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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孩子 ...

  •   沈泽带着孩子从飞机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外面下着瓢泼的大雨,哗啦啦的,声势浩大,铺天盖地。
      沈泽穿着紫色的西装,眉眼带着几分硬朗,手中拿着白色的耳机,正在打电话,隐隐的,带着几分烦躁。

      “爸爸,什么时候有人过来接我们啊。”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道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沈泽看了过去,就见到自己五岁的儿子说话了。
      小孩不大,五岁左右,穿着白色短袖t恤,蓝色的裤子,生得白皙稚嫩,活泼可爱,有一双大大的眼睛,鼻子小小的,眼睛很是乌黑,此时正用一双清亮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眼神带着浓浓的询问。
      沈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含糊说道:“应该要一会。”

      小孩子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快要看不清楚路的雨幕,说道:“应该还要等好久吧,这雨这么大。”
      沈泽也觉得这个雨太大了,他们才下飞机,外面的雨势就大了起来,乌云开始压城,天空变得一片漆黑,浓重得仿佛要掉下来的乌云像是一个有着巨大嘴巴的野兽,张大嘴巴,就把比豆子还大的雨水给丢下来了。

      硕大的雨珠淹没了城市,屋顶被雨水砸得噼里啪啦,在下了飞机以后,他们被困在机场里边。
      过来接他们的是沈泽的朋友,因为下雨的缘故,他被拦在附近的高架桥上边,此时压根上不来,这会儿正在跟沈泽抱怨这雨下得突然。
      “这雨突然就下来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你们两个在机场等着,我要晚一点过来。”
      沈泽说了一声好,他们已经在机场等待了很久,这会儿等的他胸腔都觉得有一股气流在翻涌着,带着烦躁,可外面的雨势那么大,他就算是烦也没有用,只能耐心等着。
      雨水就这样又下了一个多小时,雨势小了,朋友也从高架桥下来了,他是一个很年轻的青年,头发剪得平平的,戴着四四方方的眼镜,穿着灰色的t恤,打开车门出来的时候,看到沈泽手边的小孩,他摸了一把小孩短短的头发,问道:“岁岁都那么大了?”
      语气带着惊讶。

      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他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岁岁还是一个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一转眼,能跑会跳,已经是一个漂亮又精神的小家伙了。
      陆译说:“你们家岁岁长得还挺快的,才几年时间,就跟小笋一样,一下子拔高了不少。”
      哪里是不少,陆译上次见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刚刚会说话,刚刚会走路呢,一别多年,孩子已经那么大了,陆译不禁觉得感慨,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当年眉眼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男人,此时也看起来成熟不少。
      “四年多了,再不长,就应该去医院治了。”
      他真的是幽默。
      陆译被他的声音逗笑,帮忙把行李箱放到后面的后备箱上,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
      沈泽合上后备箱的门,轻瞥他一眼,淡淡说道:“在这边工作了。”

      陆译颇为几分猝不及防,一双乌黑的眼睛眼珠子怔怔的,没有动弹,好一会儿,他才回神,欣悦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语气不乏雀跃,说道:“好啊,你也离开那么久了,也是时候应该回来了,对了,你想要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沈泽淡淡看了一眼陆译因为激动,面色有些微红的样子,绕到小车的另一边,说道:“还是做之前的行业,飞机改良。”
      此时外面雨已经停了,机场里边拥堵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散了,拖着行李,要么坐车离开,要么就是家人朋友过来接,地上都是水洼,小孩子裤子有点儿长,沈泽只能提醒小孩子注意一点。
      “哦,知道了爸爸。”
      小孩子提起自己的裤子,从一面小镜子一样的水洼路过,而后上了车,他穿着红黑色的小鞋子,这鞋子能够发光,一踩就亮了。小朋友觉得雨后的地面有意思,如果不是自己的爸爸提醒,他可能要踩几脚下去试试,看自己的鞋子在水里发光多有意思。
      沈泽跟着孩子上了车。

      他们坐在后面,陆译坐在前面开车,他看着前面拥挤的车流,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沈泽:“你们现在做飞机改良好做吗?”
      沈泽明天有一个面试,这会儿正在回复消息,听到陆译的话,他抬眸看了一眼,说道:“你做做试试就知道了。”
      陆译觉得自己不行,摆了摆手,眉眼带着深深的笑,说道:“你让我去做,我也未必能够做啊。”
      飞机改良,在陆译眼底,就是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工作,他们这些凡人,压根做不了。
      但对于沈泽来说,却不是这样,这份工作非常的消耗心力,他时常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睡不着。

      再加上还有一个孩子要带,他休息的时间就更加的少了。
      “哎,沈泽,我还是有点儿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把孩子生下来。”车行在路上,前面的陆译突然开口问道。
      这样的问话,在孩子存在的狭小空间里边,无疑是冒昧的、过分的,沈泽轻轻压下自己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怒气,说道:“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想要生,就生了。”
      车子里边滚动着沈泽浓浓的怒火,像是锅一样,在迅速的蒸开,压的陆译有点儿透不过气了,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陆译连忙补救,说道:“我只是问一下,觉得你带着一个孩子,压力可能有点儿大。”

      沈泽不想搭理他,靠在位置上,继续闭目养神了。而旁边的孩子,虽然睁着一双乌黑的大大的眼睛,可表情是老淡定了,因为他经常遇到同样的事情,别人老是奇怪的问爸爸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带他,因为习以为常,所以,他打了一个哈欠以后,小手就攀着窗户,往窗外看去了。
      虽然这里是爸爸熟悉的城市,但是对他来说,却有点陌生。这里的建设比他原来的城市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高耸入云的建筑,纵横交错的道路,巨大的机场,处处都带着大城市的繁华,让人眼前一亮。

      车子在路上行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左右,他们就到了住的地方了,下车的时候,沈泽眼皮耷拉着,看起来似乎不大愿意搭理陆译了,搞的陆译有些尴尬与抱歉,他立在旁边,迟钝的盯着沈泽看了许久,这才找到措辞道歉:“那个,沈泽……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奇,所以……哎……”
      沈泽这个人平时不拘小节,陆译说话的时候,便有几分口无遮拦,没想到竟然冒犯了他,眼下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下次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他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说道。
      面对沈泽的厉声斥责,陆译愧疚的低下自己的头颅,说了一声好,又急忙的解释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这些年带着孩子,有些过于辛苦了。”

      作为朋友,陆译还是很心疼沈泽的,问这些,也是出于关心,孩子在后面没有什么动静,他以为孩子已经睡着了,谁知道,竟然把沈泽给惹生气了,他嘴巴笨,做错了,除了道歉,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没有的事情,我生下孩子,是我自己自愿的,辛苦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受着。”他语气四平八稳,没有一点儿自怨自怜的情绪,更不允许别人说他的孩子。
      陆译听着他语气里边的严肃,就知道,这个话题,以后不可以再提,只能暗暗的让自己记住,这是沈泽的逆鳞,不应该再提。他也意识到,自己当时提起那个话题,有多么的不合时宜,明明孩子在听着。

      他目光正在往孩子看去,就见到孩子正睁着一双乌黑的、骨碌碌的大眼睛,正在好奇的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
      陆译不好意思跟一个孩子道歉,更加不愿意旧事重提,所以只是看了孩子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以后,孩子跟沈泽提起了这件事,他跟着陆译入电梯,仰着小脸好奇问道:“爸爸,陆叔叔刚刚问你,当初有没有后悔生下我,你是怎么想的?”

      沈泽拎着行李箱,看着电梯上行,然后说道:“嗯,爸爸是这样想的,人既然做了决定,那么就不能后悔,爸爸生下你的时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爸爸也不后悔,只是有时候你太难带的时候,爸爸会觉得有一点点的郁闷,也会闪过一点点后悔的情绪,但是,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沈泽一点儿都不介意把自己的实话告诉孩子,他相信,孩子能够承受的住。
      小家伙也能够理解自己爸爸的话,点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嗯,爸爸,我知道了,我可以理解你说的,你后悔我不会怪你的。”

      小孩子眨巴着黑亮的眼睛,一副很大方很理解自己父亲的样子,沈泽看着自己儿子这么乖巧的模样,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眼底浅漾出笑容来。他本来就是生得很好的模样,这一笑,连带着外面的天,也跟着晴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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