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苏念身世？？ 苏念 ...
-
苏念有些惊异于孟婉点恢复速度，还有她明锐的观察力。
她并不讨厌她这一点。
只是从对方的口中能感受到，她怀疑自己，怀疑自己作弊了，她不信任我。
这点令苏念不舒服。她也没想到能栽在孟婉这儿。
事到如今，只能……
孟婉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苏念。
黑长直双手撑在两边，双腿毫无规律地下幅度摆动。
一会儿她才平静开口：“所以，听班长的语气，你也怀疑我作弊，可以那么理解是吧？”
也……
苏念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么不带一点情绪的一句话，孟婉就意识到自己把苏念惹生气了。
不过问题好像出在有没有作弊上，不在身世。
“不是，我并不是认为你作弊了。”孟婉捋一下碎发急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骗我……”最后一句有点委屈。
苏念瞧一眼孟婉，眼帘又低垂着，
“你就那么想知道啊…”
“嗯，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孟婉失落地起身要走。
苏念摇摇头，拉住她，把她拉到身边坐好，
“那你要听，我便说，就告诉你一个人。”
“我不给别人说。”气音轻轻和她保证。
说罢两人靠拢，两只纤细的手臂交叠相触。
孟婉的小指搭在苏念的那那根上，微微勾一勾。
苏念鼻翼动了动，缓缓开口，想在讲故事一样。
其实在我十四岁之前，我的知识，我的成绩，我的一切都与大家无异，很普通很平淡。
我家里还算富裕，两套房子，一套平层，一套双楼别墅。
我的人生里总是被父母的爱填得满满当当。
我的父亲是个消防员。每天起早贪黑，长年在外面救险救灾，救人民于火海中。他自己也一直徘徊在生死边缘。我不经常见我的父亲，偶尔遇见，也总给我十分木讷寡言的形象。尽管如此，每次逢年过节，我母亲和我生日的时候，总能收到那份独属于她赐予我们的礼物，永不缺席。
我的母亲是一个高级职工，在一家知名企业——林氏集团当副经理。她性子总是很温柔，将我们家啊，车啊弄得很干净，每天三餐，她总是无怨亲自下厨。
我曾问她：“既然我们家都那么忙，我们为什么不请一个保姆啊？”母亲笑着告诉我，自己做的才会有家的感觉。母亲总是这样，总是把温柔尽数留给我，留给这个家。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怎么通过机缘巧合认识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诞生在这个家庭的。
但我感觉好幸福！
不过我看父母辛劳的背影，心疼……
我想着等我再长大些，考上好学校，就能替他们分担些，护他们安稳整个晚年。
就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发奋学习，提前将高中所有的知识尽数学完，很顺利的考上这个地方最好最严的二中。我都被街坊邻居称为大家口中的“天才”，父母也以我为荣。
我本以为进了高中，像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绵长下去，直到我度过完我这一生。
“可是，孟婉，我这十四年来太顺利了，没有遇到一点坎坷，这不对……”苏念叹口气，眉毛微动。
“果然在我上高一那年，2015年9月21日，一场大火来得太急了……”
毁掉了这一切。
我和母亲还在家中熟睡。那时恰是午夜，我后面在医院听说，我们家因为电器元件老化导致引发火灾。我在因吸入一氧化碳。中毒陷入半昏迷状态。我的母亲……
苏念脸上还是那么平静，睫毛交叉着，眼里有点泪光。
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一直将我护在身下，直到……直到消防员将我从母亲的怀里抱出，我依稀还看她保持着支撑的姿势……
在昏迷中，我感到左手一片灼热，其他什么都没了……
等我再次醒来，我就已经带着呼吸机躺在医院里了。
我就静静的躺在那儿，没等到父亲，却等到警察温和却残忍的定论，
“林娟。死亡时间2015年9月21日凌晨2:31。
“苏霍。死亡时间2015年9月21日凌晨2：45。请家属签字确认。”
父亲？为什么会出现他的名字？
我挣扎着在警察帮助下坐起来，接过警察手中的死亡证明，翻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林娟死因：吸入一氧化碳过多，背部有大量烧伤，肺部被灼伤，大面积皮肤坏死，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苏霍死因：胸腔遭受剧烈撞击，肋骨断裂，刺破肺部和心脏，全身多处骨折，脊椎断裂，当场死亡。
父亲死于车祸。
警察这才说：“你的父亲在接到你们家发生火情后，与一名队员使用小型救援车给消防车队引路时，和一辆醉酒驾驶的大货车相撞，卷入车底，两人当场死亡。”
“车祸赔偿金和抚恤金以及其他一切赔偿总计137.42万元，都在你父亲的这张卡上。保管好吧！”
“考虑到还有几个月，你马上年满16周岁，我们认为你已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所以你父母名下的所有车辆、房子和财产。全部以财产归到您的名下。”
律师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中。
我静静地聆听，不做任何反应。指尖有些惨白，手脚冰凉。
父母就这么去世了，我惊奇地没有任何哭闹和情绪。
“让孩子静一静吧，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一位年长的警察提议。
其他人默声不语。那个警察将父亲的卡塞在我手中，拍拍我的肩，“孩子，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好受，想开一点，保重，请节哀！”
随着警察厚重的安全感气息消散，留下医院冷冽的消毒水味儿盘绕在我的鼻腔内。
刺鼻……
整个房间只剩下一切的鸣叫和我微弱的气息。
有点耳鸣。
世界所有声音都被隔绝，我的耳朵不受控地开始发痛，心口像是被深深掏空一块。
银行卡就被我紧紧拽在手心，钝痛感蔓延到四肢，不觉得尖锐却让人窒息。
我的父母恪守一生，未做错任何事。
两个截然不同的意外，令他们双双遇难，毫无铺垫，留我一人于人间。
独守病房，我常思考，父母一辈子善良勤恳却不得善终，我甚至没能给他们养老。
为什么？
是命运吗？
那就试命运吧，他们被命运所辜负，我无可奈何。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替他们活着，替他们去看这个世界，带着父母二人的思念独行。
至此，人间风雨，我以自渡，我以自怜，我以自愈，我以自安。
说到这儿，孟婉静静瞧着苏念。
苏念挑眉，笑着问：“不信啊？”眼睛不被察觉地向下轻瞟。
孟婉，犹豫着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念便捞起自己的左手手臂，一片触目惊人的烧疤落在上面。
孟婉一着急，说一句：“对不起……”
苏念被她反应逗乐了，“又不是你放的火，你道什么歉啊？”
“提及你伤心的事儿了。”
“没事，都过去了……”说得风轻云淡，好像疤不是自己的一样。
孟婉伸出手，轻轻摸它。
她的指尖进入到在疤上拂来拂去，苏念手臂上一阵酥痒，电感麻遍全身。连忙收回手，拉下衣袖。
还没开口，又听孟婉问：“还疼吗？”
安慰和关心有点急切，浪花一样拍在苏念心坎上。
尽管这段经历……
苏念嘴角挂起两轮淡淡的月牙，他看看孟婉，又看向前方，
“不疼了。”
“真的？”
真的不疼了，真的，这句没有骗你了。
孟婉的手指悄悄钻过苏念的指缝，与他相扣，苏念也不抗拒，慢慢回握。
后来，
又有一个小男孩与我同住一个病房。
这里面倒也多了些生气，小男孩也令我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的身边有家人，围着他忙得热火朝天。与我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男孩也是活泼，好奇地打量医院中的一切。
啊，他的目光好像停留在我的身上，他注意到了我，孤独的我。
他小手指着我问他的母亲：“妈妈，为什么姐姐只有一个人啊？”
稚嫩，天真，纯洁的一句话，却问住了他所有的家人。
他们都沉默不语。
他们都看到了我手边两份死亡证明，和明显的伤疤。
他们能猜到我经历了什么，但他们都不敢说。
一时间，病房中的气氛降到冰点。整个房间内，又像只有我一个人时那样，只有仪器作响。
小男孩疑惑地看看我，又望向他眼神躲闪的母亲。
无奈，我苦笑两下，强作欢笑，打破这份沉默：“姐姐的家人都……都在忙，没时间陪姐姐。弟弟的家人都很宠你呢！等你病好了，你一定要感谢他们答应姐姐，好吗？”
小男孩乖巧地笑了，使劲点头。
嗯，祖国的小花朵是需要用爱去浇灌的，被命运辜负的是不值得怜悯的。
我不再说任何话，怔怔地望向窗外。
哦，今天下雨了…………
一会儿，小男孩的母亲走到床边，语气愧疚：“那个……抱歉啊，孩子小不懂事，请节哀……”
我摆摆手示意无事，但酸涩感在心中挥之不去。
返校回到二中后，我想将这件事和疤掩盖下去，不知为何在学校会被莫名传开。
成绩优越又无庇护。我在苏念说的最多的就是打骂欺凌。我在小时候学了点武术，因此幸得无事。但我的校服没有一天是干净的，几次与老师交流都无济于事。
有一次差点被一个男生侵犯，我身手了得，将对方打伤。可谁曾想那人是靠硬关系进来的。他的好恶人先告状，说什么找我问问题，我给人打一顿。
老师和校长不由分说，直接给我以不服从管教殴打学生，将我开除。最后我转到这所学校来了。
最扯的是在寒假，有劫匪把我当成。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源明启的私生女，给我绑架了，与其说是绑架，不如说是优待。他们没把我怎么样，莫名其妙的，最后我还被警察给救走了。
最重要、最真实的内容，被苏念三言两语放在故事的末尾。
“苏念……”
“嗯？”
“苏念念……”
？
苏念浑身一颤，回眸。
孟婉紧紧与自己十指相扣，眼角还红红的，
“你好辛苦……”
我说我自己怎么你还哭兮兮的，苏念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我那么辛苦，还救你两次呢~”苏念用左脸轻蹭蹭孟婉能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右手。
孟婉犹豫一下，凑近苏念低声说：“你闭上眼…”
苏念听话，合上双眼，正思索着，只觉得左肩一沉，头稍往左一歪，脸上顿感蜻蜓点水般的柔软。
她猛地睁眼，孟婉慌忙一本正经地坐好，耳尖透红。
“好，好了……这个就当感，感谢了。都上课了，快回教室吧！”认真，但磕磕巴巴。
可爱。
苏念轻笑笑，拉起孟婉，“走吧！”
眼见着自己的年一年二一起回班，班主任这才放心。他问孟婉前因后果，她瞅眼旁边的黑长直，有点脸红，无奈，只好胡扯。
班主任倒是信以为真，放两人回座位。
苏念迈步回座位途中，孟婉早就坐好，但一直盯着她不放。
目光热烈地。
苏念受不了这灼人的视线，把眼去看她。她注意到孟婉旁边坐的是埋头苦睡的男生。
她的视线与她相交之际又同时撇开。
苏念转念一想，回到班主任旁边。
“老师，请问我可以坐到孟婉旁边吗？我离得太远了，看不清黑板。”
班主任寻思着两前十坐一起没什么坏处，还可以顺道让孟婉管管苏念的日常。
于是就喊话：“那个孟婉的同桌，谁？别睡了！”
孟婉的同桌，叫段旗睿是体委，他闻声惊慌抬头。
“诶对，你，你和苏念换一下位置。”
那人昏昏欲睡的，一听到能坐最后一排，立马来劲。
最后一排对他来说简直是桃源。
一天天坐在孟婉旁边，把自己压抑坏了。
他乐滋滋起身，将东西收拾到最后，又屁颠屁颠地帮苏念挪。
“谢谢！”苏念言谢。
“不不不，我才要谢谢苏念姐才是。”他哈腰称谢。说完，他飞奔到新座位上，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样子。
孟婉有点惊喜，表情冷冷的，又让人察觉不出什么。
她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她看她之前与自己十指相扣的左手近在咫尺。
细长，白皙的，毫无保留地整理桌面。
孟婉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把视线拉回习题上。
虽然思绪早飞了，满脑子都是苏念和她那只手。
“我去，抱了孟婉大腿不够，又来个苏念姐！这不爽飞了！”
“夏茹欣，你就不能描述得好听点吗？”余厌芝和她嚷嚷着讨论。
苏念没理他们，齐先锋宋颜一拍拍苏念的手，悄声问：“苏念姐，你不会冲着班长来的吧？还是说……你是冲我来的？”
小孩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是什么鬼？
苏念无语得白了，坏笑的宋颜仪一大眼。
除了隔道的楚娅楠，摇摇手像苏念问好。剩下周围的人没太在意苏念的到来。
唯独坐的稍远一点的，那个王世博。充斥着怒气瞪着她。
苏念连白眼也懒得回一个，转头敲敲夏茹欣的桌子：“行了行了，别大声密谋了！小声点儿，我睡会儿！”
接着他脑袋往手臂里一埋，没了动静。始终都没敢看孟婉一眼。
夏茹欣急忙摇摇她，“喂！苏念！你会帮我们提分的吧！”
苏念含糊答应着，不再吱声。
孟婉悄悄转头望她，不禁莞尔一笑。
苏轼的茉莉花香，熟悉的撬开他的鼻腔，宣示它的主权。
“苏念……”她轻喊她的名字。
她也许大概是一定听到了的。
但自从苏念趴下，嘴角就一直上扬着……
其实刚才故事没说完……
出医院后，我就遇见了你。我认出了你，我拯救了你。
我也好似对你……一见钟情了。
苏念……苏念……人好好~ ——2016年4月17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苏念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