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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动 在漂亮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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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哨声在洗手间里回荡。
男人撑在门边的手指动了一下,视线落到他嘴唇上。
时亿弯着眼笑,“小哥,身材不错啊。”
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这才是他追求的身体。
再看看自己这具刚穿来的身子,脸是漂亮,腰是细,偏偏透着一股没长开的稚气,怎么看都像弱鸡。
人比人,气死人。
时亿越看越真心实意,忍不住继续点评:“你这条件,干什么都能成功,怎么练的?”
男人没有回答。
他站在洗手台前,眼神直直落在时亿脸上。
不是那种清醒的打量。
更像一个高烧的人抓住了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时亿还没察觉到不对,眼波一转,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故意逗人的味道。
“瞧这腿,你的臀桥一定特别标准吧?”
这话说得轻佻。
偏偏他声音清爽干净,眼里又全是真诚欣赏,倒不显猥琐,只像个嘴欠又胆大的漂亮少年。
暮湛行却像没听懂。
他脑子里一阵一阵发空,耳边的水声和人声都隔着厚雾,只有眼前那一点红清晰得过分。
时亿鼻梁上的小红痣。
很小。
却亮得扎眼。
那点红随着时亿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像被人按在他眼底,晃得他心口那股失控的燥意更乱。
暮湛行皱了下眉。
他想让那点红停下来。
等时亿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离他很近了。
远超过陌生人该有的距离。
他举起手,抵住逐渐靠近的胸膛,掌心刚贴上去,就被对方身上的温度烫得指尖一颤。
“诶诶。”
时亿嘴上还稳,腰却已经被迫向后弯,后背抵上冰凉的洗手台边。
“大兄弟,虽然你身材很好,但也不能靠这么近吧,你这是要引人犯罪啊。”
他只是口嗨。
理论知识丰富,实操经验为零,两辈子加起来,干净得能直接送去参加思想品德教育考核。
虽然他不介意谈一段感情,但地点是医院洗手间,对象还是个看起来不太清醒的陌生男人。
这显然不对。
暮湛行垂眼看他,眼神空而深。
“这是什么?”
他声音很低,像被水汽浸过,哑得贴着耳骨往里钻。
时亿被那一句话激得后颈一麻,刚压下去的燥意又死灰复燃,耳尖也染上绯红。
他偏过头,躲开那股近在咫尺的冷香。
“什、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自己舌头。
他一个见惯风浪的成年人,居然还有被反调戏的一天?
不可能。
向来只有他调戏别人的份。
暮湛行看着那粒小红点躲开,眉头皱得更紧,他像是很不满意目标消失,抬手想碰,又在半空停住。
时亿眼尖,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停。”
暮湛行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像是在认真理解这个字。
时亿趁机教育他:“别人主动跟你说话,不代表你可以上手,懂吗?上手前要征求同意。”
暮湛行抬眼。
那双眼睛因为发病显得失焦,却又固执地锁着他。
“同意?”
“对。”
时亿点头,“就是你得问,可以碰吗。”
暮湛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很认真地问:“可以碰吗?”
时亿:“……”
他教人的嘴,第一次把自己教沉默了。
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一句话都能接得这么正经,又这么犯规?
暮湛行还在等答案。
他的手腕被时亿握着,掌心温度却仍旧烫得吓人。那股冷香从他身上缓慢散出来,明明是冷的,偏偏压得时亿后颈越发发热。
时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本该说不可以。
可对方问得太认真,不像是在调情,像是在确认一条规则。
时亿闭了闭眼,松开他的手腕,屈指点了点自己的鼻梁。
“只能一下。”
他强调:“摸痣,不准乱碰。”
暮湛行的视线落到那点红上。
“痣。”
像是在学一个陌生词。
“对。”时亿斜眼向上看他,尾音拖得懒,戏谑道:“像不像你的朱砂痣?”
暮湛行没回答。
他抬起手,指腹很轻地落在那点红上。
一触即分。
时亿睫毛颤了一下。
男人的指尖明明烫得厉害,动作却轻得要命,像怕把那点红擦掉,又像怕弄疼他。
暮湛行看着那颗痣在自己指腹下短暂消失,又重新露出来,眼底那点混乱的雾气似乎被拨开了一瞬。
“还在。”
时亿被他说得莫名想笑。
“当然还在,不然呢?你以为这是开关?”
暮湛行很较真地看他。
“刚才不见了。”
时亿:“那是被你挡住了。”
“嗯。”
暮湛行像接受了这个解释,却没有立刻退开。
距离太近了。
近到时亿能看见他眼底尚未散去的空茫,也能看见他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那股冷香更浓。
时亿后颈那块皮肤像被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轻轻磨过,痒意一路往脊背下钻。
他偏偏不肯输,笑得更欠。
“大兄弟,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的。”
暮湛行问:“误会什么?”
时亿:“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暮湛行安静下来。
久到时亿以为他又断片了。
下一秒,男人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
时亿一顿。
暮湛行垂眼看着那点红,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但我想它不要动。”
时亿的耳尖彻底红了。
这话本身没什么。
可配上他的脸、他的声音,就莫名像一句很笨拙的占有。
时亿心里骂了一句。
真要命。
他往旁边挪,想从男人和洗手台之间退出去,“行了,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收费项目到此结束。”
暮湛行却像没听见,目光忽然落在他泛红的后颈。
“你这里也在动。”
时亿动作一僵。
“什么?”
暮湛行抬手,像要碰他的后颈。
时亿立刻扣住他的手腕,警惕道:“这个不行。”
暮湛行低头看被扣住的手。
“为什么?”
“这里更不能随便碰。”
“会疼?”
时亿本来想随口敷衍,话到嘴边却顿了一下。
会疼吗?
说不清。
那块地方现在烫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慢慢舒展,被这男人靠近时,不是单纯的疼,更像某种陌生的感知被迫打开。
他不懂,也不想在一个发病的陌生人面前露怯。
于是时亿扬眉,“会贵。”
暮湛行看着他。
“多少钱?”
时亿:“……”
他真的服了。
这人较真起来太可怕。
他嘴角一弯,故意报了个离谱的数:“一千万。”
暮湛行沉默两秒。
“可以。”
时亿:“?”
“你等等。”时亿被他噎得笑出声,“你知道一千万是多少吗?”
暮湛行皱眉,像是在努力从一片混乱里翻找常识。
片刻后,他说:“不知道。”
时亿笑得肩膀都抖了。
笑完又觉得不对。
这人状态是真的不清醒。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一点,松开暮湛行的手腕,往旁边退了半步。
“你家属呢?”
暮湛行看着空下来的手腕。
“不记得。”
“名字?”
“他们叫我暮先生。”
“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
暮湛行抬眼,认真道:“暂时不能确认。”
时亿:“……”
发病。
失忆。
这是医院什么新型诈骗?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暮先生?”
“暮先生,您在里面吗?”
暮湛行听见这个称呼,眉心动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是来找他的人。
他转身要走,刚迈出的脚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时亿。
视线仍旧落在他鼻梁那点红上,说了句:“它还在。”
时亿一愣,随即笑了。
“放心,跑不了。”
暮湛行看着他,像是把这句话也当成了某种承诺。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
时亿本能往后退,却没快过他。
指尖没有碰到脸。
只勾住了时亿头上的鸭舌帽帽檐。
时亿帽子本来就戴得松,被他这么一碰,直接从头上滑下来,落进暮湛行手里。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帽子。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时亿:“……大哥,抢劫啊?”
暮湛行握着那顶黑色鸭舌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门外的人又喊了一声:“暮先生?”
他终于推门出去。
冷香随着门缝散开,洗手间里只剩下水汽和时亿被撩乱的呼吸。
时亿站在原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头顶。
行。
鸭舌帽打狗,一去不回。
他盯着门看了几秒,咬牙笑了一声。
再漂亮的狗,那也是狗。
他刚才就该再踩一脚。
反正吊瓶也打完了,时亿半点不想继续留在医院,他拿上医生开的营养剂,转身出了门。
医院门口风一吹,刚才那点冷香终于散得差不多。
时亿抬手想压帽檐,摸到一片空气,脸色又黑了一点。
司机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少年仰头望天,神情忧郁,像只强忍着不肯掉眼泪的小猫。
司机认得他。
最近才找回来的乐家真少爷。
这还得益于他表姐夫家的女儿在这家医院当护士,第一时间吃到了豪门大瓜。乐家那个假少爷只是低血糖晕倒,就被一家人护着送来医院,真少爷淋雨发烧,却自己一个人来打点滴。
这待遇,哪像网上说的一视同仁。
造孽啊。
豪门世家的龌龊事,真不少。
司机心里生出几分怜悯,摇下车窗问:“小孩,要叫车吗?”
时亿刚思考完人生,猝不及防听见声音,连忙回答:“不好意思,我还没叫车。”
司机爽朗道:“我看你等在这也是要叫车,叔马上交班,顺道送你一程。”
看时亿露出防备的表情,司机没等他拒绝,直接把车门锁一开,笑着说:“正规公司,不是黑车,上来吧。”
时亿没再拒绝,道谢后上了车。
他今天遇到的两个司机都是好人。
看来在那个男人身上倒的霉,总算在别的地方找回来了。
这大叔性子很像他以前的一个邻居,热情,却不让人不舒服,一路上谈天说地,车子就在这样温暖的碎碎念里,驶向乐家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