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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质问 因为不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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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绥确实是上午就已离开现场,但不是众人以为的领导走个过场就完事,他先是回到公司,在办公室将快闪店首日的数据整合成了初步的报告发给了在英国的总部,又就后续运营与进军其他城市的策略与几位国外负责人越洋视频会议。哪怕是很简单的琐事他都亲力亲为,分工明确,绝不是那种下属卖力干活自己摘果的人。
原定两个小时结束的会议,到后面竟然开了三个小时左右,那几个外国老头实在精益求精,一个小小的点都反复推敲打磨,对中华市场的重视度可见一斑。
言绥屁股都快已坐麻,可面上还要带着微笑,思绪更是得集中,不然多的是碎刀子磨人的返工折腾。
看着电脑上会议结束的字样,言绥嘴角已僵硬得失去了知觉,他扫了眼秘书实时记录的密密麻麻的会议纪要,只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痛!(现在换他想回乡下种地了。)
“滴滴滴——”邮箱传来新邮件的提示声,暂时打破了言绥阖眼梦田园的幻想生活。他睁开眼,瞥向那跳动的黄色小图标,直起身子滑动了下鼠标。
是周景琛发来的,快闪店首营业的部分汇总。
他倒是办事高效。言绥边滑动内容边在心里想着,这才刚六点过,就已经把哪里需要改进哪里还要加工的细节问题都标注出来了,有此好帮手,乡下种地暂缓。
报告的最后,是几组高清照片。
有营业中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有店内各个位置客人们打卡的画面,还有各式各样全方位的快闪店内部的布置效果,林林总总,皆可圈可点。
而让言绥眼前一亮的,是营业结束后,两家公司工作人员的合照。
照片里,大家站在巨大的“青春留言墙”前面,清亮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傍晚夕阳徐徐涂抹,将温暖的橙黄披拂在他们身上,更添和煦。看着这样明媚柔和的画面,仿佛再急躁的情绪也能被抚平一些。
言绥的目光落在中间靠左的位置。
元溪站在那里。
她站在周景琛身边,身姿挺拔,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在这样一群欢声笑语的人里,她那沉静的气质便发挥出了最大的效果,虽然简单,但格外清爽,莫名还有种动人心弦的力量。
言绥很不愿将这称之为心动。
但他的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似是有种无形的吸引力,将他所有的感官都往那个黑发亮眸的身影上放。
微微失神间,言绥忽然意识到什么。
如果那本日记记录的是真的,也许当年十几岁的言绥真的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尽管压力重重,却仍然带着倔强、带着笑意。
这样的人格魅力,即使是现在的他,也依然欣赏。
但绝不至到念念不忘的程度。
当然,言绥不是质疑日记的真实度,他只是,还是难以将那个热情热心的少年与自己重叠在一起,好像那个时期的他,只存在于回忆的幻想里,而现在他重要的,是当下。
*
与此同时,市中心某栋私人别墅外,电子门锁发出解锁的声音,而后无声从两侧划开。
一个穿着米白色毛呢裙的女孩拎着两大袋高端商超的物品走了进去。
室内智能灯光感应亮起,将原本有些灰暗的空间映照得通亮自然,也映亮了女孩娇美的面容。
是池祎。
她刚从附近的进口超市过来,想到言绥今日在快闪店不舒服的模样,她心下惦记,所以特意去买了一些他平时爱吃的食材,打算好好下厨为他做顿丰盛的晚餐,也算是犒劳他这些日子为工作奔波的辛苦!
当提着袋子走进厨房时,池祎心里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带着期盼的开心。好像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正在为晚归的丈夫准备惊喜晚餐一般。
丈夫在外雷厉风行,妻子则在家打理好一切,静静等待。
这样的画面光是想想池祎都觉得心房暖暖,喜悦之情更是流过全身,满溢得几乎要冒出来。
她看了看钟表,估算着言绥回来的时间,开始逐一拆开食品塑封袋,准备好好大显身手!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池祎将精心制作的菜肴一一放进保温箱内,打算等言绥回来再一起吃饭。
许是等待的点滴有些无聊,池祎坐在沙发上开始打量起房子的布局,环顾周围,干净简单得像是无人居住一般。这是言绥的风格,跟他本人一样,极致精简,极致高奢。
池祎想,等以后他们结婚了,她一定要好好重新布置他们的房子,要让角角落落都充满温暖的气息,不能这样冷冰冰。
家嘛,当然是越柔软越好。
正幸福地幻想着,池祎的目光扫过沙发另一侧。那里东倒西歪着几个天鹅绒抱枕,旁边还有散落的香烟。
于是站起身,打算再好好为他整理一下。
这不收拾还好,一收拾就收拾出一个大物件。
抱枕下正压着一个深蓝色硬壳封面的笔记本。
池祎微微愣住,下意识将它拿了起来。
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里面浅色的纸板隐隐露出,像是很多年前的旧物。
不知怎的,一种不安的感觉忽然袭上她的心间,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本子不简单。
它虽然看起来陈旧,但却放在显眼的沙发上,且带着经常翻看的痕迹,它对言绥来说,应该很重要。
这个念头一起,那股说不上来的心慌愈发浓烈,池祎感受着本子的分量,竟没有按照规矩把它放回原位。而是翻开了笔记本的封面,只是指尖带着丝丝颤意。
她原本只是好奇心驱使,并没有想窥探他人秘密的意思,加之她和言绥认识这么多年,彼此早已超出朋友的界限,就算看看古早的旧物也不足为过吧?
只是她显然心理准备没做足够,因为在她看到内页上的第一行字时,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呼吸骤然一窒!
那瞬间,池祎的心跳瞬间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感,手指僵硬地继续往后翻动。
第二页,第三页……越来越多的字迹和叙述展现在她眼前。每多看一页,池祎都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在被真空抽离,几乎难以维持镇定。
那些断断续续却情感澎湃的记录,那些青涩却充满真情的形容,种种斑斑,皆如恐慌的湖水一般拍打着她的心绪。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言绥他……他……
没等池祎理清脑海混乱的思绪,电子玄关门处突然传来滴滴滴的开锁声。
紧接着,言绥走了进来。
正好对上池祎惊慌失措的脸。
以及,她手中那个深蓝色的日记本。
顷刻间,一股薄怒冲上言绥的心智,他冷着眉眼,看向池祎的目光明显不悦,挺拔的身姿带着气愤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呵斥出声。
池祎被那眼中的怒意和寒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松开了手,日记本“啪”地一声掉落在沙发上。
没有人可以随意乱碰言绥的东西,尤其是他还没完全弄清楚的事物,哪怕对方是自己关系不错的朋友,对言绥而言,也没有免死金牌。此刻的愠怒与疏离如此毫不掩饰,就如实质的刀子一样扎在池祎的心上。
那目光,那气场,那不由分说的厌恶,池祎与他对视,只觉心里原本的期待已经化作了满满的委屈与愤怒。
“你喜欢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心而微微发抖,一字一句,“是这个叫元溪的女人,是吗?”
二人之间,谁都没有动。
言绥压抑着愈演愈烈的怒气,池祎强忍着泪水质问。
“你这些年,不开展新的感情,也不和异□□流,不是因为身体不适,也不是因为工作忙……是因为你心里,只有她,是吗?”
“那我呢?言绥,我算什么?我这些年在英国陪着你,回国也一直跟着你,我算什么啊?”说到这里,池祎的声音已染上哭腔,哽咽不止。
言绥看着她,眉头紧皱,那股熟悉的头疼又在发作,他懒得理会池祎的质问,只是快步走到沙发边,一把将那个日记本拿了起来。
“这个元溪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池祎不肯罢休,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可言绥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情去管池祎的问题,那些他都不知道的过往他要怎么跟她解释?他又凭什么要跟她解释?
“你别闹了行不行?”他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眼底是强忍的烦躁,“这起码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出了车祸都忘记了吗!我自己都理不清!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池祎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哭得梨花带雨。但她又从中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七八年前’。
发生在七八年前的事情,他已经忘记了的事情……这是否意味着,言绥刚刚的生气和怒火只是因为她翻看了他的隐私,而并非是对那个‘元溪’旧情未了呢?
池祎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看着言绥转身就往楼上走的背影,放软了语气开始道歉:“对不起……言绥,我刚刚……太冲动了。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东西的,我只是……只是太意外了,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真的对不起。”
言绥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回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拿着日记本快步上了楼梯,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是房间门距离关上的声音。
池祎听着那明显动怒的声音,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她看向中岛台上的保温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言绥发了条信息:
“饭菜都准备好了,放在保温箱里。你要是饿了,记得吃。”
信息发送出去后,她心里又涌上一股浓浓的自我厌弃。
她池祎好歹也是家境优渥的女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
就因为那个人是言绥吗?
池祎闭了闭眼,清泪滑下细腻的肌肤。
是啊,就因为那个人是言绥。
是她第一次在华人聚会上见到就心动的人。
她默默喜欢了这么多年,在看到那样深情挚爱的记录时,要怎么做到无动于衷?
自己深深爱慕的男人,心底竟然藏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这谁能做到视若无睹?
哪怕池祎知道,以言绥的样貌与条件,从小到大的感情史不可能是一片空白,可她同样也看到了他在英国时洁身自好的模样,身边除了合作的女性以外再没有第二人能与他产生亲密的交集。
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用时间来温暖他,打开他的心扉。
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在言绥身边,陪伴他,支持他,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好。
可这个日记本的出现,以及里面详细记录的碎片回忆,它们残酷又无情地朝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并且狠狠告诉她:言绥不是没深爱过,不是不懂感情,他曾那样爱过一个女孩,他只是不爱你而已!
因为不爱你,所以才会忽视你的情感,用阻隔的态度来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