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寒烟渡》松云水

2、集市 陪云砚逛集

　　翌日，云砚早早便起床梳洗，迫不及待便去了厢房。
　　晨雾还没散尽，廊下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云砚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水痕，小手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米糕，腮帮子还鼓着一撮没擦干净的雪花膏，踮着小短脚往厢房的方向晃，软底鞋踩在青石板上。
　　他昨夜睡前听阿娘说，仙君哥哥是百年难遇的天才，百年便已是金丹，如今已是渡劫期大能，被誉为无渡仙君，了解百年间的历史变迁，一整夜翻来覆去把小枕头都蹭出了印子，天刚蒙蒙亮就扒着阿娘的手要起来，连洗脸都自己胡乱抹了两把，就急着往这边冲。
　　小短腿迈得急，差点被廊下的门槛绊个趔趄，他扶着墙晃了晃，没等站稳就举着小手“咚咚咚”敲门，软乎乎的奶音隔着门板飘进去：“仙君哥哥！阿砚来啦！阿砚来找你玩啦！”
　　身后的仆从连忙要上前搀扶，门“嘎吱”应声而开，沈铭渡身形挺拔如苍松，宽肩窄腰的线条被素色衣袍衬得分明，站在那里时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柄稳稳立在剑架上、从未蒙尘的名剑，冷白的侧脸落在漏进廊下的晨光里，眉骨锋利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连眼尾那点惯有的疏离冷意，都在撞见小团子亮得像星子的眼睛时，悄无声息地融开了半分。
　　他垂手时袖角扫过门框，骨节分明的腕子从素白布料里露出来，没等那名仆从的指尖挨到云砚的衣角，就先一步弯腰，大掌稳稳托住小团子软乎乎的膝弯，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人抱了起来，就这么稳稳当当把人抱进了屋。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廊下飘着的晨雾和铜铃声一同被隔在外头，殿内漫开的暖香瞬间裹住了两人——是沉水香混着刚蒸好的桂花糕的甜气，温度刚好贴在皮肤上，半点不灼人。云砚被他抱在怀里，小短腿下意识晃了晃，软底鞋的鞋尖差点蹭到案边悬着的剑穗，沈铭渡指尖轻轻扣住他的腰往怀里带了带，脚步微转就避开了剑架，连半点磕碰的风险都没给小团子留。
　　他没直接往案边走，反倒绕到临窗铺着绒垫的软榻前，微微屈膝放缓动作，像托着一团轻飘的云絮，小心翼翼把怀里的小团子放下去。云砚坐进厚绒垫里陷了小半圈，刚要撑着身子蹦起来，就被沈铭渡伸指轻轻按住了头顶：“不是来听故事吗，安心坐着吧。”
　　云砚这便不动了。
　　“可有想听的？”沈铭渡翻开昨日苏芷韵递来的话本。
　　云砚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阿娘说仙君哥哥知道好多奇闻逸事，仙君哥哥给阿砚讲讲吧！”
　　沈铭渡思索片刻，很快便想到了：“传闻中，钱塘有一朱门大户，主家姓谢，谢家小公子性格温和，待人友善，便是谢家的仆从也十分爱与小公子打交道……”
　　云砚听着充满哀伤，眼里闪着泪光，轻轻拉了拉沈铭渡的衣袖：“仙君哥哥，谢哥哥的经历也太坎坷了……”
　　沈铭渡看着哭了的小团子，内心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看小孩有越哭越厉害的样子，只好生硬开口：“别哭了，我带你去集市如何？”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就被转移，一听要去集市哭腔便收了大半，抽抽噎噎地：“真…真的？”
　　沈铭渡指尖悬在小团子发顶半寸，僵了好半晌才敢轻轻碰了碰那软绒绒的发旋，声线还带着惯有的冷意，却不自觉放轻了八度：“嗯，骗你做什么。”
　　他解下腰间那枚刻着云纹的护身玉佩，往小团子软乎乎的腕子上一系，又怕他走不稳摔着，只能别扭地用袖角虚虚兜住小团子的胳膊，往日里踏剑千里都不带半分停顿的脚步，此刻放得比云涧流水还慢。
　　…………
　　集市入口立着半块磨得发白的石碑，刻着“凡人止步”的早已被岁月磨平，往来的市井小贩和低阶散修挤在同一条街上，互不惊扰。街边的符箓摊摆着一沓沓黄纸符，最边角的位置堆着几枚最便宜的“避兽符”，只卖三个铜板，进山采药的凡人买上一张揣在怀里，寻常的豺狼虎豹远远见了就绕着走。卖灵米的铺子门口排着长队，装米的麻袋上泛着淡淡的灵光，普通人吃上小半袋，一整个冬天都不会染上风寒。街角的老阿婆守着个竹篮，里面摆着沾着晨露的低阶灵草，都是她孙儿在后山偶然挖来的，换几两碎银就能给家里换半年的米面。偶尔有御剑的修士从集市上空掠过，也会特意压低剑光，生怕惊到了街上挑担子的货郎，连风都被灵力稳稳兜住，吹不起摊面上的一张草纸。
　　一大一小走在街头，小团子腕子上的云纹玉佩还带着沈铭渡身上清冽的松香，刚踩上青石板就挣开他虚兜着的袖角，小短腿哒哒地往糖人摊子冲，腕间玉佩晃出细碎的银辉，把脚边滚过的一颗小石子轻轻荡开半尺。
　　沈铭渡指尖还留着方才触到发旋的软绒触感，看着那团小身影差点撞进挑担子货郎的竹筐里，足尖刚要轻点掠过去，又硬生生收住了灵力——他怕自己稍不留神泄出半分剑气，把满筐的灵溪鱼惊得蹦出来。只能放快脚步，伸手虚虚扶了小团子后领一把，把人捞回自己身侧，冷白的指尖沾了点小团子发间的皂角香。
　　糖人老汉抬头瞥见他腰间露出来的半片云纹剑穗，手底下转铜勺的动作都顿了顿，没等小团子开口，就先舀了满满一勺金亮的麦芽糖，在石板上拉出个圆滚滚的小兔子，糖丝里还特意混了点压箱底的灵麦碎。小团子攥着糖人举到沈铭渡嘴边，糖霜蹭得他下颌都沾了点甜，沈铭渡僵着颈子往后躲，耳尖却悄没声泛了浅红，指尖捻出一缕极淡的灵力，把小团子垂下来的碎发从糖人边撩开。
　　路过街角老阿婆的竹篮时，小团子忽然停住脚，伸手指着篮里一株顶着蓝花的三叶草，软乎乎地喊：“仙君哥哥！这个花和后山鹤的眼睛一样亮！”沈铭渡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是株最普通的低阶凝露草，阿婆刚要摆手说这草不值钱，他已经指尖凝出一小块碎灵玉放在竹篮边，顺手把那株草摘下来，别在了小团子的发鬓边。
　　没走两步，街边卖宠物的摊子又勾住了小团子的脚，他看着摊上的小兔子便走不动路了，轻轻晃了晃沈铭渡的手。沈铭渡看着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往日里连高阶法宝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人，此刻竟觉得比他藏在储物间里的千年灵玉还顺眼。他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指尖刚碰到铜钱，摊主就忙摆手说什么都不肯收——方才他远远就看见，这位身着云纹白袍的修士，特意用灵力兜住了一个快要从摊边掉下去的瓷碗，连半分声响都没发出来。
　　一大一小就这样逛完了集市，等回到陆府时，天色已然微暗。
　　———第二章就结束啦———
　　作者的碎碎念：我写的剧情好长啊（有什么建议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告诉我哦）

　　揭晓上期答案：第一是命中注定；第二则是共鸣（共鸣的产生是因为铭渡是极品火灵根和变异雷灵根，而阿砚是变异冰灵根和变异雷灵根）

　　给大家解释一下境界的划分：凡人—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大乘期—渡劫期

　　以阿砚的视角解释一下师门的关系，怕大家绕晕了：
　　师祖：云暮
　　师叔祖：云闲
　　师尊：沈铭渡
　　二师叔：寻舟
　　三师叔：图南
　　大师兄：慕容卿
　　二师兄：陆明诀
　　三师兄：宿云微
　　四师兄：南絮

　　师门小剧场：
　　云砚捂着脸，朝一旁弹琴的慕容卿跑去：“大师兄！三师兄又骗我！”
　　慕容卿放下弹琴的手，无奈的笑了笑：“好了云微，别逗阿砚了。”
　　宿云微懒懒的靠在南絮的肩上：“谁让小砚儿一逗就脸红呢。”

　　提问：大家觉得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下期章节末揭晓答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