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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兰州城(上) 去兰州历练 ...
……
终于在恢复全盛时期的慕容卿、陆明诀、宿云微、南絮四人重新踏上了历练的路程。
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是兰州城。(?兰州?:隋开皇三年(公元583年)正式设立兰州总管府,因城南皋兰山得名,“兰州”之名自此载入史册,后续虽多次在“兰州”和“金城郡”之间改制,但最终名称固定沿用至今。)
兰州整座城的墙都是用玄铁砂混着千年河泥夯出来的,摸上去是凉的,像贴着一块沉眠的古玉,墙缝里渗出来的寒气,似是能把邪祟的影子冻在青石板上。
兰州城没有北墙,滔滔黄河就是它的北界。浪头撞在石崖上溅起的水雾里浮着细碎的金光,那是曜武帝时西征的修士布下的河灵阵,千年过去,阵纹早和浪涛长在了一起,连水底三千年的老鼋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皋兰山像一把横搁的古剑,城就枕在剑脊的阴影里。南城门的石狮子鬃毛里凝着霜,那不是凡间的霜,是昆仑下来的修士千年间随手掸在上面的雪,太阳晒不化,邪祟沾到便要蚀出一个洞。
风卷着牛肉面的热气从巷子里飘出来,混着金天观飘来的柏叶香,把昆仑带下来的冰碴子都揉软了几分。常有刚从雪山上下来的修士,玄色道袍上还沾着没抖落的雪,往面摊边一坐,连碗边的热气都裹着淡淡的灵气,把整条街的凡俗烟火气,都浸出了几分仙意。
沈铭渡和云暮悠闲的走在街上逛着,慕容卿四人聚在一起看着新委托。
陆明诀看着纸条上有些惊讶:“这次居然有背景介绍!?”
确实,连着两个任务都没说背景,乍一看到有背景的可不得震惊一下。
只见纸条上是这样写的:
前提背景介绍:
黄河边的老摆渡人守着渡口三十年,最近夜里总听见浪里有细碎的孩童哭声,撒下去的糯米总被浪卷走,挂在船舷的辟邪桃木牌三天就裂了纹。
委托任务:帮助老摆渡人,使黄河边恢复正常。
宿云微不是很开心,没骨头似得懒懒的靠在南絮身上:“不是我说,大师兄,我们这任务做的也太急了点吧?”
慕容卿也没办法,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人命关天的大事。”
宿云微抽了抽嘴角,不再开口。
南絮伸手把宿云微往身侧扶稳。
陆明诀指尖漫出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药香,顺着风往黄河方向飘了半里地,收回来时眉尖轻轻挑了下:“浪里的阴寒气不是邪修刻意布的阵,是从河灵阵的缺口里漏出来的,缺口不大,却沾了点阴黑气息。”
陆明诀“啪”地把剑从鞘里抽出半寸,剑刃上的青光晃得人眼亮:“我说呢,还以为魔族那么阴魂不散的,刚在西宁城了结了一波,居然摸到这儿啃河灵阵来了?”他话音刚落,巷口忽然飘来一阵甜香,卖甜醅子的阿婆挎着竹篮从几人身边走过,袖筒里的葫芦嘴轻轻蹭了下慕容卿的手腕,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软乎乎的话音:“要找河灯,往浚源寺老柏树下走。”
宿云微瞬间直起了身,手里的符纸“唰”地就捏出了半张:“这阿婆身上的灵气藏得比山缝里的雪还深,我居然半分都没察觉到!”慕容卿抬手按住他的符纸,目光落在阿婆消失的巷口,指尖那枚血脉玉佩微微泛出暖光——百年前他还在宫中做太子时,曾听宫里的老琴师说过,兰州城守渡口的摆渡人家,代代都有会扎河灯的修士,守着河灵阵的阵眼,守了快一千年。
几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城南走,刚拐过金天观的红墙,就看见老柏树下蹲着个穿短褂的老人,正把裂成三瓣的桃木牌往树坑里埋。老摆渡人抬头看见他们,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声音哑得像被浪磨过:“你们是来接委托的小先生吧?亥时三刻之前,别往渡口西边去,那儿的浪,今天专勾熟人的名字。”
慕容卿刚要开口,远处黄河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浪响,风里飘来几缕细碎的、沾着阴寒的戏腔,像个穿旧戏服的小娃,隔着半条街,轻轻拽了拽他的道袍下摆。
慕容卿指尖的寒玉冰魄琴瞬间在身侧凝出半片琴身,弦上未发的音波先一步裹着铃兰的清香气,顺着那缕戏腔飘去的方向探了出去。
众人即刻动身前往渡口。
陆明诀的剑刃青光暴涨半尺,顺着地面扫出一道浅淡的光痕,直接把渗进青石板的阴寒气逼出了半寸。
南絮不放心的布了个阵法,虽然不是很精湛,但勉强也还够用。
?慕容卿?脚步没动,指尖血脉玉佩的暖光顺着地面漫出,刚好接住那缕飘过来的小戏腔残魂,没让它被河底的阴寒之气拽走。
老摆渡人攥着裂了纹的船桨,指节泛白,说出了藏在心里三十年的旧事。
“三十年前黄河发大水,戏班子的船在浪里翻了,唱小生的小戏子抱着半盏河灯沉在了河底,连尸骨都没捞上来。”
“前阵子有穿灰袍的邪修往河灵阵的缺口里撒了东西,把沉在河底的小戏子的残魂给惊醒了。”
“小戏子记着当年和摆渡人约好要一起放河灯渡魂,就夜夜在浪里飘着哭,糯米和桃木牌根本压不住他的执念。”
没有人打扰老人家,老人家却似是陷入了回忆……
曜旭二十六年的黄河浪,比往年凶得早。
小戏子阿沅的水袖刚沾到浪尖,整艘画舫就像被水底的手攥住,船板“吱呀”一声裂成了两半。他怀里死死护着那盏扎了三天的河灯,灯纸上描的金兰纹样是他用攒了半个月的胭脂钱换的金粉,指尖被竹篾扎出三个血口子,都没舍得让灯焰晃一下。
戏班子的班主在浪里喊他抓船板,他却偏过头往渡口的方向望——老陈头答应了他,等他唱完这折《渡兰舟》,就把攒了半年的白面蒸成甜馍,等戏散了就着黄河水吃。他还特意在河灯底座写了自己的小名,想等放灯的时候,让浪把他的念想捎给远在江南的娘,告诉她自己在兰州城站稳了,再也不用跟着戏班子颠沛流离。
浪头往他嘴里灌的时候,他把河灯举得比头顶还高,戏服的水袖被浪撕成了碎条,靴子里灌满了沉得坠人的河泥,可他指尖还捏着半段没唱完的戏词。他记得上周老陈头塞给他的那串桃木手串,说戴着它浪神不敢近身,可此刻手串早被浪卷走了,只有怀里的河灯还留着一点没灭的火星。
沉下去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渡口的方向亮着一点昏黄的光,那是老陈头挂在船舷的马灯。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河灯往浪面上推了半寸,嘴里含着浪水,还在含糊地哼着那折没唱完的小生腔:“渡头灯暖,照我归岸……”
可浪头一翻,那点火星就灭了。
他抱着半盏碎了骨架的河灯沉进河底,长发被河泥缠得死死的,连指尖都冻成了青白色,却始终没松开攥着灯纸的手。他记着和老陈头的约定,要一起放这盏灯,要把戏班子里沉下去的人都渡走,要等那盏灯顺着浪飘到渡口,等有人能听见他没唱完的那半句戏文。
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河底的寒水把他的戏服泡得发脆,把他的唱腔磨得软乎乎的像裹了层水,可他执念里的那点暖,始终没散——他还在等渡口的马灯亮起来,等有人能接过他手里的半盏河灯,把他没唱完的那折戏,好好唱完。
知道前因后果后四人就好解决了,没费几分力就搞定了这次委托。
———第二十五章就结束啦———
作者的碎碎念:写这章想了好久,终于出来了
《渡兰舟》全折唱词:
(小生扮阿沅,水袖轻扬,立在画舫船头,身后是黄河浪影、皋兰山远黛,伴奏用板胡裹着黄河浪涛声开腔)
【引子】
兰皋风紧,河浪摇星,
一折戏文半盏灯。
水袖沾了黄尘路,
渡头等个归期人。
第一折辞乡
【西皮散板】
七岁离了江南岸,
船板磨破旧青衫。
戏文里唱遍长安月,
偏我脚边是黄河滩。
娘塞的半块窝窝还留着暖,
我把乡音揉进水袖边。
盼到兰州城开锣响,
就托河风捎信回江南。
第二折遇渡
【二六板】
渡口的老陈头递我甜醅一碗,
说这浪里的魂儿也爱听小生腔。
他扎的河灯骨是蒲草编,
灯纸上描着金兰香。
他说等我唱完这折《渡兰舟》,
就陪我放灯到浪中央。
把沉在河底的旧魂都渡走,
让他们顺着灯影往家的方向淌。
第三折惊浪
【流水板】
忽然间黑云压得山影乱,
浪头拍碎了画舫边。
班主的喊声被风卷走,
师兄弟的手在浪里晃。
我把河灯举过头顶三丈,
不让灯焰沾半分寒浪。
水袖撕成了碎云片,
靴底灌满了河泥浆。
嘴里的戏词还没唱完,
就看见渡口的马灯晃啊晃。
第四折沉底
【反二黄慢板】
浪水封了我的喉,
河泥缠了我的袖。
怀里的河灯还留着半星火,
我攥着戏词不肯撒手。
三十载河底寒水浸,
把唱腔泡成软悠悠。
我不恨浪头把我留,
只等那渡头的人来牵我的手。
等他把河灯轻轻点,
我要把没唱完的半句,
贴着浪尖,送到岸上头。
【尾声】
灯影晃,浪声柔,
兰舟渡我过千愁。
此去不沾黄河水,
一身戏服,往江南走。
(这是原创,昨天晚上想的)
重逢小剧场(续集3):
青岚峰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一草一木一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山路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领路的弟子见他不说话也有点胆怯,不敢开口。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图南的府邸前,“沈景砚”终于开了口:“多谢,你去忙吧。”
那弟子可算松了口气,俯身行了一礼,忙不迭地退下了。
早在有人踏上青岚峰时图南便察觉了,当“沈景砚”到府邸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打开了,“沈景砚”登时愣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许是愣的时间久了点,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丰神俊毛少年模样的男子,正是图南,六百余年的时间在他身上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这就是大家都想修仙的原因之一吧……
两人的重逢猝不及防,图南本是不用自己来的,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图南出了府邸,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这个小剧场没有后续啦,不过等到后期会有的)
今天就要去军训啦,更新不一定,有空就会更的!^_^大家早点睡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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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兰州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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