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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西宁城(上) 继续打怪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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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相比起金城更加湿润,少了些戈壁风貌,多了些草原风光,随处可见各式各样服饰的行人走过……西宁城的选址坐落在湟水与黄河交汇的河谷台地上,背靠千仞丹霞崖壁,山门正对着漫山遍野的百年古刹遗迹。
湟水河谷的风裹着半熟的青稞香,擦着六人耳尖掠过去的时候,巷口穿藏袍的阿婆正把刚蒸好的青稞糕往竹篮里摆,银饰随着抬手的动作叮铃晃响。穿青布长衫的行脚商、裹白帽的回民小贩、挎着剑的修真散修擦着肩走过,各色衣袂在青石板上叠成流动的彩卷,六人混在人流里,连身后背着的剑穗都没引来半分侧目。
西宁城的任务虽然简单,但也不失为一次历练的机会。
唯一令师兄弟四人不解的就是河湟宗。
河湟宗坐落于在河谷尽头的台地上,千仞丹霞崖壁像被天火烧过,赤红色的岩纹顺着山势往下铺,漫山的古刹遗迹嵌在崖壁缝隙里,飞檐上的铜铃被风摇得嗡嗡响,铃音顺着灵脉飘下来,连城里卖酿皮的小摊老板都能跟着哼两句。山门没有想象中遮天蔽日的禁制,只有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守着石阶,石狮子爪子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饼,显然是常来玩的山下孩童塞的。
“别盯着石狮子看了,”走在最前的人是慕容卿,他收回目光,指尖弹弹了弹落在袖口的青稞碎,“宗门传讯符里说,这次的历练任务不是打妖兽夺宝,是让我们混在山下的西宁府里,帮着城守把最近接连失踪的孩童都找回来。”
旁边的陆明诀立刻接话,声音压得低:“我刚在巷口打听了,失踪的孩子都去过城西边的旧古刹遗址,夜里去捡掉在那里的风筝,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当地的捕快搜了三圈,连半片衣角都没找到,只在遗址的门槛上,发现了一点淡紫色的黏痕。”
领头人是南絮,只见他指尖一顿,从袖袋里摸出半块从紫雾山房带出来的星纹石——石头刚靠近城西边的方向,表面的银纹就开始发烫,像有活物在底下窜动。他抬头望向丹霞崖壁上的古刹群,山风把远处的诵经声吹得断断续续,混着几声极轻的孩童笑,从遗迹的缝隙里飘出来。
“河湟道宗的长老没明说,”宿云微抬了抬眼,看着南絮把星纹石按回袖袋,目光扫过巷口正举着糖人跑过的小娃娃,“但传讯符末尾写了句‘别伤着它,它以前也是这山里的孩子’。”
慕容卿皱了皱眉头:“河湟宗实力不差,为何会向昆仑递信?”
宿云微撇撇嘴,看似懒懒散散,实际身旁的傀儡时时处于禁戒状态。
六人刚拐进巷口准备找个客栈落脚,就看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攥着半块青稞糕,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发梢上系着的红绳,和前几天失踪的第三个孩子身上系的那根,纹样分毫不差。她跑过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串不细致观察极淡的、带着紫雾痕迹的小脚印,脚印的方向,正对着河谷尽头那片漫山的古刹遗迹。
慕容卿最先注意,冲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连忙跟上。
沈铭渡没管四人,抱着云砚和云暮一起照旧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云砚担心,但也懂得自己的修为对四位师兄来说不过拖累。
四人跟着那串淡紫色的小脚印往古刹遗迹走,越往山根处靠,周遭的人声就越淡。方才西宁城里还飘着的青稞香、酿皮味,到这里全换成了潮冷的苔藓气,连风都慢了下来,刮过断墙残垣时,发出像孩童捂嘴笑的呜呜声。
断墙后斜斜躺着半块断裂的石碑,碑面上的经文被什么东西啃得坑坑洼洼,那串小脚印到这里忽然拐了个弯,钻进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砌门洞。门洞黑得像被墨汁浸过,领头人刚摸出火折子,指尖还没碰到引信,就听见门洞深处传来“咔哒”一声——是孩童把糖块咬碎的脆响。
“别贸然用明火。”慕容卿抬手按住身后要掏灵符的陆明诀,指尖捻起一点落在碑面上的紫痕,指腹刚碰到那黏腻的触感,就有细碎的记忆碎片往他脑子里钻:穿百家衣的小娃娃蹲在门槛上啃青稞糕,身后的古刹还飘着香火,老和尚摸着他的头说“以后就留在寺里当小沙弥”。
“不是邪修作祟。”他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是万年前昆仑大比时,留在这遗迹里的一缕战魂,当年是这寺里的小沙弥,死的时候才七岁。”
四人猫着腰钻进门洞,通道里的石壁上全是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画着圆肚子的佛、飞在天上的仙鹤、手里攥着青稞糕的小人,颜料是用高原上的红土混着酥油画的,摸上去还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走到通道尽头的大殿时,所有人都顿住了脚——
七名失踪的孩童正围着大殿中央的石佛坐成一圈,每人手里都攥着半块甜得发腻的奶糖,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陷在什么软乎乎的梦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坐在最边上,发梢的红绳随着呼吸轻轻晃,面前蹲着个穿破僧衣的小沙弥,脑袋光溜溜的,脚踝上还留着一道旧伤疤,正把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糖块往她手里塞。
“你们别碰他们。”小沙弥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漫上紫雾,断墙上掉落的碎石忽然全都浮到半空,“他们陪我玩呢,外面的人都怕我,只有他们愿意留下来陪我数佛身上的裂纹。”
他的身影半虚半实,脚底下没有影子,身上的僧衣还沾着万年前大战时溅上的血点。当年邪修攻破古刹的时候,老和尚把他塞进了佛座底下的暗格,让他等着大战结束再出来,结果他一等,就等了整整三千年。西宁城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再也没人来这遗迹里上香,他太孤单了,看见有小孩来捡风筝,就忍不住把人留下来陪自己。
“你看,我攒了好多糖。”小沙弥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往佛座底下一指,暗格里滚出满满一坛用油纸包着的奶糖,全是他这三百年里,从山下赶集的货郎筐里偷偷藏起来的,纸都泛黄了,“等数完佛身上的一千道裂纹,我就放他们回家。”
没人动手掏法器,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最不爱说话的南絮从袖袋里摸出半块还热着的青稞糕——是刚才在西宁城门口,一个阿婆塞给他的,他一直没吃,递到小沙弥面前:“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河湟道宗的长老说,你守了这遗迹三千年,是昆仑东脉最守信的小沙弥。”
慕容卿几人十分惊诧,但还是跟着上前,指尖往石佛的额心一点,之前从紫雾山房带出来的星纹石缓缓浮起来,石面上的银纹亮得像把银河揉碎了撒进去。那些浮在半空的碎石轻轻落回地上,小沙弥身上的紫雾一点点散了,他盯着那半块青稞糕看了好久,指尖怯生生地碰了碰,指尖刚碰到糕皮,就有细碎的光从他指尖漫出来。
“以前师父也总给我买这个。”他声音软下来,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圈湿痕。
就在这时,殿外的断墙忽然“轰隆”一声塌了半块,几道裹着黑风的邪修身影钻了进来,手里的勾魂锁直冲着七个孩童的后心而去——他们早就盯上了这缕战魂,想借着孩童的生魂为引,把小沙弥的战魂炼制成打开河谷灵脉阵眼的钥匙。
“敢动他们一下试试。”方才还软着声音的小沙弥瞬间转过身,破僧衣的衣角被风掀起来,三千年沉淀的战魂之力轰然炸开,整个大殿的经文全都亮成了赤红色,他挡在七个孩童身前,光溜溜的脑袋上,浮出了当年老和尚给他烫下的戒疤。
四人同时拔剑出手,丹霞崖壁的风顺着门洞灌进来,把六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小沙弥站在他们身侧,手里举着半块没吃完的青稞糕,奶糖的甜香混着战魂的金光,把整个古刹遗迹照得像三千年前香火最盛时那样亮。
而大殿佛座的暗格里,露出了半块刻着湟水纹路的青铜牌……
———第二十一章就结束啦———
作者的碎碎念:久等了,最近不是很有空,还有1000字的军训稿子要写,比较忙,还是会争取多更新一点的^_^
重逢小剧场:
(后文预告,可以和七夕番外连起来哦)
昆仑剑派好歹也是在昆仑山脉深处,又有秘境的掩护,自然没那么容易找到,即便是现在已经半步渡劫的陆云砚也不得其解。
当年的几次出入都是靠着昆仑剑派的信物,这次却不同,当年陆族的人虽然将云砚救回陆府,但那玉佩早随着主人的死而碎裂。
不过云砚不知道的是那玉佩后来被沈铭渡带了回去。
没了信物的云砚连昆仑秘境的影子都没瞧见,一时之间皱起了眉,没办法只好先回到附近城池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