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69、散字诀 尘遥子语气

　　白清鸢轻轻一笑，她的声音也愈发空灵，“正是。符成于心血，毁于散。不待其归，先令其亡。而青霞子密录里的控灵术正是少了散字诀。”
　　尘遥子即刻便想让她传授散字诀，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白清鸢的故事还未说完，他也需听完再做判断。
　　白清鸢虽然发现了姐姐的野心，但并不想和姐姐动手，她只想让姐姐迷途知返。既然姐姐想用控灵术操控这世上之人，她不能和姐姐拼道法，拼谁能操控的人更多，她便要反其道行之，让所有恶灵不能附身，无论是活人死人还是尸傀灵，她炼制的法器便是镇魂钉。
　　她闭关一年，出关后青霞山满目疮痍，山上遍地焦土怨念丛生。
　　这一年白清玄不知杀了多少人，而青霞子在她的操控下也成了她的杀人工具。
　　白清鸢用镇魂铜钱施以封印大法，才压住了满山的恶灵，这也引得白清玄不满。白清玄对她起了杀心，但她还是想阻止姐姐，而非取姐姐性命。白清鸢用镇魂钉剥去了附在青霞子身上的恶灵，青霞子恢复神智后告诉她，白清玄已经有数万尸傀灵在手，她已经准备征伐天下。
　　一年时间数万人丧命，白清鸢为无辜之人痛心不已，也不再顾念姐妹之情，二人在青霞山大打出手，天崩地裂的一场大战后，白清玄最终死在亲妹妹的手中，但她执念深重，死后怨念化作灵吸石，将数万尸傀灵统统吸入。白清鸢便给灵吸石加了封印，但她也受了重伤，临死前她交待青霞子不可修习怨魂摄灵、控灵术等邪术，也不可将邪术泄露，她没有把散字诀告诉青霞子只因姐姐的事让她觉得人心难测，她害怕有朝一日青霞子步姐姐的后尘。
　　她也没有告诉青霞子镇魂钉的用处，只让他好好保管镇魂钉。镇魂钉有她毕生术法，还有她的残魂，她要用这丝残魂继续盯着白清玄。谁知她死后，灵吸石的封印日渐松动，竟能吸入一些浮幽。青霞子也发现灵吸石有异，他多番封印无果，才给后世留下破石而出的警示。
　　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尘遥子却更相信白清鸢，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却不敢承认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得不信。
　　“所以前辈这么多年对青霞山的事全都清楚？”
　　“若非如此，我怎会告知你这一切，你和青霞子一样，都是心怀苍生之人。只是那时我因为白清玄的改变异常谨慎，所以没有告诉青霞子隐情，以致今日局面。”
　　尘遥子不敢领受这份夸赞，他又问道，“我师父也是心怀苍生之人，为何不告知他或许也可早日破除灵吸石的危害？”
　　白清鸢苦笑道，“我被白清玄重伤，所留下的不过一丝残魂，若非你将我和沾染逆命符的血融在一起，我也没有现身的机会。”
　　“白清玄曾说镇魂钉能杀死她，要毁掉镇魂钉，所以镇魂钉并不能杀她？”
　　“她忌惮的是镇魂钉和逆命符相克，镇魂钉会打散逆命符，逆命符是她心血所化，没有逆命符她不过是一个怨念极深的恶灵，她也不能以活人之血为引吸入恶灵，即便封印松动可吸入浮幽，她的封印还需数百年才能破。只是...”
　　“前辈有何顾虑？”
　　“只是逆命符和灵吸石或许已合为一体，打散逆命符便会破除灵吸石的封印。”
　　封印破除恶灵便会四散，靖朝便会如同巽城，尘遥子立刻请求，“前辈可否传我散字诀？”
　　“好。”
　　简良端着吃食回来时，尘遥子站在玄枢堂外，两张石凳正从天而降，简良心里一紧替师兄担心不已。
　　“师兄，你好些了吗？”
　　“无妨，”尘遥子语气轻松，他已经验证过散字诀是真，控灵之后并无半点反噬，“我要下山一趟。”
　　尘遥子惦记着黎筱年，不知她是不是依旧郁郁寡欢，他要告诉她散字诀的事，让她不再忧心重展笑颜。
　　“师兄不必下山了...”简良不想让他再见黎筱年。
　　“出什么事了吗？”
　　简良低着头，皇后薨逝天下皆知，他却没有告诉师兄，不知道师兄会不会怪他。
　　尘遥子见他的模样，想起之前他发现自己修习控灵术时，曾说过不愿与邪术为伍要离开青霞山，他便问，“简良，究竟何事让你如此为难？你还是想离开青霞山吗？”
　　“不，当然不是，我那时说的只是气话，我怎会背弃师兄？”
　　尘遥子着急走便道，“若无大事，等我回来再说。”
　　“师兄！”简良搁下吃食挡在尘遥子身前，“师兄，三个月前，宫里出了事。”
　　尘遥子心里一沉，难道白清玄已经破除封印逃了出来？那黎筱年...
　　“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黎姑娘死了。”
　　尘遥子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瞬间喘不上气，这痛比反噬痛千倍万倍，让他痛不欲生。
　　简良从未见尘遥子如此伤心，仿佛他立刻便要撅过去，简良赶忙扶着他回到玄枢堂。
　　尘遥子坐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黎筱年怎么会死，他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他要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是怎么死的？”
　　“说是久病不愈，上次见黎姑娘我就觉得她精神不济，生病也是自然。”
　　宫里的人不管死因如何，对外大多都是病死，尘遥子也不奇怪，但他发觉简良有点奇怪。
　　“我时常让你去探望她，既然已是三个月前的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况且黎筱年有灵吸石护着，她不会死，你忘了吗？”
　　“师兄，她真的死了。”师兄一旦知道黎筱年出事，一定会去寻她，简良不希望师兄为了儿女私情离开青霞山。
　　尘遥子已经猜到简良的用意，便不想多说立刻起身，简良又拦下他。
　　“师兄，她真的死了你不必再去了。”
　　“简良，我已同你说过，我是为苍生不是为了她。”
　　简良的脸颊通红，不知是气愤亦或者带了些羞愧，“师兄莫要骗我，若不是为了她，你怎会修习控灵术，只怪我太迟钝知道得太晚，你们在古镛镇时就已十分亲密，我竟还求她去阻拦师兄，当真本末倒置。”
　　“一旦白清玄冲破封印，灵吸石里的恶灵会一齐现世，许是师兄愚钝，敢问简良师弟，如此多的恶灵该如何应对？”
　　“我们最该做的便是封印灵吸石，师兄若不是为了她能回家，怎会冒如此大的风险？”
　　尘遥子没有生气，想到黎筱年也许能回家，他微微笑了一下，“简良，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不明白也无妨。”
　　“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明白，师兄，她虽没死，但皇后薨逝是事实，她没来找你足以证明她的选择，师兄不必强求了。”
　　“简良，青霞山就交给你了。那些在巽城陨命的师兄弟，他们的家人还需要你照顾，还有那些慕名前来拜师的弟子，你也要好好教导，你近来长进很大，不要辜负师兄的期望。”
　　简良在尘遥子身前跪下，“师兄，青霞山不能没有师兄，请师兄顾全大局，莫要为了儿女私情置天下于危险之中。”
　　尘遥子摇头，“师兄的为人你应该明白，即便我是为了她，也不会罔顾苍生，你好好照管青霞山，等师兄回来。”
　　“师兄，天下之下，你又到何处去寻呢？”
　　尘遥子摸了摸怀中的阴阳罗盘，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句，“天下不大，我必定找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