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轻响》□□先生

71、对峙 芒种脚

　　芒种脚踏竹叶，款款前行，青色衣衫在竹林间轻轻划过，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呼啸着穿过竹林，直冲进青岚殿。五十年时光匆匆而过，放纵只会让欲望愈发肆无忌惮，隐忍只会让欲望不断膨胀。为了琅轩，为了自己，也为了众多琅轩弟子，一切都该有个了断。
　　青岚殿，早已不复五十年前的模样。殿内的弟子，并非他芒种悉心调教出来的，而是竹蝶带来的，是被竹蝶驯化的傀儡，是竹蝶手中的棋子，更是她的杀人工具。最让他痛心疾首的是，他的大弟子琉璃，竟成了竹蝶的帮凶。这枚棋子，刚刚杀害了他的二弟子鞠衣！怎么可能？他们从六岁起便相识，一同走过懵懂岁月，历经青春年少，他怎忍心下手？
　　芒种的心，早已麻木，可此刻却揪心地难受。他最看好、最得力的两名弟子，如今站在了道德的两端，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他们兵刃相向，形同陌路，那些过往的回忆，终究只能成为回忆，罢了。
　　青岚剑寒光闪烁，剑柄漆黑如墨，剑身的灵力急剧增长。芒种紧握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剑尖在殿中划过，原本平静的大殿内狂风骤起，竹叶瞬间幻化成竹叶剑，刺向殿内侍立的嬉笑怪人，怪笑声在殿内回荡。青岚剑的灵力自动为芒种开辟出一条前进的道路，留下小小竹叶剑与嬉笑怪人在两侧激烈厮打。
　　“师父。”侍立在台下的琉璃早已迎向芒种，行师礼，刚要下跪，就被芒种左手甩出的衣袖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芒种又是一甩衣袖，琉璃被灵力击中双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早已不是你师父了，你师父在那儿！”芒种轻抬下巴示意。
　　竹台后，竹蝶身姿曼妙，正慵懒地斜靠在竹椅上，她斜睨着殿内的一切，修长的手指轻轻缠绕着乌黑的发梢。小小竹叶剑在她周围盘旋，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根本无法靠近她，更别提伤害她了。
　　琉璃双膝跪地，眼中泪光闪烁。与师父重逢的欣喜、心中郁积的屈辱，还有那难以言说的心酸，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然而，他倔强异常，硬是不让泪水落下。他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殿内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芒种的目光扫过琉璃，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那股愤怒与失望却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挽回余地。
　　竹蝶那慵懒的神态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嘴角微微勾起，挂着一抹略带玩味的笑容。“你来啦！”她的声音甜美悦耳，还带着些许少女的娇嗔。不等芒种回应，她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抹猩红，“砰——”竹叶剑刹那间化为齑粉，纷纷飘落。
　　“无聊！”竹蝶摆了摆衣衫。红色，是最适合她的颜色。七彩玲珑球随着她的跳动，发出悦耳的“铃铃……”声。一群红衣怪人从殿顶陡然落下，挡在了竹蝶面前。他们手中的竹叶剑呈猩红色，剑尖直指芒种。“解决外面的！”这道命令森然响起，与刚才甜美的声音判若两人。紧接着，一道红影闪过。
　　竹蝶缓缓靠近芒种，“我就知道妖艳蝶看不住你。”她拉过芒种的左手，看着他手腕上的伤痕，“你确定？还是要与我为敌？”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竹蝶仰起头，认真地凝视着芒种的眼睛。
　　“小蝶，收手吧。”芒种抽出左手，右手的青岚剑反手一劈，嬉笑怪人与小小竹叶剑瞬间消失，大殿内又恢复了宁静。
　　竹蝶微笑着后退几步，七彩玲珑球随着她的步伐频率，闪现出不同的颜色。一步一色，一色一剑，七把清冽且令人胆寒的青岚剑将竹蝶团团围住，剑尖直指芒种。剑身旋转，七色生辉，寒光凛凛，似在蠢蠢欲动。
　　“我要是不呢？”竹蝶始终微笑着，那看似明媚温暖的笑容，却让人周身发冷，动弹不得。“几百年前，你就是这样劝我的，结果呢？哈哈哈哈……”竹蝶那诡媚的笑声在大殿内悠悠回荡。
　　芒种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不断加持的灵力自手腕传向剑身，漆黑浓郁。“我今天回来，就是来做个了断的。”言罢，锋利的剑尖径直刺向竹蝶的丹田，两团势均力敌的灵力在大殿内猛烈相撞。
　　琉璃望着正在打斗的师父和竹蝶，悄然退出了青岚殿，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亟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