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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囚心锁忠,暗固帝宠 车马归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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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归院,清漪殿门重重闭合,隔绝了宫外所有耳目。
方才慈宁宫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体面落幕,无人窥见内里暗流汹涌。可邵令昭心底积压的戾气与戒备,却半点未曾消散,反倒愈积愈沉。
太后当众索要无晦,看似随口试探,实则是掐准了她的命脉,要斩断她深宫唯一的羽翼,破她所有屏障。
一路走来,无晦俯首随行,身姿依旧恭谨卑微,沉稳无波,仿佛方才那场险些拆分二人的危局,于他而言不过寻常风波。
可邵令昭心底的猜忌与占有欲,早已翻涌成潮。
入殿落座,宫人尽数遣退,殿内寂然无声,只剩烛火轻轻摇曳。
邵令昭敛去一日温婉从容,眉眼覆上一层冷厉寒霜,居高临下看向阶下俯首的人影,语声清冷刺骨,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与质问:
“今日太后开口要你,你心里,是不是巴不得应声领旨,去慈宁宫伺候?”
一句话骤然落地,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无晦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与惶恐,全然未曾想她会这般疑心自己。
他不及半分迟疑,双膝重重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姿态卑微恳切,字字沥血表忠:“属下不敢!属下此生,唯娘娘一人是主,只愿守在清漪院,贴身伺候娘娘左右,绝无半分攀附太后、另寻主子的心思!”
“太后垂青,于旁人是福气,于属下却是枷锁。属下只求终生侍奉娘娘,不敢、亦不愿改换门庭。”
他跪地叩首,语气赤诚决绝,满心皆是惶恐,怕她疑心,怕她疏离,怕她不信自己这颗全然交付的忠心。
可邵令昭看着他恳切模样,眼底冷意未消,反而愈发偏执锐利。
深宫人心最是易变,恩宠能移,忠心能改,她这辈子见惯了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无晦是她唯一的盾、唯一的刀、唯一知晓她所有阴私算计的人,这般要紧的人,绝不能脱离她的掌控,落入旁人手中。
她缓缓起身,移步至他身前,俯身抬手,指尖微凉,骤然抬起他的下巴,迫得他抬头直视自己。
烛火映在她清冷眉眼间,带着近乎偏执的狠绝与占有,字字沉冷,不容置喙:
“无晦,你记清楚。”
“就算本宫亲手毁了你,折了你羽翼,断了你前路,也绝不可能让你落到任何人手中,尤其是太后。”
“你知晓本宫太多事,本宫所有筹谋、所有脏局、所有见不得光的算计,你一清二楚。你是本宫的人,生是本宫的仆,死是本宫的鬼,此生别无二主。”
她从不是温和容人的性子,越是倚重,越是忌惮,越是信任,便越是要死死囚住。
无晦被她迫得抬首,目光撞进她冷冽偏执的眼眸,心口酸涩震颤,却无半分惧意,只剩滚烫的赤诚。
他不惧她毁他、罚他、困他,只求能一辈子守在她身侧。
他望着她,眼神澄澈坚定,再度沉声立誓,字字铿锵:“属下此生,忠心不二,此生唯娘娘命是从,绝不二心,绝不叛离。若违此誓,任凭娘娘处置,粉身碎骨,亦无怨悔。”
句句皆是肺腑,无半分虚言。
邵令昭静静看他片刻,确认他眼底赤诚无伪,指尖缓缓松开他的下巴。
束缚一松,无晦微微偏头,下意识甩开方才禁锢的力道,随即再度垂首跪地,恪守尊卑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殿内沉寂片刻,邵令昭眼底的偏执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通透的筹谋。
太后已然盯上无晦,盯上她的依仗,往后只会步步紧逼。她身怀身孕,无法侍寝,本就容易渐渐淡出帝心,若是再失圣宠,孤立无援,只会任人拿捏。
她必须另辟蹊径,牢牢固住帝王情意,让圣宠经久不衰,无人能撼动她的根基。
思虑既定,她垂眸看向跪地的无晦,语声恢复平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
“往后,每日慈宁宫请安归来,你便替本宫去御书房一趟。”
“本宫会亲手备好玉佩、香囊、暖帕这类细碎物件,皆是女子贴身温情之物。你替本宫送去,只说是本宫惦念陛下,亲手制做、日日牵挂。”
无晦微微一怔,即刻洞悉她的深意。
她身怀六甲,孕中体虚,无法近身侍奉、承宠侍寝。深宫帝心最易淡薄,日久不见,情意自然渐疏。
可日日不断的贴身小物、绵绵牵挂,却能时时提醒帝王她的存在。女儿家的细腻温柔、含蓄惦念,最是动人,无需见面,便能丝丝缕缕缠紧帝心,让帝王日日念着她、想着她,流连忘返,偏爱不减。
这是最无声、最绵长、最稳妥的固宠之计。
既避开了孕中不能侍寝的短板,又能日日维系圣宠,让她纵使身居深宫静养,也能独占帝心,压过六宫群芳。
无晦俯首郑重应下:“属下遵旨。”
他知晓她步步维艰,知晓她无人可依,知晓她所有狠戾、所有偏执、所有算计,皆是绝境求生。
往后他除了日日护她避祸、挡尽太后磋磨,还要替她奔走御前,替她维系帝心,替她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盛宠。
烛火摇曳,明暗交错。
她以狠戾囚住他的忠心,以筹谋稳住自身前路。
他以赤诚兑现誓言,以卑微之躯,替她扛后宫风雨,替她绾帝王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