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咫尺距离心潮难平 近距离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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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黄昏，河畔长椅上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脑海循环播放。那时两人相隔咫尺，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他鼓足勇气往前靠近，差一点就能触碰对方，最后却还是硬生生停下动作。
季知珩那句轻声的“再等等”，像是一根柔软的丝线，一圈圈缠绕在他心口。
等什么。
是等他彻底摆脱内心的自卑与惶恐，拥有直面这份感情的底气？还是等待季知珩愿意卸下所有克制，坦然说出心底藏着的情绪？
萧烬妄没有答案。
他无数次想要直接发问，想要捅破这层模糊不清的窗户纸，可心底深处的不安不断拉扯着他。他害怕自己所有感受到的特殊、温柔、偏爱，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脑补出来的幻觉。
若是贸然摊牌，最后连眼下这种安稳相伴的相处模式都会彻底消失，他承受不起那样的结局。
萧烬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零星往来的行人。白日里书店无意的指尖相触、对方不动声色替他抵挡冷风、对视时眼底藏不住的柔和，所有细碎的片段拼接在一起，不断动摇他给自己筑起的防线。
他躺倒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纷乱。直到深夜，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他才浅浅陷入睡眠，一夜梦境断断续续，梦里全是季知珩的身影。
天光缓缓亮起，新的一天到来。
萧烬妄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摸索手机，点开和季知珩的聊天框。界面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弹出。
心底不受控制掠过一丝淡淡的落空。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反复编辑文字，写了又删。想问对方今天有没有安排，想要邀约见面，可文字打到一半，又全部清除。
不能太过主动，不能显得过分黏人。
萧烬妄不断告诫自己，要稳住心态。若是事事主动，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整整一个白天，他待在家里，干什么都难以静下心。翻看书籍看不进去，打开视频也只是机械播放，注意力总会不自觉飘向手机，时不时点亮屏幕，期盼着那条熟悉的消息弹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慢慢向西倾斜，暮色渐渐笼罩城市。
就在萧烬妄以为今天不会收到消息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季知珩：【傍晚有空吗，出来走走。】
看见这行文字的瞬间，萧烬妄紧绷了一整天的心骤然松弛下来，心底涌出难以掩饰的雀跃。他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敲击屏幕回复。
【有空。】
对话框很快再次弹出回复。
【老地方等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足够驱散他一整天积攒的沉闷与焦躁。
萧烬妄快步走进卫生间简单整理仪容，抓起钥匙便出门。一路上脚步都不自觉放轻快，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抵达约定路口的时候，季知珩已经安静站在路边等候。
男人身形挺拔，神态平和，目光望向萧烬妄赶来的方向。视线相撞的刹那，季知珩眼底缓缓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暖意，平日里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淡去不少。
“来得准时。”
“不想让你等。”萧烬妄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和他并肩向前走去。
两人沿着河边步道慢慢前行。白日的燥热散去，晚风缓缓吹过来，沿河散步的行人渐渐变少，周遭慢慢安静下来。
“昨天回去，又胡思乱想了？”季知珩侧过头，目光落在萧烬妄脸上。
萧烬妄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一直在反复琢磨你说的话。很多念头绕来绕去，怎么都理不清楚。”
“想明白什么了？”季知珩语调平缓，听不出过多情绪。
“什么都没有想通。”萧烬妄低声苦笑，目光落在脚下延伸的路面，“我能够清晰感受到，你对待我的方式和旁人不一样，可我始终不敢笃定，这份特殊，就是喜欢。”
季知珩脚步缓缓放缓。
他心里清清楚楚掌握着所有答案，清楚萧烬妄满心的爱慕与忐忑，清楚少年所有试探背后深藏的胆怯。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直接说破。萧烬妄敏感缺爱，内心遍布裂痕，仓促确定关系只会让他陷入持续的焦虑，稍有风吹草动便想要退缩逃离。
他愿意耐心等待，等到第二十章，等到萧烬妄建立足够的安全感，等到双方都不必再小心翼翼试探。
“很多事情不必急于求证。”季知珩声音轻轻放低，晚风裹挟着话音送入萧烬妄耳中，“人心很难用言语定义，但是切身感受到的感受，从来不会骗人。”
萧烬妄猛地抬起头望向他，恰好撞上对方沉静温柔的视线。
周遭行人稀疏，两人距离很近，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升温。
萧烬妄屏住呼吸，一时间忘了移开目光，怔怔地看着季知珩的眉眼。他很想就这样一直对视下去，想要从对方眼底挖掘出更多隐藏起来的情绪。
季知珩没有率先避开对视，坦然任由他静静打量自己。眼底汹涌的情意被他刻意压制，只余下一层温和的底色，可若是仔细深究，依旧能够捕捉到一丝不一样的波澜。
安静对视持续数秒，萧烬妄的耳尖率先泛起一层薄红，仓促偏过头，不敢继续对视。
“别这样看着我。”萧烬妄的声音微微发哑。
“怎么，心虚了？”季知珩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戏谑。
“我没有。”萧烬妄下意识嘴硬反驳，可胸腔里紊乱跳动的心跳，早已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两人继续沿着河道往前走，闲谈的话语断断续续。萧烬妄心思全然不在闲聊的内容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侧的人身上，留意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动作。
途经一处不平整的石阶，萧烬妄心神恍惚，没有留意脚下的落差，脚步猛地一崴。
身体不受控制向着侧面倾斜，失衡的瞬间，一只有力温热的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清晰烙印在皮肤上。萧烬妄浑身瞬间僵硬，脚步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季知珩手掌稳稳托着他的手臂，没有立刻收回。
“走路看着点，这么不小心。”
“抱歉。”萧烬妄呼吸凌乱，目光无处安放。
短短几秒安静的僵持过后，季知珩才缓缓松开手臂。仅仅只是一次短暂的触碰，却在萧烬妄心底掀起巨大波澜，许久都难以平复。
“要不，坐一会再继续走。”季知珩抬手指向不远处临河的石椅。
萧烬妄轻轻应声，跟着他走过去，并肩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小段空隙，稍稍挪动身体，便能轻易贴近彼此。萧烬妄犹豫片刻，悄悄往季知珩的方向挪了一小步，距离再次拉近。
余光之中，他可以清晰看清季知珩下颌柔和的线条，晚风拂动对方发丝，一举一动都牢牢吸引着他的视线。
“你本身习惯和所有人保持恰当距离，很少愿意花费精力陪伴旁人。”萧烬妄酝酿许久，终于开口问出长久盘旋心底的疑问，“为什么唯独愿意接纳满身尖锐、想法又多的我。”
季知珩转头，与他正面相对。
“因为你与众不同。”
“仅仅只是与众不同的朋友吗？”萧烬妄抓住机会，大胆向前试探。这是他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他不想轻易错过。
季知珩沉默片刻，没有直接给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
“烬妄，不要急着定义我们当下的关系。过早贴上标签，反而容易困住彼此。”
略带回避的答复，让萧烬妄心底掠过一阵淡淡的失落。可静下心细细品味，又能察觉到话语里暗藏的余地。
倘若自始至终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季知珩大可以坦然干脆地给出答案，不必这般委婉回避。
“我只是害怕，无止境的等待过后，最后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萧烬妄低声吐露心底最深的不安，长久埋藏的惶恐终于不再刻意遮掩，“我不敢赌，我输不起。”
“我不会让你白白等待。”季知珩语气十分认真，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萧烬妄耳中，“你付出的情绪，不会没有归宿。”
这句话分量极重，沉甸甸砸在萧烬妄心上，掀起层层涟漪。
萧烬妄喉头微微发紧，积攒许久的勇气不断往上涌。他下意识微微倾斜身体，朝着季知珩靠近。
咫尺之间，两人近得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起伏带来的微弱气流。
只要再往前挪动一点点，肩膀便能紧紧相贴。
季知珩身躯微微一僵。心底压抑许久的爱意几乎冲破层层克制，他无比想要伸手，将身侧忐忑不安的少年揽进怀里。可理智不断提醒他，时机尚未成熟。
萧烬妄细致捕捉到季知珩细微的僵硬，看见对方没有向后躲闪，心底期待不断膨胀。可是深入骨髓的胆怯依旧困住了他，在最后关头，他停下前进的动作。
“我好像变得越来越贪心。”萧烬妄轻声呢喃。
想要更多陪伴，想要独一份的偏爱，想要名正言顺留在季知珩身边，想要把这份藏在暗处的喜欢摆在阳光底下。
“我知道。”季知珩低声回应，声音温柔，“慢慢来，一切都会顺着心意往前走。”
又是这句慢慢来。
萧烬妄轻轻闭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愿意选择相信季知珩，愿意沉下心继续等候。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沿河路灯依次亮起，暖黄色灯光笼罩住并排坐着的两个人。周遭行人越来越稀少，四下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河面的轻响。
安静维持片刻，季知珩缓缓站起身。
“天色太晚，河边风大，我送你回去。”
萧烬妄跟着起身，两人沿着原路缓步返程。
一路之上没有过多交谈，却丝毫不会滋生尴尬。无声的相伴，同样让人觉得安稳。萧烬妄时不时侧头望向身侧的人，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悸动。
一路走到萧烬妄居住的小区大门前，分别的时刻到来。
“今天谢谢你愿意抽出时间陪我。”萧烬妄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和你相处，我很舒心。”季知珩坦然回应，眼底情意藏不住，只是不曾直白表露。
简短的一句话，让萧烬妄胸腔里涌上暖意。
“那我上去了。”
“嗯，到家记得发消息。”
萧烬妄转身走进楼栋，搭乘电梯回到家中。进门第一件事，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到家了。】
没过几秒，季知珩的消息回复过来。
【早点休息。】
萧烬妄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反复回想傍晚相处时所有的对视、触碰、试探与含蓄的许诺。
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答案。季知珩心里，同样有他。
两个人如同隔着一层薄墙。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咫尺距离心潮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