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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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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VIP病房。
闻建国喝着白水没滋没味的,他把杯子放到小桌板上,和贺苏梅商量:“我不想喝白水了,都没什么味,泡点茶叶行不行?”
贺苏梅才不理他这副故作可怜的样子,美眸斜他一眼,细声细腔说来的话坚定到不容置疑:“还泡点茶叶?门都没有,以后你就只能喝白水。”
贺苏梅向来对他百依百顺,这会儿冷不丁的说他,闻建国还觉得有点新鲜,也不生气,但也没讲话,故意肃着脸。
贺苏梅把苹果一块块切好,放到家里带来的盘子里,细心地配好一次性叉子,她声如莺啼:“老闻!你这回住院吓我一跳,连带着礼礼一起跟着害怕,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呀!”
“为了咱这一家子,老闻,你就忍忍,白水不喜欢喝,我一会儿问问医生,看玉米须茶能不能喝,要是可以,我就让王姨煮一锅,也算有点滋味。”贺苏梅插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咱先吃块苹果压压饿,晚上还没吃饭的吧?”
闻建国很吃这一套,他被拿捏住,又不想让人看得太显眼,他环顾四周,咳嗽两声,转移话题:“礼礼呢?”
贺苏梅回他:“礼礼担心,去找医生问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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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栀礼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就跟何建国的助理打电话,了解了闻建国晕倒的始末之后,只觉得堵的上。
闻建国和董事会意见相左,才气血上涌,导致晕倒的。
闻栀礼想起那句助理纠结半天说的话,愈发燥闷。
——“大小姐,据我所知,这次董事会探讨的是和观图空域科技公司的那个项目负责人应该由谁担任的事情,这个项目是块肥肉,闻总顶着压力压了一个月,现在才放出来,估计是想留给您的。”
闻栀礼想起了小时候,闻建国一向喜欢把一些他觉得好的东西强硬塞给闻栀礼,小时候她喜欢猫,何建国指着旁边的狗,说狗才能保护人,后来长大了,闻栀礼说喜欢画画,何建国给她报了架子鼓课,说学架子鼓更能发泄情绪。
......
闻栀礼对闻建国的脑回路无话可讲,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渡过的,喜欢的不喜欢的,都不重要,闻建国眼里的好才是最重要的。
闻栀礼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她扶着天台的墙壁慢慢蹲下去,突然感觉好委屈,她慢慢抱住自己,或许她不该回来的。
如果现在还在翡洛,就不会遇到程江起,下午她明显感受到程江起有些生气,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选择回国,闻建国也不会因为项目负责人的事情和别人生气,导致怒火攻心直接进了医院。
......
手机铃声叮叮当当的响起来,闻栀礼吐出一口气试图把泪意憋回去,掏出手机,是贺苏梅。
“贺姨。”闻栀礼声音如常的喊她,如果不是眼睫上还挂着莹莹泪珠,大概谁也看不出来她刚才的沉郁。
贺苏梅显然也没听出来:“礼礼啊,你现在在哪里呢?刚才老闻问起你来,我说你去找医生打听情况了,刚才医生过来查房,说你早就问完了。”
“我想着买点吃的,贺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闻栀礼一边抬手擦着眼泪,一边朝楼梯口走,“我一起带过去。”
“我让王姨做点清淡的送过来,我和你爸一起吃一点,你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吧。”贺苏梅站在走道窗边,隔着一道门看皱着眉头喝白水的闻建国,刚才面对他的笑意全无,她垂着眸,看不出什么情绪,“一会儿吃完饭,再来躺医院看一眼你爸,一直念着你呢。”
“好。”闻栀礼应,“要不一会儿我回趟家,还有什么缺的东西吗?我一起拿过来。”
“不用,他们都准备好了。一会儿你看一眼你爸,就回家休息去吧,今天刚回国就跟着忙前跑后的。”
闻栀礼安慰她:“没事,贺姨,我不累。”
闻栀礼挂了电话,整理好自己,去医院门口挑了些闻建国喜欢的水果,才回病房。
“爸。”闻栀礼把水果放到桌子上,看到闻建国戴着眼镜又开始看手机上的工作信息,不禁眉毛一拧:“怎么不躺一会儿,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好休息的。”闻建国哼笑,“你们年轻人那句话怎么讲来着。”
他想了一会儿:“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
“老闻,你讲什么话呢。”贺苏梅拍了下他的大腿,“什么死不死的,以后咱们家都不准讲这个字。”
“你看你古板的。”闻建国笑她。
贺苏梅拉闻栀礼入伙:“对不对,礼礼?”
闻栀礼把闻建国刚喝空的杯子续上水,闻言点头:“对,都不说。”
她把水壶放下,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起身:“壶里没水了,我去接一壶,省的晚上再跑了。”
“你等一会儿。”闻建国喊住她,“你就知道接水的地方在哪里了!让你贺姨去一趟吧,一会儿跑迷了,出去找你还不够麻烦的。”
“那我跟贺姨一起去。”闻栀礼提起水壶。
“不用,你跟你爸聊聊天,好久都没见了吧。”贺苏梅接过水壶,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柔声,“你爸想你啦。”
贺苏梅拎着水壶出门,闻栀礼手上一空,如同身处大海般的悬空感又开始涌上来。
闻建国把手里的平板放到旁边:“坐下,站着干什么。”
“嗯。”闻栀礼握紧手指,看向旁边的水果,声音发涩,“我去给你洗点水果,你不是喜欢吃蓝莓吗,我买了好几盒。”
“刚才你贺姨给我削了一个苹果,一会儿再说。”闻建国示意她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闻栀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握在手里,点头,“行。”
“你都二十五岁了,我这几年也没管过你,我听你们老师说,你现在不画画了?”闻建国看她。
“......嗯。”闻栀礼喉间发紧。
还好,闻建国只是对画画这件事一带而过,他又道:“既然不画了,那就进公司吧。”
“......”
这次闻栀礼没应声,她垂着眼盯着黑屏的手机看。
闻建国叹了口气,他年纪上来之后,很少再像小时候那样对着闻栀礼发火,说话方式也更趋于平和:“礼礼,爸爸就你一个孩子,这些家业,都是爸爸拼命给你攒的,你不接手,那以后谁能接手?”
听见这话,闻栀礼不可置信的看他:“闻知允和闻知和哪个不姓闻?哪个不喊你爸爸?贺姨知道,你就我一个孩子吗?你说这话的时候你不昧心吗?”
闻建国看向闻栀礼的眼神也非常不可置信,随即被气笑般,他声音大起来:“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家业你往两个没有血缘的人身上推?”
大概是觉得闻栀礼没经历过社会上的黑暗,闻建国又缓和了声音:“礼礼,我告诉你,我不欠知允和知和,你也不欠,如果不是因为我,知允和知和能每天好吃好喝,车接车送,前一天说想要什么,第二天就能拿到手?”
“你能不能别那么天真?”闻建国冷笑,“如果不是我,他们还在那个酒鬼亲爹手里讨生活呢。”
闻栀礼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比闻建国更无可救药的人了,她深吸一口气,起身,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像你爸。”闻栀礼盯着闻建国这些年越来越浑浊的眼睛,她眼角含泪,说出让闻建国那个难以置信的结论,“像我爷爷。”
那是闻建国最讨厌的人,也是闻建国最恨的人,因为那个人让闻建国的母亲跳了河,因为那个人让闻建国最爱的女人离开了他,现在闻建国成为了他。
闻栀礼觉得这个干净昂贵的VIP病房快要让人窒息了,四四方方的盒子紧紧的包裹着她即将爆炸的情绪。
视线落到闻建国打着点滴的手背,闻栀礼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到了医院门口,闻栀礼才从神思恍惚的状态里抽离出来,她环抱了一下手臂,在这个燥热的夏日里,不知名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拥了上来。
闻栀礼站在门口恍惚了一会儿,被一声汽车鸣笛音拉回思绪。
“抱歉啊。”闻栀礼避让开,她低头按了下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闻栀礼认命般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住院楼,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后面闻栀礼走累了,她也数不清是第几步了,只默默的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夏夜的大街上永远都不是寂静的,知了的叫声和蛙鸣此起彼伏,闻栀礼一边感谢有这些声音的存在,一边又害怕走在路上突然蹦出一只□□,她心惊胆战的往前走。
蓦地,一声低沉浑厚的鸣笛在身后响起,闻栀礼以为自己又挡到道路了,她侧身往靠近草丛的路牙石上靠,结果那辆车没有飞驰而去,而是缓慢地开到她身边。
闻栀礼疑惑的看过去,车窗降下,昏黄路灯斜斜切近车内,落在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男人的侧脸上,他袖口松松挽到小臂,完整流畅的侧脸线条被光影勾勒的分明。
“程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