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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事藏夏蝉 夏日课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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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裹挟着盛夏独有的燥热,肆无忌惮地灌进二中高二三班的窗沿。老式吊扇悬在天花板中央,慢悠悠地转着,叶片切割出沉闷的风声,和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缠在一起,填满了整间教室的缝隙,烘得午后的空气慵懒又滚烫。
距离下午第一节课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是半松弛的喧闹。有人趴在课桌补午休,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笑,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水杯磕碰桌面的轻响、少年少女细碎的打闹声交织重叠,构成了十七岁最寻常的夏日午后。
许柠纾支着下颌,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思绪却早已飘离了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倾泻而下,在木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影。光线掠过她低垂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眼底藏得极好的缱绻与怯懦。
她的视线,永远不受控制地偏向斜前方。
宋渝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少年身形清挺,黑色校服穿在身上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褶皱。乌黑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柔和的浅棕,侧脸轮廓利落干净,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浅温柔。他垂着眸认真刷题,指尖骨节分明,握着黑色水笔,落笔干脆,动作从容又安稳。
周遭所有的嘈杂热闹,好像都自动与他隔绝。他安静、清冷、耀眼,是整个教室最亮眼的存在,也是许柠纾藏了整个青春的秘密。
没人知道,无数个这样普通的课间,她看似安分守己伏案学习,实则用余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背影。不敢明目张胆,不敢太过贪恋,只能借着习题的掩护,偷偷窥探片刻属于他的温柔光景。
这份暗恋,是她独守的秘密,是深埋心底、从未敢吐露半分的心事。
她和宋渝安是整条老街人人皆知的青梅竹马。
从小一起长大,踩着同一条青石板路上学放学,共享过同一根冰棍,躲在同一棵老梧桐树下躲过暴雨。年少的时光坦荡又热烈,那时候的他们毫无隔阂,肆无忌惮地亲近,邻里街坊都笑着打趣,说他俩是从小定下的小搭档。小学并肩同行,初中朝夕相伴。
可谁也没有想到,迈入高中的这一刻起,所有熟稔的亲近,都悄无声息地淡了。
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没有轰轰烈烈的决裂。只是慢慢、慢慢地疏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许柠纾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高一分班后,身边的圈子渐渐不同;或许是青春期突如其来的腼腆与自尊;或许是她率先滋生的心动,让她再也无法坦然地站在他身边。
喜欢是藏不住的,可年少的喜欢最是胆小。
一旦生根发芽,便会生出无尽的怯懦。她怕眼底的爱意太过直白,被他一眼看穿;怕自己的小心思沦为旁人的笑柄;怕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后,连仅剩的、以旧友身份站在他身后的资格,都会彻底消失。
所以她逃了
是她先刻意拉开距离,是她先假装生疏,是她先在迎面遇见时刻意移开目光,是她先把满腔汹涌的喜欢,死死压在心底,封藏、隐忍、绝口不提,久而久之,默契滋生。
宋渝安也渐渐不再主动搭话,不再顺路等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护着她。
两个人从无话不谈的至亲挚友,变成了同一个教室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课间偶遇,只余一句敷衍的问候;走廊擦肩,皆是目不斜视的沉默;全班起哄打趣,两人只会不约而同地低头,假装忙碌,避开所有暧昧的氛围。
旁人只当是长大了,性格变得内敛生疏。
只有许柠纾清楚,他们之间横着的,是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是年少自尊筑起的高墙,是无数次欲言又止的遗憾。
“宋渝安,昨天下午打球也太帅了!绝杀那一下直接封神了!”后排传来男生爽朗的笑闹声,打破了教室里慵懒的氛围。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许柠纾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笔尖在草稿纸的空白处轻轻顿住,晕开一小点墨痕。心底泛起一阵细微又酸涩的涟漪。早已习惯,却次次动容。
宋渝安天生耀眼,是人群里自带光芒的人。成绩稳居年级前列,篮球打得极好,性格温和有礼,不骄不躁,从高一入学起,就稳居年级风云人物的位置,身边永远围着交好的同学,永远有源源不断的夸赞与偏爱。
他本该这样耀眼,本该被所有人簇拥,被所有人喜欢。
少年微微侧头,眉眼清淡,语气平平淡淡,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疏离:“运气而已。”
简单四个字,却引得周围一圈同学嬉笑附和。
阳光落在他微扬的眉眼间,温柔了他清冷的气质,少年意气扑面而来,干净又热烈。
许柠纾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宋渝安。
见过他在清晨的朝阳里背书,见过他在黄昏的球场上奔跑,见过他解题时专注认真的模样,见过他待人温柔谦和的模样。
无人知晓,无数个傍晚的操场看台角落,总有一个沉默的身影。
她站在最远、最隐蔽的位置,安安静静看他打球,看他和朋友说笑,看他肆意张扬的少年模样。从不靠近,从不打扰,看完整场喧嚣,再趁着暮色悄悄离场,把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悄悄藏进晚风里。
桌肚里躺着一朵压得平整的鸢尾干花。
是上周傍晚,她在老街巷口的墙角摘下的。
夏初的鸢尾开得肆意,蓝紫色的花瓣清泠又温柔,孤零零开在杂草之间,安静又执拗。那一刻,她莫名就想起了宋渝安。
想起他清冷的眉眼,温柔的性子,独一份的耀眼。也想起了,自己这份孤零零、执拗又无果的喜欢。于是她摘下一朵,夹在厚厚的教辅书里,小心翼翼压平、风干,藏在桌肚最隐蔽的角落。
无人发现,无人知晓。
就像她的心意,隐秘、安静、从不外露。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桌角的书页,掀起轻轻的哗啦声。许柠纾放空了思绪,目光无意识地黏在前方少年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总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动心,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只把他当做最好的发小、最亲的故人。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走到如今这般疏离尴尬的地步。
可世间万般皆有因果,唯独心动,毫无道理,无法自控。
十七岁的喜欢,纯粹又偏执。一旦落地生根,便是岁岁年年,念念不忘。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前方的少年忽然动了。
宋渝安微微侧过身,没有刻意,只是极其自然地,往后排的方向扫了一眼。视线猝不及防,轰然相撞。短短一瞬,不过零点几秒的对视。
许柠纾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像是被狂风掀起浪潮,砰砰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顺着脖颈蔓延出温热的绯红。
她几乎是狼狈又慌乱地猛地低头,视线仓皇逃离,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假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习题册,可眼底早已一片空白,大脑瞬间宕机,方才熟记的公式、题型尽数消散,只剩下慌乱无措的心跳。
指尖微微发颤,连握笔的力道都稳不住。
她不敢抬头,不敢确认他的眼神,不敢去想,他是不是撞见了她明目张胆的窥探。
几秒后,她才敢借着呼吸的间隙,透过低垂的眼睫,小心翼翼地抬了一丝目光。
少年已经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回桌面的习题上,侧脸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对视,只是一场虚无的错觉。
也是,于他而言,不过是课间随意的一瞥,是再普通不过的举动。
只有她,独自兵荒马乱,独自心慌意乱,独自把短短一秒的交集,在心底反复咀嚼、反复回味、反复拉扯。
许柠纾心底轻轻沉了沉,漫上一层淡淡的失落。
他们之间,永远都是这样。
她满腔汹涌,他云淡风轻。
可偶尔,又会有细碎的瞬间,让她忍不住滋生出无尽的妄想。
比如他总会下意识偏向她的方向回头。
比如人群喧闹时,她总能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目光。
比如每一次她刻意疏远,他都会沉默片刻,悄然放慢脚步。
太细碎、太隐晦、太模棱两可。
没有一句确认,没有一分笃定。
全是她不敢深究、不敢确认的猜测。
暗恋最磨人的,从来不是直白的拒绝。
是这些若有似无的温柔,这些模棱两可的细节,让你一次次心存期待,又一次次落空收场。
上课预备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穿透整栋教学楼。
喧闹的教室瞬间归于安静,嬉闹的同学纷纷落座,收拾好桌面,端正坐好,等待老师到来。
吊扇依旧缓缓转动,蝉鸣依旧聒噪,盛夏的燥热笼罩着整间教室。
许柠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试图集中精神看向书本。
可心绪早已飘远,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落在草稿纸最角落的空白位置,轻轻勾勒出一朵极简的鸢尾轮廓。
线条柔软,单薄,小心翼翼。
像她小心翼翼、不敢盛开的喜欢。
画完的瞬间,她看着那朵小小的花,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拿起笔,一点点将墨迹涂满,遮盖了所有痕迹。
就像她无数次藏起的心动。
闭口不提,无人知晓。
阳光在课桌上缓缓移动,隔着三排座位的距离,她和宋渝安一前一后,一静一动,隔着咫尺课桌,却隔着遥遥山海。
年少的风还在吹,盛夏的花期正盛。
可她的鸢尾,从一开始,就注定开得太迟。
注定,爱意永迟…
宝宝们,文笔不是很好,但我会努力练的,不要弃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