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录》阿洛月

6、第 6 章 柳呈潜

　　柳呈潜总是会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自从在水韵州第一次遇到穆以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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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是不入轮回的，但百里川下还是想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可能可以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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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呈潜到水韵州和孤山派商讨民间连市相关的事宜，顺便在那儿住了几天。
　　那是一个阴天，万物被灰蒙浸染，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于大地散于空中，大小丘陵悬泉瀑布一片清寒肃杀。
　　梦中惊醒的柳呈潜郁闷不堪，睡是不可能再睡着了，望着纸窗外迷蒙夜色，稀里糊涂地披了件斗篷拿了把伞就出了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这样一人一伞漫无目的浑浑噩噩地在后山走啊走，任凭地上溅起的水珠打湿裤脚。
　　小少年正蹲在映花岭那漫山遍野的花红柳绿中，仔仔细细地选好看的花花摘成一束揣在怀里，突然眼前投下一大片阴影，身上被雨点打的感觉消失。
　　“哪家的傻丫头啊，伞也不打一把就在这淋雨。”
　　他好奇地抬头，头发挡住视线，于是抖了抖湿淋淋的头发，眼前景象逐渐清晰，一个高大俊朗的白衣仙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执着的素白纸伞往他头上方偏着。
　　柳呈潜感觉自己大脑一片混乱，连耳边滴答滴答的雨声都听不见了，只有眼前这张白净漂亮的脸愈发清晰。
　　恍惚间好像时光流转回了万年前，万石沙漠中的篝火庆，俊秀到张扬的美少年一袭飘逸青衣，轻盈的袖纱撩拨似地拂过他脖颈，浅浅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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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年试探着问：“仙君大人？”
　　柳呈潜阴差阳错地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那张自己日思夜想但时间太过久远记忆都快模糊了的脸。
　　小少年没怎么见过北凰殿外面的神仙，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很冷冰冰的仙君，对方还像变态一样一上来就要摸他，不由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把脑袋往后缩。
　　柳呈潜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是哪里被这明显回避意味的动作刺到了，眼神明显一怔，苦笑了一下。
　　小少年很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仙君的小神态，想着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伤到他心了，万一他只是想表示友好呢？
　　于是看着眼前那只尚未收回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脑袋往前一伸，让那只手正好能捧着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甜甜地笑了一下：“给你摸，别难过。”
　　手上温热软糯的触感传来，淡淡的，暖暖的，柳呈潜霎时间愣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穆以清，清新的清。”随即话锋一转，气鼓鼓的，“不过仙君大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叫我小丫头是吧？我才不是丫头，我是男生！”
　　“哈哈，嗯，男生。”
　　明月被雨点冲刷得很干净，皎洁的月光映入庭院，斑驳的星点影映射在古朴陈旧的地板上，映在一把伞下并肩的的两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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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绯第三次出声提醒：“前辈，雷峪关我们真的已经查看过很多次了。”
　　雷峪关，弥阳岛东部五大关之一，地势险要，一年四季水流湍急，虽然生物自然资源很丰富但因为当年的暗夜奴河神事件常年处于封锁中，几乎没什么人踏足。
　　寒风吹起满山绿色，漫菱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在高耸的山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崖下浩浩荡荡东流的漆黑江水，波涛汹涌有吞云之势。
　　她不可置否地抬起头：“既然我们尊敬的使者大人都道破天机作祟的妖物老窝就在雷峪河里，那么我们今天一定要抓到那邪祟，为民除害！”说着假笑着望向一旁的金发碧眼少女。
　　“……”被下了禁言咒的玄华使者瞪着绿宝石般深邃晶亮的眼珠，敢怒不敢言，心想化神期老怪真是了不起了，说话一套一套还都不带打草稿的。
　　漫菱烟颇为满意地唔了一声，指挥军师晏绯清点人数。
　　晏绯裹着赤色羊毛毡，放眼一望没有望到穆以清的身影，正欲发问，突然余光撇到怒岭北麓上方踏着云雾徐徐走来的白衣男子，背上背着个小少年。
　　晏绯瞠目结舌。
　　柳柳柳柳呈潜？！
　　她没看错吧？！
　　他来干什么？
　　但嘴比脑子更快，脱口而出道：“长老！”
　　漫菱烟也循声望过去。
　　“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来。”穆以清低头在他耳边念叨。
　　柳呈潜远远向晏绯等人伸手打了个招呼：“不行小朋友，你如果乱走让脚腕落下个后遗症什么的，你师父得把大人我呀生生刮下一层皮来才行。”
　　原来半刻前，三人出晁阴虚境时，由于是第一次所以姿势不对，南初仙君大人当场摔了个狗啃泥被狼狈地传送回了仙界，穆以清撞上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巨石把脚踝扭着了，只有柳呈潜一个不死鸟连灰尘都没沾着在那好端端地站着，还不忘讥笑着嘲讽两句，把杨辙梏气得七窍生烟。
　　晏绯把穆以清搀扶了下来，漫菱烟意味深长地盯着柳呈潜，突然微笑着伸手道：“你好，化风，好久不见啊。”
　　柳呈潜也微笑着回握道：“你好，逐月，确实好久不见。”
　　从前一点就炸水火不容的两人突然相敬如宾，让场面气氛一度变得十分诡异。
　　果然，漫菱烟手上暗暗使劲儿，脸上却波澜不惊，还是那般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咬牙切齿道：“我徒儿身上的印子是你小子弄的？！”
　　指的是上次穆以清脖颈那几处淡淡的青痕。
　　柳呈潜那死倔性也上来了，冷笑两声：“是又怎样？”
　　漫菱烟也冷笑两声，随即放开手：“那么明天下午斗仙台不见不散。”
　　“随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