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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彻夜痴守,冷眼窥情 长夜寂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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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寂寂,内殿静谧无声。
烛火残摇,光晕昏浅,帐幔垂落,隔出一方安稳小小天地。
无晦遵旨守在床榻侧边,半步未离。
夜深霜重,殿内无人,所有规矩束缚仿佛淡去几分,只剩他静默伫立,俯首看护。
今夜娘娘梦魇初醒,心绪未宁,他不敢合眼,亦不敢倦怠。
目光沉沉落向床中安然眠卧的人影,再难挪开。
邵令昭睡得并不安稳。
白日里杀伐决断、冷心绝情,将所有软肋死死藏起。可夜深入梦,心魔残留,眉间依旧习惯性蹙着浅浅褶皱,似仍困在昨夜虚妄噩梦里,隐有不安。
长睫轻垂,面色素白,褪去了平日里的权谋深沉、盛宠矜贵,只剩一副安静柔弱的眠态。
无晦静静伫立,一眼一眼凝望。
无人知晓他眼底汹涌沉落的情愫,无人窥见他心底岁岁深埋的执念。
他只是一个安分值守的内侍,只能在无人深夜,悄悄纵容自己片刻痴心凝望。
夜半更深,殿内微凉。
锦被堪堪覆至腰际,她睡中微翻,被角悄然滑落,露着单薄肩背。
无晦气息放至最轻,缓步俯身。
指尖极轻极稳,小心翼翼替她拢好被角,从肩头细细掖至腰下,动作温柔克制,分寸谨守,不敢触碰半分肌肤,不敢逾矩半分分寸。
看着她眉间褶皱因暖意微平、呼吸渐渐绵长安稳,他心底紧绷一夜的弦,才稍稍松落。
一夜反复数次。
她翻身,他便静静等候;她露被,他便默默盖上。
整夜伫立、整夜凝望、整夜守护,无半分倦怠,无一丝怨意。
只求她一夜无魇,安度长夜。
天光微亮,晨晓透窗。
残烛燃尽,天色清明,殿内渐渐染上浅浅白光。
邵令昭睫羽轻轻一颤,缓缓睁眼。
一夜安睡,梦魇散尽,眼底初醒的朦胧转瞬褪去,重归往日清冷通透。
入目便是立在床前的人影。
无晦身姿笔直,彻夜未歇,眼底带着极淡的熬红,却依旧恭谨端正,见她醒来,即刻垂首,声线温顺稳妥:“娘娘醒了。”
她淡淡颔首,不语。
昨夜惊魂未定留他内殿值守,是一时心软、一时信赖。
此刻天光大白,理智归位,她又是那个冷绝自持、心如磐石的俪妃。
无晦上前一步,俯身伸手,姿态卑微妥帖。
他轻轻扶着她的小臂,温柔借力,稳稳将她搀起,动作熟稔、细致、贴心,是日积月累、刻入骨血的伺候与惦念。
待她坐稳,他不言不语,屈膝蹲身。
取来软底宫鞋,指尖规整,轻轻替她穿上,一丝不苟,温柔周全。
晨光落他肩头,映得他眉眼温顺隐忍,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滚烫深情。
邵令昭垂眸,静静看着他俯首劳作的模样。
这一刻,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眼底的痴迷、他彻夜的坚守、他小心翼翼的温柔、他超出本分的贴心周全……
哪里是奴才对主子的恭顺。
是藏了数年、压了数年、不敢宣之于口、不敢暴露半分的深沉情愫。
她彻底看穿。
看穿他夜夜伫立的守望,看穿他忍泪退让的卑微,看穿他甘愿为她承伤、为她布局、为她心碎的一往情深。
可她面色分毫未变。
依旧清冷、依旧平淡、依旧无波无澜。
她什么都知,什么都懂,什么都看穿。
却半点不接、半点不点破、半点不动容。
深宫之路,权谋为重,情爱最是无用。
她不需要真心,不需要温柔,不需要旁人沉沦的爱意。
她只需要一柄听话、锋利、永远忠于她的刀。
而无晦,恰好是最合分寸、最合心意的那一把。
待他替她穿好鞋履、缓缓起身垂首待命。
邵令昭淡淡抬眸,语声微凉,无喜无悲,一如往常:
“备梳洗。”
无晦躬身应诺:“是。”
眼底深情依旧沉沦,心底痴心照旧滚烫。
他甘之如饴,俯首听令,终生为她,无怨无悔。
而她居高临下,冷眼观情。
知他情深,惜他好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