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可以开心点？》烬汐之

4、破冰 “我们是什

　　郁熙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正在被人背着，这场景很熟悉。池予泽小学也这么背过自己。
　　大概四五年级的时候，有次自己没注意走楼梯摔了，脚也崴了。强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郁熙尝试起来却发现根本不行，他忍着痛让自己不哭出来。但是，当池予泽焦急地朝自己跑过来，询问自己的状况时，郁熙心里的委屈决堤，眼眶里含着泪。
　　小学的郁熙可是个动不动就撒娇的主。郁熙小时候肉嘟嘟的，又白净，活活的像个小糯米团子。长辈们每次看他撒娇心都化了，便事事顺他。

　　池予泽比郁熙大些，自觉承担起哥哥的责任。
　　在放学时，池予泽去学校小卖部买郁熙想吃的奶糖，回来时却没看到本应该在教室的郁熙。他赶忙出去找，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楼梯看到坐在地上的郁熙。
　　“小泽哥哥，好痛。”郁熙看到池予泽走到自己面前蹲下，伸手拉着池予泽。
　　池予泽将买的糖拨开糖纸塞到郁熙嘴里，然后看了看郁熙的脚：“哥哥背你，不哭好不好？”

　　等到郁熙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有些发愣，费力地起身。辨别出来这是校医务室后，郁熙不自觉发问：“我怎么在医务室？”
　　“醒了？”听到声音后，郁熙寻找声源，看到池予泽正朝自己走过来，手里拿着杯水，看样子是刚接的。
　　“喝点吧，你嘴唇挺干的。”
　　郁熙道谢，呆呆地接过。
　　“校医说，你有些低血糖。”池予泽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哦哦。”郁熙抬头看了看吊水，又看了看池予泽，低头继续喝水，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现在几点？”
　　“下午两点半。”
　　“两点半了！那怎么办，我们这算逃课了？”
　　“不算，我已经和班主任请了假。”

　　郁熙想把杯子放下，看了看却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放，池予泽见状抬手将杯子拿走。
　　随着池予泽的靠近，郁熙再次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沾着露水的青藤蔓，清爽柔和，久了又有一丝清苦药香。
　　还挺好闻的。
　　池予泽其实也只比自己大几个月，但呆在他身边总能让人觉得安心舒适。
　　郁熙开口，像是诉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记得有次我脚崴了，你也背了我。”
　　“……是嘛。”池予泽已经没什么印象，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发生了许多事，不能事事都记得。
　　郁熙观察了一下池予泽的模样，找出了一丝破绽：“看样子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也才想起来。”
　　也不是什么事都要记得。

　　这几天除了上下学，两人也没什么独处的时间，郁熙也不用想单独面对池予泽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可现下，两个人同处一个地方，谁都没有开口。
　　郁熙也不知道自己和池予泽现在算什么关系。如果是以前，他会很自信地说：“池予泽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那现在呢，现在他们算朋友吗……说朋友太亲密，说陌生人太远。
　　他没办法真的把池予泽当成一个陌生人，有时候还是会在意他，但是也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黏着池予泽，这种状态真的让郁熙有些恼。
　　可能是因为，池予泽是自己童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吧，成长过程中一直都在，突然那一部分离开了，整个人也就被抽走了些什么。好似自己的家人突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郁熙觉得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他想开口询问，但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太矫情了些，在这样的状态下，自己反复纠结。

　　池予泽看郁熙出了神，满脸纠结。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郁熙对上池予泽担忧的目光，晃了神。不舒服，可不是不舒服嘛，怎么感觉就我一个人别扭，这人一点事都没有。
　　郁熙鬼使神差问了出来：“池予泽，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池予泽愣了一下反问，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

　　池予泽其实能感觉到郁熙的别扭，郁熙这人其实很好猜的，情绪什么的基本写在脸上。真的很明显，只不过池予泽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郁熙有些别扭，又不想这么一直不尴不尬的。他眼神飘忽不定，手在被子底下攥成拳头，有些紧张：“如果……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肯定就会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毕竟你都几年没回来了，我们也那么久没见，对吧？没准、没准你心里已经没有我这个朋友了呢？那我要是还觉得我们是好朋友，岂不是显得我太自作多情，是吧。啊？”
　　郁熙低头牵了牵被子，手突兀地在鼻子上刮了刮，还偷偷瞟了眼池予泽。
　　池予泽没忍住，轻轻笑了下。
　　“当然是好朋友。”
　　郁熙转了转眼珠，脸朝池予泽那边撇过去，哦了一声。语气是藏不住的窃喜。
　　人总会在某些事情钻牛角尖，从刚开始的埋怨，到后来的假装不在意，好像不主动提及，不去细想，这些事就不能左右自己。
　　当相关的人和事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者难过，而是无措，是别扭，是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是想要关心却又不知道以何种身份。
　　万幸的是，总会有勇敢者，先迈出那一步。

　　郁熙在身边张望，池予泽见此询问：“找什么呢？”
　　“找我的手机。”
　　“在这儿。”池予泽掏出手机，在郁熙面前晃了晃。
　　郁熙接过手机笑着说：“好，谢谢！”
　　郁熙打开手机，一边还问着池予泽：“池予泽，看电影不？”
　　“嗯。”池予泽轻轻地应着。

　　周围的温度让人舒适，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郁熙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柔和。郁熙自顾自地再讲，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愣神了两秒。
　　时间差不多了，池予泽起身叫校医来拔针。
　　两个人在校园的小路上走着，郁熙心情特别好，步伐也快一些，话也多了起来，池予泽就在后面跟着。
　　“池予泽，你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看你。”
　　“你觉得云高怎么样，这两天待的还适应吗？”
　　“挺好的。”
　　“池予泽，我和你说这条路上银杏树等全部变成金黄色的时候，非常好看，很多人来拍照哦~”
　　“那还挺值得期待的。”
　　……
　　郁熙就这样絮絮叨叨诉说着身边的一切，池予泽就安静的听着。
　　“池予泽。”郁熙放慢脚步，转身望向了池予泽的双眼。
　　一人前进，一人后退。
　　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间，一句“欢迎回来”传入池予泽的耳朵。
　　池予泽没有回答，只是露出温柔的笑。
　　“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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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韵走进班，看着底下的人说：“中午也把座位表给你们看了，座位呢是你们自己选的，个别的我调整了一下。趁着现在还没上晚自习各位快速把座位换了啊。然后呢，新同学就先不动了。”
　　郁熙看新的座位表，自己选的位置被挪动了，自己新的同桌是“喇叭”段炼。为什么叫段炼“喇叭”呢，是因为他每次打听消息都比别人快，而且混迹在云城各个高中群聊论坛。
　　底下的人纷纷动了起来，郁熙自己选的座位是在后排靠窗那边，当时也是为了方便摸鱼。也不麻烦，就往左移一下。
　　等全班都安静坐下后，班主任开始说关于运动会的事，古韵很清楚这群学生对运动会期待已久。
　　“月考结束，就可以好好玩了。运动会定在十一月中上旬，我想有的人消息知道的比我早吧。”
　　古韵话一说完，同学们的讨论声渐渐大了，开始压过她的声音。

　　“老班，这次想要第几？”
　　“老师，我们班这次准备入场式嘛？”
　　“具体几号啊！”
　　……

　　“我想要第几，当然是第一啊。”古韵在讲台上笑着说：“这样，大家要是拿了第一我请大家吃饭！”
　　叽叽喳喳的，古韵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无奈笑着维持纪律：“好了好了，都不要吵。岑薛乐，这几天统计一下，周五之前把报名表给我。然后安闽，你组织一下入场式，估计有个两分钟。好了，接下来准备晚自习，都不许再闹了。”

　　夜晚。
　　池予泽洗漱完，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出了神。
　　转学这个并不由自己，方便高考是一点，但不是最主要的。
　　柏菁菁和池忠在去海城的第二年就发生了变故。具体是什么问题，当时的池予泽不清楚，他只知道从那一年的开始，柏菁菁哭的很伤心，收来不断的争吵甚至不避着池予泽，池忠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本来和睦的家庭突然变得破碎不堪，池予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安慰失魂落魄的柏菁菁。
　　池予泽将纸巾递给柏菁菁，生硬地安慰柏菁菁：“妈，你别难过。”
　　柏菁菁看到池予泽出现，连忙抹去泪水，接过纸巾扯出一个笑容和池予泽说：“小泽，你怎么来了。妈妈没事，就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柏菁菁维持着笑容，抬手抚摸池予泽的头。
　　“睡不着。”
　　睡不着。
　　池予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柏菁菁，在那一刻，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最后两个人决定离婚，离婚对柏菁菁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她也不想呆在海城这个伤心地，海城所有的记忆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是争吵，是无力，是愧疚……
　　前面几年，柏菁菁总在忙，忙于工作，忙于应付身边的人，忙于和池忠争吵，对儿子的关心就少了很多。人的精力就那么多，顾了这个就会疏忽了那个。柏菁菁有时看向池予泽的眼神中带有疼惜，带有愧疚……
　　初中的池予泽能体谅柏菁菁的不易，知晓自己应该让柏菁菁少操点心。所有的因素综合在一起，没有谁是错的，这些共同促成懂事的池予泽。
　　很多人都夸池予泽非常懂事独立，说羡慕柏菁菁有这么个能干省心的儿子。
　　池予泽有时候自己都会想，真的事懂事吗，真的独立吗？
　　也许吧，这样谁也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