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钟情》四十五元

14、第 14 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看到齐瞳眯着眼睛坐在位置上，撕开一块巧克力，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我就知道，那个毒舌又傲娇的齐瞳回来了。

　　或许出院有些快了，齐韫很是不放心的在一旁反复叮嘱，齐瞳脸上满脸的不耐烦，可眼睛却偷偷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见我过去，他咳了咳，装模作样的说：“成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苏锦都来了。”

　　齐韫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起来，“好吧，我先走了，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哥，你好啰嗦。”

　　“傲娇……”

　　“嗯？苏锦，你说什么？”他看过来，笑眯眯的。

　　“……没什么……真的……”我小心的退了一小步。

　　“哦，对了，你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

　　“嗯……你要干嘛？”我有点犹豫。

　　他翻了个白眼，“又不会吃了你。”

　　我磨磨蹭蹭的蹭过去，他递给我一张单子，我低头一看——数学补习计划。

　　“……这是干嘛？”

　　“你家大醋桶说了，你帮了我，他也帮了我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让我给你辅导数学。”

　　“……哎？可……为什么他不辅导我？”

　　齐瞳略微怜悯的看了我一眼，“嗯……人家是理科生……你比不得……”

　　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你这么笨，得先学基础。

　　我找陆笙去！

　　“乖，你先跟着他把基础学好了，我再教你深入的好不好？”

　　陆笙站到我身边，笑着说。

　　“……那你觉着我可能跟着你学吗？”我心里本以为他会夸我一句，觉得我聪明，基础知识一学就会，到时候就轮到他来教我，没想到他回了一句：“应该不可能吧。”

　　！！！

　　好气哦！！这两个人都是坏人！！

　　还有这周要跟陆笙回去学钢琴，脑仁子都疼了……

　　很多人高三都过得很是辛苦，几乎等同于剥皮抽骨，但我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陆笙的缘故，我过得很是轻松。

　　本来说好是齐瞳来教我，但其实每次都是他悄悄跑来我们教室，一坐就是半天，搞得老师都几乎以为他是文科生。

　　我很无奈，却也不想他走，于是他就这样一直待到了高中毕业，成为了整个年级的神话。

　　因为学钢琴时常去他家，陆笙的妈妈越发的喜欢我，他的爸爸也开始对我和颜悦色起来，仿佛一切都变得和童话一样，两个人期盼着往后可以安稳相伴。

　　高考的最后一天，我出了考场，他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炽热的阳光倾斜而下，穿透树梢，在他的发上留下金色的光影。

　　他笑着对我伸出手，我不理会，直接扑进他怀里。

　　他低下头，捏了捏我的鼻子，一脸宠溺的问：“瞧把你激动的，考的怎么样？”

　　他眼底的紧张比我还多，我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不知道，考不上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那哪儿能，”他弯起眼睛，“考不上我养你。”

　　“行了，小笨蛋，咱们回家去，今天去我家？把姐姐也叫上，庆祝咱们毕业。”

　　“好啊好啊！！咱们快走！”我笑起来，拉着他就要走。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小年糕？”

　　“嗯？”

　　“今年你多少岁了？”

　　“十八了呀，怎么……”我刚想笑他这个都算不来，忽然愣了愣，“嗯，那什么……”

　　“十八了啊。”他牵起我的手，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今晚，该好好庆祝你的成年。”

　　我强装镇定的抽回手：“成年就成年，也没什么特别的。”

　　陆笙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小坏蛋还不想承认了？之前不是还撩得有恃无恐么？”

　　我干笑两声，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我还没做手术呢，阿姨不是说要等我做完手术恢复好再说别的嘛。”

　　“唔……”他皱着眉想了想，“行，都听家里的。咱们安安稳稳庆祝就好。”

　　回到陆笙家中，不知道陆笙和他妈妈悄悄说了些什么，母子两个相视一笑。陆笙的妈妈塞给陆笙一些钱，笑着嘱咐：“出去买点东西，记得问问小锦的喜好。”

　　“我知道他喜欢什么。”陆笙笑了起来，“谢谢妈。”

　　我站在一旁，心里隐约猜到他们交谈的内容，脸颊一阵阵发烫。

　　因为今天毕业，陆笙的爸爸也特意赶回家里，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我犹豫片刻，上前轻声问好：“叔叔好。”

　　我看见他的嘴角抽了抽，正有点害怕想要退开，就听见他瞥向陆笙妈妈，略带不满开口：“都管这个叫妈了，我还是叔叔？”

　　陆笙的妈妈笑着打趣：“就叫叔叔，谁叫你之前态度那么强硬，差点弄丢家里的孩子。”

　　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爸。”

　　陆笙的爸爸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这臭小子性子急。从今往后，你也是我们家的孩子，一点心意拿去买点吃的。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只管来跟我说。”

　　“谢谢爸。”

　　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懵，一家人全都真心接纳了我。

　　陆笙的妈妈笑起来：“还说你儿子心急，你自己不也急着认孩子，看把小锦闹得脸红。”

　　我的脸烧得厉害，赶紧躲进卫生间，拨通齐瞳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齐瞳的声音：“喂？苏锦？怎么了？”

　　我有些纠结：“齐瞳……今天我成年，一大家子都拿我打趣，我有点手足无措。”

　　对面沉默片刻，齐瞳带着几分咋舌：“好家伙，家里长辈全都已经把你们当成一对了？”

　　我默默把电话拿远一点，等他平复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办？”齐瞳问我。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能怎么办，坦然接受呗，难得一家人都真心待你们。”齐瞳的背景里传来细碎动静，他匆匆说了两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我听着听筒传来的忙音，惆怅地望着天花板。

　　“小锦，出来吃饭了。”陆笙的妈妈轻轻敲了敲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去。陆笙刚好从外面回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眼底满是温柔。

　　饭桌上，姐姐苏秀满脸关切，反复叮嘱陆笙凡事多顾及我的感受。陆笙妈妈在一旁附和，气氛热闹又温馨。我只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陆笙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连忙解围：“姐姐，您再说下去，小锦都要羞得抬不起头了。”

　　苏秀依旧放不下心，看向我：“乖宝，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直说，不要自己憋着。”

　　我捧着一杯牛奶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电视。过了许久，陆笙坐到我的身边，半蹲下来看着我。

　　“怎么了？在害怕什么？”

　　我僵了僵，揪着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一下子被所有人接纳，我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他笑了起来，伸手握住我的手掌：“我知道，很多事情对你而言都很陌生。但相信我，我们所有人都不会伤害你。”

　　我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的陆笙。这个人是我喜欢了许久的人，是属于我的温柔。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我相信你。”

　　陆笙眼底笑意漾开，轻轻回抱住我。夜色慢慢笼罩屋子，两个人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享受难得的松弛时光。他轻声和我说起对未来的种种规划，说起教堂，说起铺满青草的场地，说起想要和我堂堂正正站在一起的心愿。

　　“苏小锦，嫁给我吧。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幸福。”

　　一遍又一遍，低沉温柔的话语落在耳边。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我难以置信地环紧他的脖颈。

　　一念钟情，此生无憾。

　　陆笙抱着落泪的我，一遍一遍耐心安抚。

　　“乖，不哭了。”
　　“今天是值得开心的日子，再哭就不帅气了。”

　　见我哭得厉害，他顿时手足无措：“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现在国内还没有对应的政策，我只是想把心意告诉你。”

　　我赶紧抱紧他，抽噎着开口：“不许反悔！你说了要和我在一起的！”

　　他愣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我是喜极而泣，无奈地笑出声，指尖轻轻擦去我的眼泪：“我的傻年糕，刚刚真的快要被你吓到。”

　　“你干嘛突然说这些。”我埋在他肩头。

　　“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的心意。”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不高兴吗？”

　　“高兴。”

　　夜色渐深，陆笙怕我累着，带我简单洗漱休息。

　　第二天清晨，我缓缓醒过来。苏秀把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小心翼翼探头：“乖宝，昨天晚上还好吗？”

　　陆笙就躺在我的身侧，嘴角挂着浅浅笑意。

　　“挺好的，就是睡得有点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煮。”

　　“不用麻烦姐姐，我来给他准备早饭。”陆笙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想吃什么？”

　　“肉！”

　　“肉？”

　　“嗯嗯！”

　　“不行，刚成年也要饮食清淡一点。”

　　“你欺负人！”我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陆笙忍俊不禁：“不是故意管你，吃太油腻身体会难受。乖，你再躺一会，我去熬点粥。”

　　我点了点头。陆笙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早安，我的少年。”

　　我被他撩得心头发烫，刚要回话，才发现苏秀还站在门口。她尴尬地挠挠头：“你们继续，我先走。”

　　没过多久，床头的电话持续响个不停。我撑着身子接起。

　　“苏锦！！”齐瞳大嗓门从听筒炸开。

　　我把电话拿远一点。

　　“昨天过得怎么样？一家人团聚是不是很热闹？”

　　“挺热闹的，倒是你，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哎呀，我的错。”齐瞳顿了顿，继续兴致勃勃打听家里的趣事。

　　聊了几句，听筒另一端传来旁人说话的声音，齐瞳匆匆跟我道别，我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很快就到了我预约手术的日子。

　　手术室门外，陆笙紧紧攥住我的手，一遍一遍低声安慰我，眉眼间藏不住的担忧。

　　我忍不住笑起来：“我不怕，倒是你，看着比我还要紧张。”我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

　　“乖，等你平安出来，带你去吃年糕。”我反过来安抚他。

　　“吃你吗？”他也笑了。

　　“可以呀，等我出来再说。”我把他往下拉了拉，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

　　护士过来通知可以进手术室了。我松开他的手，笑容明朗：“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手术室的灯光耀眼，我躺在手术台上，心里没有多少恐惧，脑海里反复浮现陆笙的模样，一心只盼着手术早点结束，可以出去见到他。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的手正被人牢牢握着。温热的掌心传来安稳的温度。麻药效力还没褪去，身体动弹不得，但我侧过头，就能看见守在床边的陆笙，便舍不得闭上眼睛。

　　他眼下浮着浓重的青黑，看样子是整夜守在这里，没有合眼。

　　他睡得并不安稳，身子猛地一颤，骤然睁开双眼。抬眼看见我已经醒过来，他愣怔许久，才沙哑出声：“你……你醒了？”

　　我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他小心翼翼将我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医生说，等麻药退去之后，伤口会很疼。”

　　“我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做手术。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疼得厉害，你就掐我的手。”他把手递到我的手边。

　　我舍不得留下伤痕，轻轻摇了摇头。

　　痛感一点点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陆笙在一旁急得坐立难安。

　　“小年糕，是不是疼了？来，捏我。”

　　我用尽浑身力气轻轻摇头，笑他：“你是不是傻，我疼得浑身发软，哪里还有力气掐你。”

　　他伸手轻柔抚摸我的头发，声音微微发颤：“小锦乖，忍一忍。熬过这次，以后就不用再遭这份罪了。”

　　我勉强扯出笑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你看，我还能跟你说话。”

　　我望着他，认真开口：“你什么时候兑现诺言？我想要教堂，青草地，暖暖的阳光，还有最重要的你。”

　　“好，全都给你。教堂，草地，阳光，还有我，全部都属于你。”他努力稳住发抖的嗓音，“小年糕，你要快点养好身体。”

　　我眯起眼睛笑：“难道要是我好不了，这些就不算数了吗？”

　　“不许乱讲。”他轻轻皱起眉，“疼得厉害就多睡一会，醒了我给你热牛奶。”

　　我皱着脸撒娇：“还要喝牛奶吗？我刚做完手术，能不能偷个懒不喝。”

　　“乖，喝牛奶补身体。等你彻底康复，我整个人都归你。”

　　“你本来就是我的。”

　　手术恢复得很顺利，拆线休养一段时间之后，便临近大学开学，陆笙不放心我的身体，一直陪我养好，才一同返校。

　　因为身体原因，我可以免掉大学军训，陆笙却必须参加。好在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于是我像从前那样，每天坐在操场边陪着他。

　　操场上少年们挥汗奔跑，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我弯起嘴角，心里很清楚，如今我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教官宣布再站十五分钟军姿就可以短暂休息。我起身走到小卖部，买了一瓶温度适宜的矿泉水回来。

　　“解散！”

　　陆笙朝着我的方向快步跑来，脸上是张扬明亮的笑意。他跑到我面前，开心地把我轻轻抱起来转了一小圈，我猝不及防，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笑着唤我：“乖媳妇儿。”

　　说完拿过我手里的水，拧开瓶盖，先递到我的嘴边让我先喝。我有点无语地戳戳他的脸：“还怕水里有毒吗？”

　　他靠近过来，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鼻尖：“小傻瓜，爱人喝过的水，我接着喝，这就叫相濡以沫。”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我想要和你相濡以沫，共度往后所有日子。”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陆笙？”一道女生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响起。

　　我们一同转头望过去。

　　女生神色震惊：“你刚刚在做什么？”

　　陆笙坦然回答：“和我的爱人相处。”

　　女生嘴角抽搐：“你……你该不会……”

　　“没错。”陆笙伸手把我揽到身侧，鼻尖蹭了蹭我的鬓角，“我喜欢男生，他是我费尽心思追来的人。”

　　我慌忙拽住他的衣角：“你怎么直接当众说了出来，万一别人不理解怎么办。”

　　他笑起来：“我答应过，要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你是我认定的人。”

　　这句话落在耳边，我腿微微发软。

　　陆笙压低嗓音在我耳边：“以后我可以天天这么叫你。”

　　我强作镇定拍开他的脸，故作深沉点头：“准了。”

　　哨声吹响，军训集合。陆笙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回到队伍之中。

　　好吧，他都毫不畏惧，那我也不必过度担忧。

　　骄阳烘烤操场，几日军训下来，陆笙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健康的蜜色。我们在校外租了房子，不用住寝室。我平日里时间宽裕，总想做点家务分担，陆笙却总拦着我：“我爱人的手，不该操劳家务。”

　　于是我每日来操场陪他，随身带上本子，写写曲子，我读的是音乐系。

　　又一次休息间隙，陆笙走到我身边，俯身将下巴搁在我的肩窝：“在写曲子？”

　　“嗯。”

　　“有没有写给我的？”

　　“我写的所有情歌，全都是写给你的。”我笑着说。

　　他低笑出声：“有一个懂音乐的爱人，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顿了顿，轻声提醒：“对了，今天星期三。”

　　我心里一动，我们之前约定，等我身体完全复原之后，再好好相伴。他眼底带着戏谑，凑过来低声：“我买了不少有意思的小物件，等晚上回家给你看。”

　　我往后退了半步，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没什么正经东西。

　　“别怕，最多就是闹到很晚。”

　　晚饭回家之后，陆笙下厨做饭。我偷偷跑到卧室翻找，想看看他到底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心里满是好奇。

　　“苏小锦，吃饭了。”陆笙的声音传过来。

　　我走出卧室。

　　“到处翻什么呢？这么好奇，吃完饭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一顿晚饭吃得我心绪浮动。吃完饭陆笙收拾好餐桌，脱下围裙，朝我伸出手。

　　我磨磨蹭蹭走到他跟前，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火融融。没有喧闹，只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稳又热闹的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