墅区,穿过绿植茂密的小道,最后停在我们独栋别墅的院门口。庭院里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暖白色的光铺满整个小院。院里那棵桂花树郁郁葱葱的,初秋的风一吹,淡淡的桂花香丝丝缕缕散开,清甜又温柔。
陆笙停好车就绕到副驾来开门。我刚要迈腿下去,他直接俯身把我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别墅大门走。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靠在他温热的肩头,懒洋洋地眯着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专属宠爱。
“我能自己走,不累。”我轻声说了一句。
他低头看我,语气又执拗又温柔:“不行,我的宝贝累了,我抱你回家。”
这个称呼,这种偏爱,几年如一日,从来没变过。结婚这么久,他还是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护着,没有一天松懈过。
推开大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家里布置得温馨柔和,沙发柔软,绿植摆得整整齐齐,处处都是让人安心的烟火气。阿姨按惯例提前打扫好了全屋,备了温热的夜宵、水和水果,收拾完就下班走了,把整个空间留给我们两个人。
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的,只属于我们。
陆笙抱着我换了鞋,径直上了二楼卧室,轻轻把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软软的,带着熟悉的雪松清冽气息,让人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半蹲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指尖一遍遍描着我的眉眼轮廓,贪恋又深情,像要把这半个月没见的样子全记进心里去。
我抬眸看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睛,轻声逗他:“看这么久,还没看够呀?”
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永远看不够。”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个月没见,我几乎天天念着,夜夜睡不好。”
他说得字字真心,没有半点夸张。我知道这半个月我不在,他在家肯定天天挂念着,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轻声安抚:“我现在回来了,以后尽量不自己出远门了,多陪陪你。”
他眼底一下子亮起来,握住我的手腕,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说话算话,以后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
那模样活像个得了承诺、终于安下心来的小朋友,乖巧又委屈。
温存了一会儿,他才起身,温柔地替我拿过干净的家居睡衣:“先去洗个澡,解解乏,我去给你热夜宵。”
我点点头,乖乖起身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下来,把一路的奔波疲惫和白天的纷扰全洗掉了。整个人舒舒服服地松下来,换上宽松软糯的家居服,头发吹干了垂在肩头,暖黄的灯光下,整个人都变得温顺又放松。
楼下传来细碎的动静,我顺着声音走下去。陆笙系着一条简单的黑色围裙,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忙着什么。平日里执掌商业帝国、运筹帷幄的男人,这会儿卸了所有锋芒,挽着袖子给我热夜宵,温柔又充满烟火气。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把那些凌厉都柔化了。画面温柔治愈,岁月静好。
我就静静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满当当的安稳和幸福。人这一辈子求的不过如此——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
他很快热好了银耳莲子羹,又摆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全是我喜欢的口味,软糯清甜,养胃又解乏。他端着盘子放到餐桌上,朝我招招手:“过来吃点东西。空着肚子坐那么久车,肯定饿了。”
我走过去坐下。瓷碗里的银耳羹熬得软糯黏稠,莲子清甜,红枣的香味也散出来了。温度刚好,暖呼呼的,是我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陆笙坐在对面,自己不动筷子,单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吃,眼底全是温柔宠溺的笑意,目光黏在我身上,半分都不肯移开。
我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你也吃呀,老看着我干嘛?”
他轻笑一声,嗓音温柔缱绻:“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开心。看着你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我心里就踏实。”
结婚这么多年,他还是保留着这些细碎的温柔。永远把我的喜好、温饱、情绪放在第一位,事事以我为先,岁岁偏爱不减。
我低头小口吃着甜品,心里被甜蜜和安稳塞得满满的。吃到一半,忽然想起白天在公司碰见里奥的事,抬头看向对面含笑的男人,主动开口安抚他心底那点残存的醋意和不安。
“今天那个里奥,我跟他真的只是萍水相逢,没有别的关系。当初在伦敦他主动搭讪,我一直疏远拒绝,从来没有过半分越界。我心里从来没有别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我不想让他心里留着半点芥蒂,不想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温柔。
陆笙听完,眼底的温柔笑意又深了几分。他伸手越过餐桌,精准地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语气诚恳又认真。
“我知道。”
“我从来都相信你。”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真心,没有猜忌过我的忠诚。之前那些吃醋、不安、偏执,从来都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源于他太深的爱和自卑,源于害怕失去我。
“只是看见有人觊觎我的爱人,我还是忍不住会吃醋,会占有欲泛滥。”
他看着我,黑眸澄澈真诚:“我的偏爱和私心太重了,容不得任何人觊觎你半分。哪怕只是旁人的一个念头,我都会不高兴。”
我心里软软的,起身走到他身边,坐到他腿上,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不用不安,也不用吃醋。这辈子我是你的,满心是你,余生是你,没人能替代,没人能插进来。”
他顺势搂住我的腰,把我牢牢拥进怀里,安安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那些酸涩和不安,就这样一点点被融化了。
一室温馨烟火,岁岁温柔圆满。
晨起朝夕,日常宠溺
一夜睡得踏实安稳。没有奔波,没有离别,没有牵挂。枕边是满心欢喜的爱人,周遭是温暖熟悉的小家,连梦都是清甜温柔的。
第二天清晨,初秋的晨光温柔澄澈,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漏进来,碎碎的金色光斑落在软软的床被上,温暖又治愈。
我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意识一点点回来。浑身轻松自在,半点倦意都没有了。连日旅途的劳顿,在他身边安安稳稳睡了一夜,全散了。
鼻尖是熟悉的清冽雪松香,温暖又安心。我微微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牢牢圈在他怀里,整个人蜷在他温热的怀抱中。他的手臂始终揽着我的腰,力道温柔又坚定,一夜都没松过,像是怕我忽然消失似的。
我微微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人。平日里清冷锐利、杀伐果断的眉眼,这会儿全舒展开了。锋芒和威严都褪了,只剩下温顺柔和。长睫低垂,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着。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干净温润的线条,让人移不开眼。
平时总是他先醒,温柔地看着我。今天难得轮到我静静描摹他的模样,独享这份晨起的温柔。
我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满是柔软欢喜。忍不住微微俯身,轻轻在他眉心落下一个细碎的早安吻。
嘴唇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原本熟睡的人睫毛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初醒的黑眸带着浅浅的慵懒朦胧,没了平日的锐利清醒,只剩下温柔缱绻的暖意,一瞬不瞬落在我脸上,眼底瞬间盛满了细碎的光。
他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温柔地唤我:“小锦,早安。”
“早安,陆先生。”我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
他手臂收紧,把我更紧地拥进怀里,脑袋埋在我颈窝,懒洋洋地蹭了蹭,像只温顺黏人的大猫,语气带着浓浓的贪恋和撒娇:“再抱一会儿,不想起。”
婚后的每个清晨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外面雷厉风行、分秒必争的陆总,唯独每天早上格外黏人,贪恋被窝里的温度,贪恋跟我相拥的片刻,永远不情愿早早爬起来。
我乖乖窝在他怀里,手指顺着他柔软的黑发,轻声哄着:“好,再抱十分钟。”
我们就那么静静拥着,在晨光温柔的被窝里,不说话也不闹,就那么安静靠着。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时光慢悠悠的,安稳又治愈。
十分钟一晃就过去了。我轻轻推了推他:“该起了。再赖下去早餐该凉了,你上午不是还有例会吗?”
他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手还是不肯松,又赖了两分钟,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我们一起起身洗漱。双人浴室的台面上摆着成对的情侣洗漱用品,我的护肤品化妆品整整齐齐,他的男士洗护乖乖立在旁边。两两相对,岁岁成双,处处都是只属于我们的小痕迹。
我站在镜子前护肤,他站在旁边洗漱,目光却始终透过镜面黏在我身上,片刻不离。眼底温柔的笑意从没断过。
我无奈地笑:“你好好洗漱,老看我做什么?”
他一边擦脸上的水珠,一边理所当然地应声,语气坦荡又深情:“看我老婆,百看不厌。”
简简单单的情话,天天说,年年说,可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戳中我心里最软的地方,让人甜到心底。
洗漱完下楼,餐厅已经摆好了丰盛精致的早餐。阿姨每天准时来,备好营养均衡的早饭,打扫完屋子,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的。西式的三明治、煎蛋吐司、培根香肠,配着中式的小米粥、小笼包、蒸饺,还有我喜欢的软糯糕点和新鲜果切,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陆笙自然地替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他才在身旁落座。然后熟门熟路地剥好鸡蛋,把蛋黄挑出来,蛋白放到我盘子里。他把我所有口味习惯都记得清清楚楚,知道我不爱吃蛋黄,只爱蛋白,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错。又细心地把小笼包上多余的油星撇掉,把温好的牛奶递到我手边,温度刚刚好。
这些细致入微的偏爱,藏在每一日三餐的烟火气里,不声不响,却绵长深情。
我小口吃着早饭,忽然想起昨天的事,随口问了一句:“昨天那个里奥,是你们公司新的合作方?以后会经常见面吗?”
听到这个名字,陆笙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掠过一丝醋意和冷意,但还是耐心地回答:“嗯,海外新对接的轻奢品牌项目,接下来半个月会常驻国内对接工作。”
他偏过头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叮嘱:“不过你不用管,也不用理会。后续所有对接都由我和项目高管负责,不会让他有机会接近你半分。”
他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耽误工作,却会尽全力把所有可能的打扰都挡在外面,护着我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轻轻点头,心里踏踏实实的:“好。”
有他挡在前面,我永远可以安心自在地活着。
吃完早饭,时间刚刚好。陆笙换了正式的西装,站在玄关系领带。黑色衬得他肩宽背挺,身形格外好看。阿姨已经利落地收拾完餐桌,轻手轻脚退回了佣人房,把空间留给我们两个人。
领带系了一半,他忽然皱起眉,把半成形的领带往旁边一丢,转身朝我走过来。我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里伦敦拍的照片,听见脚步声抬头:“怎么了?会议要迟到了。”
“领带系不好。”他说得理直气壮,伸手直接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按到自己面前。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轻轻扫在我眉眼间,“你来帮我。”
我哭笑不得,伸手捡起那条深蓝色暗纹领带,踮起脚绕上他脖颈。布料微凉,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喉结,他微微一颤,伸手揽住我的腰,不让我往后退。
“好好站着别乱动。再动开会走神,陈秘书又要念叨你了。”我手指灵活地穿梭,慢慢把领结整理好。
“念叨就念叨吧。”他声音低低落在我耳边,“全世界都可以说我,唯独你得哄着我。”
领结打好了,我刚要后退,他扣住我后颈,在我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不急躁,温温柔柔的,带着清晨薄荷漱口水淡淡的气息。分开的时候我嘴唇微微发红,耳尖烫得厉害。
“好了,这下可以出门了。”我推了推他胸口。
他还是舍不得,拇指轻轻摩挲我的下唇:“真不想去公司。一想到办公室里一堆文件,还得见里奥那个人,心里就堵得慌。”
“工作总得处理。”我抬手理平他西装肩上的细褶,“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晚饭。”
“你做饭?”他眼睛一亮。
“简单做两个小菜,你也别抱太大期望。”
“只要是你做的,再难吃我也全吃完。”
他终于舍得转身出门了,走到玄关又折回来,又抱了我一次,才磨磨蹭蹭地开车走了。
大门关上,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地金黄。我回到沙发上,翻开相册看这次伦敦的照片。有大本钟,有街角的花店,还有珠宝展上拍下的不少首饰细节。
这次去伦敦,原本是去看一场古董珠宝私展,顺便散散心。当初偶遇里奥,就是在那个展上。当时我独自站在展柜前看一枚维多利亚时期的蓝宝石胸针,他主动凑过来搭话,谈吐不错,见识也广,一开始我只当是碰上了同好。可后来几天接二连三在各种地方遇见他——咖啡馆、画廊、古董店,哪儿都能撞见,我才慢慢觉察到,他是刻意跟过来的。
他的示好直白又热烈,送花、约晚餐,明明白白地追求。我已经反复说过自己已婚,可他似乎不太当回事,说什么爱情不分先后,弄得我颇为头疼。当时只盼着赶紧回国就能甩掉,谁想到商业合作直接把他送到了陆笙的公司门口。
想到这里,我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陆笙的消息。
【陆笙】:到家了吗。
【陆笙】:不许和陌生人闲聊,尤其不许回里奥的消息。
【陆笙】:晚上等我回家。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打字回他:知道啦,陆总占有欲又上线了。
他秒回了一个委屈的小猫表情包。
我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厨房。说是要做饭,其实我厨艺也就一般般。拉开冰箱,里面的食材塞得满满当当——牛排、小番茄、西兰花,还有陆笙爱吃的炖排骨的材料。我挽起袖子,先把排骨拿出来焯水。水龙头哗哗地响,阳光落在台面上,人间烟火,平淡又安逸。
忙到中午,给自己煮了碗清汤面,简简单单对付了一顿。吃过饭没事做,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庭院里的桂花树下。初秋,桂花树上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小花苞,还没全开,空气里只有若有若无的甜香。
手机忽然响起来,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我盯着屏幕,心里隐约有了预感。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听筒那边传来里奥略显蹩脚的中文:“锦,下午好。我向陆氏的员工问到了你的号码,希望没有冒昧打扰你。”
我捏紧手机,尽量让语气保持疏离和礼貌:“里奥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绅士,“昨天重逢之后我一直很难平静。我依然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可爱情是不受婚姻束缚的。我希望可以再见一面,只是单纯聊聊天,喝个下午茶,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眉头蹙起来:“里奥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已婚,我很爱我丈夫,没有见面的必要。请你以后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锦,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挂断,顺手把号码拉黑了。
放下手机,心里一阵不舒服。明明都拒绝过那么多次了,对方还是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根本不尊重我的边界。本来好好的心情被他搅得蒙上一层阴霾。我坐在桂花树下,望着远处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琢磨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陆笙。
说了,以陆笙的性子肯定要发火,甚至会影响到合作项目。不说,万一里奥继续想方设法找过来,后面只会更麻烦。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等晚上陆笙回来了,如实跟他讲清楚。
下午的时间慢慢淌过去。我回房间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接着在厨房里忙活晚饭。切菜、腌肉、排骨下锅,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细泡,香气一点点弥漫开来。
天色慢慢暗了,夕阳沉下去,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迎出去,陆笙已经推门走进院子。一身西装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可一看见我,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快步上前把我抱住。
“我回来了。”他下巴轻轻搁在我头顶,深深吸了口气,“好香,是炖排骨?”
“嗯,刚炖好。”我被他抱得暖烘烘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先洗手吃饭,我有件事跟你说。”
他听出我语气淡淡的,微微一顿,松开我,黑眸仔细打量我的神色:“出什么事了?”
“先吃饭,吃完再说。”
餐桌上的灯光暖融融的,砂锅里的排骨色泽红亮,西兰花翠绿,牛排煎得恰到好处。他给我盛了一碗排骨汤,盯着我喝了两口,才慢慢动自己的筷子。他吃东西不快,时不时抬眼看看我,显然还惦记着我那句“有事要说”。
等吃完了饭,把碗碟收进洗碗机,我们坐到客厅沙发上。落地灯的光晕柔柔地笼罩着四周。
我侧过头看他,把下午那通电话如实说了出来:“是里奥打来的。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我的手机号,打电话约我下午茶。我拒绝了,直接把号码拉黑了。”
话音刚落,原本神情平和的陆笙,周身温度骤然冷了下去。他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全褪了,蒙上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拿到了你的手机号?”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点头,“他说是跟陆氏的员工问到的。”
陆笙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秘书的电话。那边接通之后,他没有大吼大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