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轻响》□□先生

15、重生 “媚儿

　　“媚儿，媚儿！”媚蝶仿佛在深渊中挣扎，隐约听见一声轻柔的呼唤——是琉璃哥哥吗？怎么好久没见到他了？他去了哪里？琉璃哥哥不会不管她的！绝不会！“琉璃哥哥，是你吗？”
　　一股不属于她的强大灵力自眉心灌入，流经脉络时与自身灵力激烈冲撞，又渐渐融合。她浑身滚烫，头痛欲裂，忍不住呼喊：“琉璃哥哥，琉璃哥哥！”
　　“媚儿！”一双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她，“放松些。”这声音如此熟悉，仿佛听过无数次。媚蝶用力回握，哀求道：“琉璃哥哥，别走！别离开我，别留我一个人……”
　　“媚儿，我在，我不会离开你。”
　　可这声音为何既熟悉又陌生？眉心印像是在燃烧，灼烧感让她痛呼出声：“啊——”她死死抓着那双手，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像被束缚着，又奇痒难忍。无数金色蝴蝶将她包裹——金色？不！那不是她养的红色蝴蝶，琉璃哥哥总说她像红蝶般轻盈漂亮。
　　想到琉璃，媚蝶嘴角牵起笑意，喊道：“琉璃哥哥……我好热，好疼，这是哪里？”她摇晃着剧痛的头。
　　“媚儿别怕，哪里痛？”低沉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眉心……”媚蝶呻吟着，手指仍紧攥那冰凉的手——这凉意让她舒服些。她拽过那双手按在眉心，灼热感果然减轻了。
　　“琉璃哥哥……”她小声唤着，依旧睁不开眼，也动不了身。
　　“媚儿。”声音近在耳畔。媚蝶松开手，感受着眉心的凉爽，鼻尖萦绕着竹叶的清香。“琉璃哥哥，是你吗？”体内灵力翻涌的痛苦让她难以忍受，她感觉到有人正轻轻擦拭她的汗珠，动作温柔。这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伸出手摸到一张冰凉的脸——高挺的鼻梁，清晰的轮廓。“琉璃哥哥，是你吗？”她的手停在对方脸颊上，为何还是看不见？
　　“媚儿。”对方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好凉！连心都是凉的？体内灵力还在蔓延，媚蝶痛苦地挣扎着：“啊——”
　　“放松！”话音刚落，她感觉眉心被什么压住——是唇！冰凉的双唇！体内灵力骤然奔腾，那群金色蝴蝶嘶吼着窜入她体内，化作无形的灵力源泉融入血液，渐渐归于平静。
　　媚蝶觉得身体在下坠，又被稳稳接住。“琉璃哥哥，别走！”她紧紧揪着一只手不肯松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疲惫感袭来，隐约有熟悉的旋律飘入耳中，她微笑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媚蝶睁开眼，习惯性地喊：“琉璃哥哥！”
　　“媚儿，你醒了！”身旁传来惊喜的声音。媚蝶笑着循声望去，“琉璃—”却愣住了：“二师兄？”她迅速坐起身，奇怪，身体竟如此轻松，完全没有了之前被炙烤的煎熬。
　　“媚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鞠衣关切地问。他一袭黑衣，优雅从容，眉心红黑色的火焰印熠熠闪光，俊美清秀的脸庞衬得他神采奕奕。
　　“二师兄，这是哪里？”媚蝶想起不久前的事，她急切地冲出门外——周围翠竹环绕，竹屋掩映其中，灵力流转间，她认出来了，这是“竹苑轩”！是她和琉璃、鞠衣共同打造的乐园，承载过许多美好的回忆。可如今……媚蝶摇着头，泪水再次涌出。
　　“媚儿！”身后传来轻柔的呼唤。她猛然记起，昏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不是琉璃，而是鞠衣！她怎么会认错？甚至想起了那个冰凉的吻……媚蝶自嘲地摇着头，转过身面对鞠衣，语气平静却眼神冰冷：“二师兄，你到底想做什么？”
　　鞠衣向前迈了一步，“媚儿，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他声音低沉，眼中满是温情，“你知道这五十年，我有多想你吗？”说着便伸手去触碰媚蝶。
　　“二师兄！”媚蝶闪身躲开，“放我回去。”
　　鞠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攥了攥指尖，无奈地收回，垂落身侧。随即转身回了屋内——他的沉默，便是拒绝。媚蝶望着他的背影，熟悉又陌生。她立在原地，抬头望向深空里微微颤动的竹叶，轻声唤道：“琉璃哥哥，你怎么样了？”
　　风穿过竹枝，落下细碎的沙沙声，没有回应。媚蝶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五十年来，她无数次这样对着空茫发问，从来都得不到答案。
　　此时，失去灵力的琉璃在这琅轩界，还能有立足之地吗？媚蝶心中涌起深深的不安。不行！她必须出去！“二师兄！”媚蝶冲进竹屋，只见鞠衣背对着窗口，覆手而立，不知在沉思什么。
　　“媚儿，”鞠衣开口道，“如果散尽灵力的人是我，你是否也会这般担心我？”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阴郁，脸上却依旧挂着微笑。
　　“二师兄，当然会！”媚蝶毫不犹豫地回答，“可现在你变强了，而琉璃哥哥他……”话未说完，她便想起鞠衣被囚禁的五十年——若不是中途生变，此刻失去灵力的或许就是他！媚蝶无法接受他们任何一人受伤害，可当年参与镇压鞠衣的，偏偏也有她一份。
　　“对不起！”媚蝶摇了摇头，眉心那股翻腾的火焰再次燃起，却没了先前的灼痛。“我——”她强压□□内的波动。
　　“媚儿！”鞠衣迅速拉着她离开竹屋，“你试试看！”他语气恳切地请求。
　　“试什么？”媚蝶茫然地望着他。
　　“你体内的灵力。”鞠衣清晰地解释，“你身上有蝶竹的力量。”
　　“蝶竹？”媚蝶猛然想起那群金色的蝴蝶。她看向自己的双手，右手轻轻一展，一只比在青岚殿见到的更精致、更有光泽的金蝶悬在掌心。她轻轻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竹林呼啸，竹叶铮鸣，竹蝶振翅。“这……这不是我的力量！到底怎么回事？”媚蝶望向鞠衣，迫切想知道答案。
　　鞠衣笑了：“媚儿，蝶竹已认你为主，你尽可随心操控它。”
　　“你是怎么做到的？”媚蝶用力摇头，脑中一片空白，“二师兄，你变了……你怎能随意篡改他人灵力？这太可怕了。”她猛地想起琉璃与缃叶，一步步逼近鞠衣，声音发颤：“是你……是你把琉璃哥哥的灵力修为一点一点抽走的？”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人，“然后又将蝶竹的力量转接给我？”媚蝶指了指自己，苦笑着摇头，“这太可怕了。”
　　媚蝶忽然注意到鞠衣眉心那枚红黑色的火焰印记，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眉心——她虽看不见，却清晰地感觉到，先前的竹叶印已消失无踪。火焰？不！是怒火！是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印！“二师兄，”媚蝶指着自己的眉心，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让它消失。”她哭喊着，她从不需要高深修为，从未有过争霸野心，只想与琉璃哥哥相依相守，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替她做决定？“二师兄，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她扯着鞠衣的衣袖哀求。
　　“媚儿，”鞠衣将她拉入怀中，“我只是想保护你，想和你在一起。”
　　媚蝶挣脱怀抱，嘶吼道：“可我不需要！”她眼中满是失望，“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会把你的意愿强加给我——我讨厌你！”话音未落，她一掌向鞠衣劈去。鞠衣不躲不闪，灵力的冲击远不及媚蝶的拒绝与不信任带来的刺痛。
　　“媚儿，我真的那么不堪吗？”鞠衣缓缓靠近，媚蝶步步后退，不住摇头：“二师兄，你变了。”说话间，她将全身功力凝于掌心，瞬间幻出一把锋利的竹叶剑——剑身碧绿，金芒在剑刃间翻涌，剑尖寒芒毕露，周遭竹林的灵力也纷纷聚向剑尖。媚蝶苦笑着，毫不犹豫地将剑尖对准自己的眉心。
　　“媚儿！”鞠衣语调骤冷，“别逼我！”他一步步逼近，眉心印记迸发出更强灵力，一点点将竹叶剑抽离，“你若敢伤自己分毫，我定让整个琅轩陪葬！”他声音低沉喑哑，字字凛冽，攥紧媚蝶的手腕逼她收回灵力，“我说到做到！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待媚蝶平静下来，竹叶剑消散，鞠衣俯身贴在她耳边轻语：“你猜，我会怎样对琉璃？”
　　媚蝶浑身颤抖——她了解鞠衣的性子，也清楚琅轩界对她的意义，绝不能看着弟子因自己受难。许久，她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直视着鞠衣的眼睛，那深邃黑眸里不知藏着怎样的谋划：“二师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鞠衣轻轻拢好她因灵力冲击而散乱的黑发，温柔地凝视着她，只是淡淡笑了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