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伽晚

12、如昨 真戏假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都小半天过去了，周璟谌就没有走出过他的诊室，连出来接杯茶水或是上个厕所都不曾。
　　病人一个接一个地进去他的诊室，又一个接一个地出来，然后去做检查，然后再回来复诊。
　　周璟谌真是个工作狂，也太拼了，可病人也的确好多呀，他们每个人的脸色看上去，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焦和凝重。
　　李君沅也有点焦虑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巧遇计划，还能不能顺利实施和达成。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看这个样子，自己倒不如干脆挂个号直接进去找他看病好了。说不定，还能更快些和他说上话。
　　对呀，可以挂他的号，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直接他的诊室了。赶快来查一查，看他今天还有没有剩余的号吧。想到此处，李君沅拿出手机，准备查询。
　　噢，不对，他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有名有姓的。先不说今天他的号有没有满，就是有剩，挂了他姓名的号，却扮不识，也有点太说不通了。
　　李君沅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要不干脆找个间隙直接敲他的门找他吧，就说看见了外面墙上的医务人员介绍，看到了和他同名同姓的人和照片，然后找进来确认一下会不会是他。
　　这样的操作，应该可以。
　　李君沅在心里权衡了几分钟，她认真想了想，觉得临时切换成这样的方式，似乎也行。很合理，逻辑上也完全说得通。而且，比起空等巧遇，无意见撞到，比起特意挂个号，似乎还要更妥帖一些。
　　打定了主意后，李君沅说做便动了起来。她握了握拳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在周璟谌诊室的门打开，一个病人走出来后，她便勇敢地站到了门口。
　　咚咚咚的敲门声未结束，里面传来了让李君沅心里一抖的声音“请进”。
　　几分陌生，又几分熟悉。
　　李君沅把门推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能容她嵌入身体，又还不能完全进去。
　　与此同时，她客气而礼貌的询问声，也同步在门外响起。脸却是在询问的尾声才刚好探进。
　　询问声的气息，有点怯，有点懦，糯糯叽叽，柔柔软软的，听着还有点可怜兮兮的。
　　“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在外面看到了您的照片和简介，我想进来确认一下，是否是我认识的……一位……哥~哥~”
　　在“哥~哥~”快要说完的尾声，李君沅整个人才全部进了诊室，她关上门，转过身，视线这才刚好完全落到周璟谌的脸上。
　　她直直地盯着人，装模作样地，好像真的有在好好确认，辨认是否是曾经的故人。
　　她的眼神那般无辜，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还含着一丝热切。
　　而周璟谌已先她一步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他在打量进来的人。因为他的的确确是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准备，初初听到外面有人要进来找他，却不是为了看病，而是要看看他本人时，他有点懵，有点不明所以。
　　但当来人转过身的刹那，周璟谌的眼神一下子变亮变热了，巨大的难以置信让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君沅也同步露出了惊喜的眼神。
　　“小阿沅~？”
　　“璟谌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对方。
　　“居然是你……”
　　“真的是你啊……”
　　再一次的，两个人同步确认了对方。周璟谌的脸上不止有巨大的惊喜，还有无比的开心。
　　他快步走出工位，两步走到了李君沅的面前，李君沅没有挪动脚步，她就站在那里，抿着嘴，微微歪着头，浅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璟谌。她的眼里有些些的湿润，亮晶晶的，灿若星辰。
　　周璟谌两只胳膊同时抬了起来，一只脚还想继续往前跨步，李君沅看得明白，感受得真切，他是想拥抱自己。但周璟谌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面前一步之遥的女孩，犹豫了，然后他停下了脚步，胳膊也放回了身侧。
　　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关切地问：“你怎么会在医院？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过来做检查还是别的？”
　　“没有没有，不是的，不是我，我很好”，李君沅连连摇头否认，她笑得更开了，“家人体检，我今天是过来帮忙拿报告的。”
　　“我下楼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墙上展示的那些医务人员介绍，其中一张的姓名和照片都和你一样，我都不敢相信，怕是和你同名同姓又长相相似的人，就赶快找过来确认一下看是不是你。”
　　“居然真的是你哎，璟谌哥，好开心呀。”
　　就算李君沅在进门和询问时，是做足了设计，又带着几分刻意，但她的喜悦，是实实在在的，是真真切切的，比真金还真。
　　她这两天的处心积虑，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一刻，两个人的近距离彼此凝望而已。
　　眼里，都有对方的影子。就可以了，就足够了，再好不过了。
　　“没事就好，健健康康的。” 周璟谌松了一口气，继续再问“那家人的体检报告怎么样？上面有没有什么问题？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用看，没什么大事，一点小毛病了，原本就有。璟谌哥，你在工作，我不好多打扰你，晚上你……”
　　“医生……”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门把手随之一动，有人要进来了。
　　“请稍等一下。”周璟谌对着门外说了一声。门把手不再转动，门外的人应声停下来等待。
　　“璟谌哥，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你们了，那个，你先忙吧”，李君沅不待周璟谌开口，便主动先表示了歉意。
　　然后，她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璟谌哥，如果你今晚有空，我们可以约个饭，小聚一下吧？我现在，住在美兰苑公寓那里，那个地方，距离这个医院，”，
　　李君沅停下来，快速想了一下，又继续说到：“不算远，交通也很便利。我住处附近有不少好吃的，我请你啊。”
　　“美兰苑？阿沅你是住在美兰苑里？我，也是住在那里。”
　　“你也住美兰苑？真的假的？不会吧！”李君沅很惊喜，“怎么那么巧呀，也太巧了吧。我住在8幢1803室，璟谌哥，你呢？”
　　周璟谌扶了下额，似乎是被无语笑了：“我在8幢1812，看来咱俩是分隔在电梯的两端，所以，居然没打过照面。”
　　“留个电话给我先，咱们晚上见，再聊。”
　　“好，晚上见，璟谌哥。”
　　交换了电话号码后，李君沅乖巧地同周璟谌道了别，准备转身离开。
　　“阿沅，”
　　周璟谌叫住了李君沅，在她转回头看回时，周璟谌到底还是上了手。
　　他揉了揉李君沅的发顶：“去吧，阿沅，晚上见。看到你，我很开心。”
　　走出医院大门的李君沅，终于放任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在路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在止不住的颤抖。
　　而诊室里继续工作的周璟谌，整个下午，一直到下班，都面带笑意。是那种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
　　只要一想到小阿沅，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阿沅，你出现的猝不及防，却让我的世界瞬间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