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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暗流骤起,护你无忧 落日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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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缓缓散尽,暮色漫过落地窗,将整间主卧染成温柔的橘色。
林穗静静靠在轮椅旁,晚风携着庭院桂花香穿窗而入,清甜淡软,萦绕在两人身侧。朝夕相伴的温柔太过安稳,让她几乎快要忘记,这座华丽别墅之下,藏着从未平息的暗流纷争。
沈聿辞指尖始终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温柔稳妥,像是攥住了此生唯一的安稳。他垂眸看着身侧眉眼柔和的少女,眼底盛满宠溺,刻意放缓了所有锋芒,将所有黑暗与风波尽数隔绝在外。
他只想让她永远活在干净温柔里,不必沾染豪门半分算计凉薄。
静谧温存的氛围,却没能持续太久。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别墅傍晚的宁静。不同于佣人日常打扫的轻缓动静,这几步脚步声沉而急,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
紧接着,管家陈叔的声音隔着门板轻轻响起,恭敬又谨慎:“少爷,有急事禀报。”
屋内温柔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沈聿辞眼底的温柔一瞬收敛,漆黑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沉锐利,那是属于蛰伏者的警觉与城府,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只是扣着林穗手腕的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无声将她护在身侧。
“进。”
他应声的语调平淡无波,重新换回了平日里孱弱淡漠的声线,完美掩饰住方才所有的情绪波动。
门板被轻轻推开,陈叔快步走入,垂首躬身,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刻意压低了声音:“少爷,沈二先生今晚带着人过来了,说是顺路探望您,此刻正在客厅等候。”
沈二先生。
沈聿辞二叔,沈氏集团如今的实际掌权人,也是当年那场车祸背后最大的推手,是蛰伏三年以来,他最大的对手。
三年前他一朝失事、双腿“瘫痪”,沈家大权顺势旁落,尽数被二叔一脉掌控。这三年,对方假意关怀,实则步步紧逼,时刻窥探,从未放弃拿捏、打压他这个废人。
往日探望皆是例行客套,今日黄昏突然登门,绝非顺路这般简单。
沈聿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眸底寒意层层翻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阴郁寡淡、毫不在意的孱弱模样。
“知道了。”他语气散漫,带着久病之人的倦怠慵懒,“推我下去。”
“是。”
林穗站在一旁,心头微沉。
她虽不懂沈家内部的纷争纠葛,却也能清晰感受到骤然紧绷的氛围。眼前的温柔安稳只是假象,真正的风雨暗流,从来都未曾远离。
她没有多问一句,依旧安分守己,上前稳稳握住轮椅推手,动作轻柔稳妥。
沈聿辞抬眸看向她,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冷厉,只剩细碎温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别怕,有我。”
短短四个字,安定了她所有细碎的不安。
哪怕前路风波将至,哪怕对手虎视眈眈,他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牵连。
林穗轻轻点头,应声极轻:“我不怕。”
她信他。
推着轮椅缓缓走出主卧,穿过长廊,楼下客厅的光景清晰映入眼帘。
水晶吊灯灯火明亮,客厅正中央端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眉眼精明锐利,气场强势压迫,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算计与圆滑。正是沈家长房二叔,沈振宏。
他身侧跟着两名黑衣随行助理,站姿笔直,气场冷硬,将厅堂气氛衬得格外肃穆紧绷。
听见脚步声下楼,沈振宏抬眸看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轮椅上的沈聿辞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打量与审视,随即换上虚伪温和的笑意。
“聿辞,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他起身上前,姿态看似关切长辈,话语里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与试探,“最近公司事务繁忙,一直没空来看你,今日路过,特地过来瞧瞧。”
沈聿辞倚在轮椅上,眉眼低垂,面色苍白孱弱,语气淡漠无力:“老样子,不见好。”
滴水不漏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病弱姿态,彻底打消对方的警惕。
三年来,他靠着这副颓废残废的模样,让对手彻底放松戒备,安稳蛰伏至今。
沈振宏闻言笑意更深,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嘴上却依旧假意宽慰:“别急,慢慢养着便是。沈家养得起你一辈子,不愁吃穿,安稳度日也好。”
话语温柔,字字诛心。
明着安抚,实则笃定他终身残废、再无翻身之力,彻底沦为沈家可有可无的废人。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随意偏移,落在了身后安静站立的林穗身上。
那道视线锐利挑剔,带着审视、打量与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自上而下扫过她一身朴素工装,眼底掠过一丝鄙夷与玩味。
“这是新来的护工?”
“是。”沈聿辞淡淡应声,语气平淡,却悄然带上了无形的护意,“负责照料我日常起居。”
“看着年纪不大,倒是安静老实。”沈振宏随口评价,语气轻慢,像是在评价一件物件,“不过聿辞,我听说你最近对这个护工格外纵容?下人终究是下人,太过优待,容易失了规矩。”
他刻意敲打,暗含试探。
宅中下人早已传出风声,这位新来的保姆,得了少爷独一份的特例与偏爱,无人敢惹,无人敢欺。
沈振宏敏锐察觉异常,特意借此发难,一来敲打沈聿辞,二来试探他的软肋。
空气骤然一紧。
随行助理立在一旁,沉默无声,压迫感十足。
林穗垂眸而立,神色平静,依旧不争不辩,安分守礼。她清楚自己此刻最好的姿态,便是沉默安分,不给沈聿辞添任何麻烦。
可下一秒,轮椅上的男人便已然开口。
语气依旧孱弱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底气,轻轻将所有锋芒挡在她身前。
“我的人,我乐意优待。”
“二叔管公司管家族就好,我的起居、我的下人,就不劳二叔费心。”
一句话,轻轻淡淡,却直接堵死了对方所有试探与敲打。
不允许任何人轻视她、指点她、打压她。哪怕是至亲长辈,哪怕是掌控沈家大权的对手,也不行。
沈振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一向沉默顺从、任人拿捏的沈聿辞,会为了一个普通保姆当众驳他颜面。
他盯着沈聿辞苍白淡漠的侧脸,眸底闪过一丝晦暗狐疑。
难不成,这个残废侄子,真的对一个普通护工上了心?
若真是如此,倒是成了最致命的软肋。
念头转瞬即逝,沈振宏很快收敛眼底算计,重新堆起温和笑意:“罢了,你开心就好。”
他不再纠结下人话题,话锋一转,切入真正的目的:“我今日过来,也是有件事跟你商量。你常年在家休养,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给你挂个闲职,去公司坐坐,也算不荒废余生。”
看似提携关照,实则变相监控,将他彻底圈在眼皮底下,杜绝一切翻盘可能。
沈聿辞眼底冷意暗涌,面上依旧温顺无力,轻声应道:“我身子不便,怕是胜任不了。”
“无妨,只是闲职,无需劳累。”沈振宏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强势压迫,“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沈家好。”
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
林穗安静立在身后,看着轮椅上故作孱弱、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的男人,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
他看似身陷困局、步步受制,却依旧第一时间护住她的体面与尊严,将所有风波压力独自扛起。
暮色沉沉,厅堂暗流汹涌。
温柔的日常彻底落幕,真正的风雨,已然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