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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对头长着人鱼尾 你的尾巴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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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下课路上捡到了一条人鱼。他长着和死对头相似的脸,性格却和死对头完全不同。
睁着无辜的眼睛,柔柔弱弱,惹人怜惜。
我起了坏心思,把他养在浴缸里,成天对着他亲亲抱抱贴贴。在我小鞭子的压力下,他红着脸喊我主人。
想到平时死对头看见我时摆的臭脸。我满意地直点头,收起了小侄女新买的跳绳。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我把家和小区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他。
最终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虽然我失去了心爱的人鱼,但学还是要照常上的。
只是这几天,死对头沈淮屿看我的眼神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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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时,你有看最近很火的那本人鱼小说吗?”
“原来人鱼有了心动对象就会进入易感期,靠近她靠近了痛苦,远离她远离了幸福~好感动呜呜呜。”
小侄女躺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平板。
我抓着书包要去上学,路过时她突然说话。
我本就心情不好,敏感地捕捉到人鱼两个字,心情更不美妙。
没理她就出了门。
关门前,她的哭嚎更大声了。
“故事里人鱼害怕公主不喜欢他,不敢和公主要亲吻,最后变成了泡沫!”
“所以他为什么不长嘴啊啊啊!”
“啊不对,他变成人鱼就不能说话了,咋这样!”
“都把象征着真爱的鳞片给公主了,怎么还不说我爱你!急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关门前我教育她:“回头我给你买正版安徒生童话。”
我很快到了学校。
听说沈淮屿休了一个月的病假,今天是他重回校园的第一天。
我踩着铃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黑压压一片了。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个空位,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位老师好点名。
我犹豫地站在后门前,正找着空座位。
靠门最近的那个同学突然回过头,黑眼珠沉沉盯着我。
沈淮屿。
他的眉头紧锁,看起来很不耐烦。
我实在不情愿靠近他。
本来就是多年死敌,互相看不顺眼。
今天他更是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我刚到后门,他跟长了狗鼻子一样,立刻就转头瞪我。
此刻我也没功夫和他瞎掰扯,老师已经站到了讲台上。这位老师很严厉,在她上课前我得找到位置坐下。
可这偌大的阶梯教室,除了沈淮屿身边,竟没有一个空位。
果然沈淮屿此人为人不行,没人愿意坐他边上。
但形势所迫,我一把拿起他放座位上昂贵的包,一屁股坐下,把包往他身上扔。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包,吸了吸鼻子,突然嫌恶地开口:
“你身上什么味儿?”
说完还用手捂住了鼻子,脸一瞬间通红。
我正在自己书包里翻找课本的手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来教室前我刚洗的澡!
沈淮屿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撇过脑袋,用后脑勺对着我。
一句话也不说,耳根也烧红了。
什么毛病。
我心里咒骂他几句,摊开了课本。
这一堂课我都心神不宁。除了老被老师点名外,和沈淮屿也脱不开干系,刚开始上了五分钟的课,沈淮屿竟然拿出了口罩。
还一连戴了三个。
就算三个口罩也挡不住他的狗鼻子,每隔几分钟就要打喷嚏。
老师也因此注意到角落里的我俩。不点他,光点我的名。我上课在神游,每次被点名,结结巴巴回答不出来时。沈淮屿也反常地没有幸灾乐祸,甚至一点挑衅的眼神都没有。
他一直低着头,好像真是大病初愈一样,无精打采的。
最过分的是,他还时不时挪动椅子刻意远离我,好像他打喷嚏的源头都是我。
熬到下课,我终于忍不住质问他。
“沈淮屿,你今天什么毛病?”
转头看他的一瞬我却愣了下。
他不说话,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整张脸通红。
他好像很不舒服,眼神有些迷离。
这雾蒙蒙的眼睛。
好像……
好像他。
他们本就很像,沈淮屿戴了口罩,只露出通红的脸和沾着水汽的眼睛。
一模一样。
我有些说不出话,呆呆看着沈淮屿。
不由地凑近了些。
沈淮屿通红的脸也和他害羞时很像。
小人鱼被我逗弄,脸就会瞬间涨得通红,然后一头埋进水里。
水面咕嘟咕嘟冒着泡,像煮开了一样。
我慢慢伸出手,下意识就想探他的脸。
他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倒,躲开我的触碰。
仰得太过,他砰的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落地声响。
我瞬间惊醒。
在我面前的人是沈淮屿,不是我的小人鱼。
说不清是伤怀还是庆幸。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他。
他眼中燃起的怒气在与我眼神交汇的一刻凉了下来,甚至多了些慌张。
他匆忙低下头。
下了课正纷纷离散的同学们突然安静下来,齐齐往我俩的方向看。
沈淮屿拉低帽檐,遮住他大半张脸。
但还是有不少同学认出他。
“这是……沈淮屿吗?”
“好像是。”
“沈淮屿回来上课了?”
……
我被挤到了人群之外。
热闹是他们的。
沈淮屿很出名,我一早就知道。
他是校草、是全系第一、是传闻中神秘世家的后代,还是代表华夏参加世界物理联赛的队长。
他的世界充满了掌声鲜花,还有前仆后继的赞许和拥抱,有无数人围着他转。
他天生就是骄傲的少年英才。
可我的小人鱼在无人问津的郊野,在搁浅的岸边,差点没了命。
我和沈淮屿天然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只有我的小人鱼。
可我找不到他了。
一瞬间,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背过身往人流相反的方向越走越快。
我没看见,人群的间隙,沈淮屿朝着我的方向抬了抬手,很快又放下。
他唇间动了动。
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岑时!”
拐角要下楼时,我突然被人叫住。
我慢慢停下脚步,转过头,挂上了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的礼貌笑容。
我不认识眼前这位。
他皮肤黝黑,袖子外露出的手臂健壮结实,单薄的短袖更是遮不住他若隐若现的胸肌腹肌。
我看见的一瞬不由愣了几秒。之前在学校里没见过像他这样练得这么好的。
我慢吞吞收回视线。
不过我对这样的大肌肉没什么兴趣,还是更喜欢小人鱼那样紧实的类型。
我抬起头看他:“什么事?”
他看起来威风凛凛,说起话却结结巴巴,黝黑的脸都透着红,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我对不认识的人一直很友好。同学说,这方面我和沈淮屿一模一样,不管认不认识,见了谁都笑眯眯的。
但此刻我心情不太好,连带着也没什么耐心。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挠了挠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样道:
“岑时,我参加了个建模比赛,但我都不太懂,可以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到时候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他立刻补充道。
“我不太擅长这个,你可以问问别的同学。“我微笑着出言婉拒,“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欸,岑同学,等等我。”
他又赶忙几步追上我。
我没有放慢脚步,边走边面无表情道:
“数学系的同学应该比我更懂建模,你可以去找他们。”
“岑同学!”
他忽然大声,一个跨步站到我面前堵住了我的路。
我被迫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岑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可以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语速飞快,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话。
他直直看着我的眼神,尽管有些羞赧,还有些壮着胆子的意思,但我竟然从中品出了莽撞的可爱。
好熟悉。
好像我的小人鱼。
我大概是疯了,见谁都像看见他。
他也总是这样,明明胆小的要命,却又红着脸,好像壮着胆子一样要和我提一些他觉得很大很大的要求。
比如他会手舞足蹈比划着想吃薯片,比如,他爱看肥皂剧……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拿出手机,“滴“的一声,和他加上了联系方式。
他开心地捧着手机,结结巴巴道:
“岑时,我、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但我会、会在下个礼拜一祝你生日快乐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他身后出现。
一伸手,趁着他毫无防备,很轻松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
“我也会建模,你不如问我。”
“还有,她讨厌回这种消息,过生日也不喜欢别人吵吵嚷嚷。”
沈淮屿低着头在别人手机上划了下。
然后动作十分优雅地把手机还给同学。
男生发出惊天大叫。
“你把她删了?!”
“我他大爷的要你微信干嘛?!”
男生立刻仗着自己全身的腱子肉,揪住沈淮屿后衣领。
沈淮屿神情厌厌地上下打量男生,呵了一声,拍开了男生的手。
“你有没有问过她,她应该不喜欢你这样肌肉太大块的暴力男。”
说完转身慢吞吞往楼梯下走。他走得很慢,还靠着扶手,似乎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沈淮屿走前,特意看了我一眼。
“岑时,你挺受欢迎啊。”
黑沉沉的眼眸。
很不对劲的眼神。
沈淮屿自从病假回来后一直怪怪的。从前他不是这样,虽然他私下蔫坏,但起码面上过得去,现在他就差把“我很不爽”几个字写在脸上。
如果不是为了下一场国际联赛,我真恨不得把沈淮屿家庭住址挂校门口横幅上。最好看见的人都去把他揍一顿,省的天天一副拽样。他现在这样就和被夺舍了一样。不光是我,连班里的同学都有所察觉他这两天的不对劲。
班长发消息小心问我:
【沈淮屿是身体不太好吗?】
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沈淮屿,但我还是回了信息。
【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又请了病假,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又请病假了?
不过我不想看到他,所以委婉道:
【我下午家里有事,班长你要是去的话可以找他问问他家地址。】
过了好一会儿,班长才来了消息。
【算了,他一个大男人应该也没什么事。】
【不过他昨天找我,让我和你说下周的集训他不参加的事。】
【你们俩是吵架了吗?】
我隔着屏幕都能察觉班长的尴尬。
满脸黑线地回了句:【没有,他中邪了。】
回完这条消息,我背起了我的钓鱼包。按照日程,今天又是我出门钓鱼的日子。
刚要出门却突然被小侄女叫住。
“岑时!!”
她的嗓门很大,震得我耳朵疼,我怀疑整个楼道都是她的声音。
“你怎么了?”我转头问。
小侄女盯着我的钓鱼包,眼睛都要盯出火花了。
“你是不是拿又我跳绳去钓鱼了!”
我检查了下背包,这次没有啊。
她怒气冲冲地把一根跳绳扔到我脚边。我看到地上的跳绳,愣了下,眼神飘忽。好眼熟,好像和她借过,当过小皮鞭一用。
嗯……
人鱼……应当也是鱼。
钓……好像也是那么个钓法。
我心虚地不说话。她看我不说话,火气更大了。
“上面竟然还有鱼鳞!你和我爸不愧是兄妹,真是一个样,天天就知道钓鱼!这么多年也没钓出个什么玩意儿。”
我低头看,竟然真的发现绳子上沾着片鱼鳞。
湛蓝剔透,和他尾巴上的一样。
真是该死,又想起他了。一想起就难过,一难过就更急迫地想去河边。
我蹲下身摘下绳子上的鱼鳞,收进口袋。
“我回头赔你一个更贵的。”
侄女没注意到我忽然的低落,她的气还没消。她恶狠狠道:“当心你被坏鱼盯上,到时候他和巫师换了腿,就来半夜爬你的床把你掐死!”
估计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听她这话,我忽然笑了。
“借你吉言。”
我和侄女虽然年纪差得不大,但平时的关系更像室友。父母早亡,我哥比我大了不少。我和他们其实都不太亲近。和沈淮屿那样得天独厚的人不一样,我一直挺孤独的。
小人鱼的出现打破了我一个人的世界。可他又消失了。我又只剩一个人独来独往。
出发去了河边。我得承认,再来这条河边,说是钓鱼,但到底还有私心。上次来这条河边时,我遇见了小人鱼。他搁浅在岸边,一动不动。初见时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沈淮屿在河边玩cosplay。
当他睁开他美丽清澈且憨纯的眼睛时,我一秒钟确认眼前这人鱼不是沈淮屿。
他在距离河岸几米处艰难拍着尾巴,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那种脆弱和破碎感,即便他顶着沈淮屿那张讨厌的脸,还是让我一瞬间起了爱心。
先是救了他,后来是我先起了逗弄的心思,将他关在卧室的卫生间里,朝着他坏笑说“我要囚禁你,向你的主人求饶吧!“
再后来……
说不清楚。
他的离开竟真让我难过了好一阵。
人与人之间很难有毫无防备的纯粹。
我七岁起就知道了。
或是因为家世、或是因为相貌,亦或是其他有利可图之处。
我可能再难遇见这样纯粹的人鱼了。
河边和想象中的一样。
空荡荡的。
野草丛生,滩涂泥泞。这是一块无人踏足的地方。
也是在这个地方我第一次遇见了小人鱼。
可这次我没能再次遇见他。
在滩涂的石块上坐了好一会儿,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接起电话才知道,是沈淮屿爸妈打来的。他们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缘由。
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我还是应了他们的请求,去了沈淮屿家。
他们家是富丽堂皇的庄园。进了院子,迎面就是一片似湖泊般的泳池。我鲜少在谁家里见过这样大的泳池,路过时好奇地看了几眼。
沈淮屿的父母很热情,我们从前也在学校见过。我对他母亲的印象很好,那时我还奇怪这么温柔的母亲怎么会生出沈淮屿这样可恶的人。
他母亲领着我去了沈淮屿房间门前,路上突然支支吾吾说起故事。
“岑同学知不知道最近很火的人鱼小说?”
我不明所以看向她。
“岑同学会不会觉得人鱼变成泡沫很可怜?”她紧张地看着我。
怎么还是这个问题。
她看着我皱起的眉,突然变得难过。
我没想再说人鱼的话题,回过神后问道:“沈淮屿是发烧了吗?”
他母亲还是一脸尴尬,没说话。我看着虚掩的门,敲了两下,然后干脆直接推开。
灯光照耀下。一闪而过的湛蓝色。
这瞬间,我的全身血液好像凝固了。
“滚!”
是沈淮屿的怒吼声。
沈淮屿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点头顶。他的声音也闷在被子里,显得很没气势。我狐疑地盯了会儿床尾,疑心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还没问出口,沈淮屿暴躁的声音又从被子里传来。
“滚出去!”
他母亲在门外欲言又止,却始终没踏进房间。
我突然出声:“沈淮屿,下周的集训你不去了吗?”
他藏在被子里一直发抖的身体忽然不动了,过了很久他闷闷道:“张伟没和你说?”
张伟是班长。
“他说了。”我说,“所以我想来问你。”
“不去。”他冷冰冰说。
我“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刚转身,沈淮屿就掀开被子露出脑袋幽怨盯着我的背影。
不过我没注意到,我只是受他父母的嘱托来打个卡。
他母亲蒋阿姨很着急,着急忙慌地在我左右跟着。
沈淮屿的父亲一直坐在客厅里。一身西装,翘着一只腿,看着手里的平板,很淡定的模样,乍一看沈淮屿与他有几分相像,看见我下楼,他的目光从手忙脚乱围着我转的蒋阿姨身上挪开,朝我突然开口。
“岑同学,我们来谈笔交易怎么样?”
他说的交易很无厘头,但开出的价格却很好。可惜我不缺钱。
在蒋阿姨失望的目光中,我坐着他们家的豪华轿车,离开了庄园。
什么叫让我和他亲密接触,就给我一张可以随便填的支票。
沈家父母也太奇怪了,难怪沈淮屿现在这样的性格。
回到家后,侄女不在家,她在桌上压了张纸条。
【回我爸那了。】
我慢吞吞地把纸条扔进一旁垃圾桶。
天渐渐黑下来。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没开灯。只有黑暗的环境才能让我宁静。
手机时不时震动。都是银行、商家发来的生日短信。我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不爱过生日。一个人这样呆着正好。
只是有点想小人鱼。
如果他没有离开,我应该还能把侄女的临时游泳池挪出来。把他装进里面,这样和我一起看会儿电视。
但我并没有一个人安静太久。
很快,我家门被啪啪啪地敲响。
深夜里听着还挺吓人的。
猫眼里看见沈淮屿时,我还愣了下。下午见到他还躺在床上一副生人勿近模样,晚上竟然一个人跑到了我家门口。
他看着情况并没有好转。虚弱迷茫的神情和通红的脸,那样相似的容貌又让我想起了小人鱼。
我没带犹豫就打开了门,甚至忘了问他为什么知道我家地址。
门一开,他立刻向我扑来。
我搀扶住他。
他的全身滚烫,好像真的在发高烧。
我皱着眉:“沈淮屿,发烧了你就去医院啊。”
他始终一言不发,靠着我才安分了些。
我把他拎到沙发上,他一点不领情,反而一个打挺,又朝我扑来。我拿着手机刚要给他父母打电话,被他从后直接扑到了地上,他压在我身上,非常重,压得我呼吸艰难,呼出的热气扑在我脖子上,很不舒服。
我有点生气,本来就是好心收留他,他这样我真的要打110了。
但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趴在我身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推了推。
他没有动。
我用力推了下。
他被一把推开,砰的一下,砸到了地上。
地面冰凉,可他的脸反而红得更加厉害。
我探了下他的额头,吓得收回了手,开始慌张地拿起手机,摁了几次120,可我的手一直在抖,总是按错数字。好不容易要拨打出去。
看向他时,我却愣在了原地。
他的腿……慢慢变成了鱼尾。
那个我熟悉的、湛蓝色的鱼尾。
电话刚打通,就被我立刻挂断了。
我看着蓝色鱼尾在月光下闪着光。
沈淮屿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我一直安安静静在地上跪坐了很久。
把他拖进浴缸后,我又想起了河边遇见人鱼那天。
小人鱼好像不会说话,睁着迷茫的眼睛看我。
我问好奇他:“你有人鱼家族吗?”
他好像个傻子,还是傻不愣登地看我,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眼睛也是湛蓝色的,多看一会儿能让人陷进去。
我本来计划着再养两天玩玩,然后打电话把他送博物馆。
但他实在是太像沈淮屿了。
漂亮傻子版沈淮屿。
我说什么都信。
我说青梅精好吃,他接过就直接往嘴里倒。我说你得喊我主人,因为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学着我说话的嘴型,撅着嘴,说了主人两个字。
好可爱。
然后我就舍不得把他送出去了。
中秋那天,侄女小心问我要不要去爷爷奶奶家。
我说算了。
侄女看着很纠结,最后她垂着脑袋回家了。
我刚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因为车祸过世。年纪大的长辈都当我是灾星,从没给过我好脸色。
那天夜晚,也是这样一个月圆的晚上。小人鱼趴在浴缸边上,我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前面架起平板,放着数学物理方法的网课。
我看得津津有味。
一转头,发现小人鱼看我看得津津有味。
我脸一红,推着他的脸往别处去。
可手一松开,他又转过头笑吟吟地看我。
算了,好歹没睡着。
又陪了我一会儿,他好像对平板开始好奇,伸手不知往哪里乱按。
数学物理方法突然变成了……
“命中已注定,是我看不清……”
音乐响起,我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平板抱到怀里,按了半天没找到退出键,又着急忙慌地找音量键。好不容易才静音下来,我松了口气。刚要假装教训小人鱼,手不能乱动东西。
一转头,看见的是他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
我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是你吗?
沈淮屿。
不,不是你。
你和他不一样。
你不是他。
这个夜晚,我一直坐在浴缸边上。
他始终没醒。
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浴缸里空荡荡的。
我唰地一下站起,椅子翻倒在地上,发出很大声响。
有脚步声从客厅走来,在卫生间门外停住。
我转身,看见了沈淮屿。
视线下移,他穿着短裤。
短裤下是他光洁修长的腿。
我好像有些失望。
气氛一时很尴尬。沈淮屿别过脸开口:“我叫了早餐,正好刚到,你也来吃吧。“
我也想像他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事情不能这样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地过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沈淮屿刚走出两步,见我没跟上来,转头看我,无数话在我嘴边百转千回。
最后说出来的竟然是:
“你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自喉间滚动,喉结滚动的幅度和小人鱼一模一样。
“我……”
没等他说下一个字,我看着他的模样,突然有些崩溃。
“沈淮屿,我现在有点不想见到你,你快走吧。“
他神情复杂。但他没有走,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那样站在原地,用一种充满悲情的目光低头看我。
“岑时我……”
“沈淮屿,我看见你就想到他,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们是同一个人,我现在恨不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没有你,你知不知道!”
我背过身不想看他。
“岑时我……”
砰的一声,身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着急转身。
沈淮屿又倒在了地上,再次满脸烧得通红。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声音很委屈。
“岑时我不想走,我想和你在一起。”
和我的小人鱼一样楚楚可怜。
沈淮屿的母亲蒋阿姨先到的我家。她揪着裙摆,看起来很紧张。
“淮屿他,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我说不出口沈淮屿在我家变人鱼这事,只是指着沙发道:
“他又烧了。”
“他最近好像总在发烧,有什么办法吗?”我问,“月底就要联赛了,他这个状态会没法参赛的吧。”
蒋阿姨欲言又止,看着我,她的神情越来越可怜巴巴。
这个神情……
我闭上嘴,别开脑袋。
沈淮屿的父亲先在楼下停车,所以上来得晚。刚进门,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岑同学,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还没想那件事。
现在想起,我斟酌地开口:“目前我没打算答应您,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很离谱。”
他微微点头:“确实。你的考虑是有道理的。”
我要转头看沙发上的沈淮屿,目光掠过蒋阿姨时,又不由顿了下。她看起来快要碎了,那种可怜天真懵懂无措,全在她的脸上。
这回我是真信小人鱼是她的孩子了。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问道: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和讨论严肃家国大事一样。我们三人郑重地坐在沙发上,沈父严肃发言。然后他说了一个童话故事。
沈家祖上有人鱼的基因,相传是某位祖先爱上了人鱼姑娘。后来他们还生了孩子。人鱼的基因就这样一代代地延续了下去。
有些人身上的特质不明显,但有些人会在20岁左右,开始显现人鱼的基因特质,主要的表现就是长出鱼尾。
说到这,沈淮屿母亲突然冒出一句:“岑同学,你有没有觉得淮屿的尾巴很漂亮?”
“啊。”我干巴巴地应了声。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实在是太美了,可惜阿尧不能长尾巴。”
她望了一眼沈父。
沈父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盯着脚尖不说话,坐直着一动不动。
“我们还是继续说正事。沈父温声对妻子说。
蒋阿姨点点头。
“除了长尾巴这样明显的表征,淮屿身上还表现出了记载里一样的情形。”他顿了顿。
“易感期。”
“易感期里,鱼尾出现的频率会更高,而且毫无预兆。”
“易感期也是毫无征兆的吗?”我突然问。
“不是。”沈父道,“根据从前先祖的经验,易感期多是由于情绪变动引起的,目前记载里,概率最大的是情愫变动。这也是二十岁左右易感期高发的原因。”
“同时易感期……”他说着好像自己有些尴尬,清了下嗓,“会认定一个人,对ta的出现格外敏感。”
“气味、声音、接触……都会成为导火索,想要靠近,渴求更近距离的接触……但如果离得近,却没有……就会承受加倍的痛苦。”
蒋阿姨立刻接上他的话,一副小说看多了的星星眼模样:“靠近那个人就靠近了痛苦,远离那人就远离了幸福。”
好耳熟的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们想,他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沈父叹了口气道。
“总之,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的请求。”
沈淮屿母亲在门前朝我鞠了一躬,十分恳切。
听故事时,我一直木着脸没说话,直到沈父提出了离开。他们在门前转身要去电梯口时,我突然问:“如果没有呢?”
他们转过身看我。
我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没有更近一步的亲密接触呢?”
“或者你们猜错了,他变人鱼其实和我毫无关系。”
两人静默许久没说话。
沈父又叹了口气。
……
“那他或许要做一辈子人鱼了。”
我目送着他们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我还能隐隐约约听见蒋阿姨的啜泣声。
“做人鱼也没关系……傻点也没关系……呜呜呜我们也能养得起呜呜呜……”
我关上了门,回到客厅。
一辈子人鱼吗……
我转身时,看见沈淮屿还躺在我家沙发上,全身滚烫,我怀疑已经不止40度了,可退烧药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刚才问他父母要带他回去吗?他父母拒绝得出奇一致。说是回去了对他也没有任何帮助,反而离我近些或许还能缓解一些痛苦。
我盘着腿坐在地上,盯着沙发上烧得不省人事的他。
眉骨很漂亮,鼻峰也好看,唇峰也漂亮……
这可能是他不作为人鱼,而是人时,我头一次认真打量他。
他不说话、不做戏谑表情,看起来还挺乖挺可爱的。可沈淮屿不说话、不做戏谑神情,不就是我的小人鱼了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点。
回过神,却发现沈淮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安静地看着我。
“你醒了?”我问,“有想吃点什么吗?”
想到他整个人还在发烧,我又问:“冰淇淋要吗?我家还有桶没开封的哈根达斯。”
其实是侄女买的,但她应该不会计较。
沈淮屿看我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看上去既可怜又委屈。
我知道他不舒服,又给他换了新的退烧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照顾他,明明之前见面都是剑拔弩张的。
我正背着身,从盒子里拿新的退烧贴。
“我想吃薯片……”他突然出声。
这个声音就好像是从我的小人鱼嘴里说出来的一样,如果他能说话。
他那么爱吃薯片,一定也会这样对我撒娇。
我愣在了原地。
眼前明明还是沈淮屿。
可他正望着我。用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眼神。
和小人鱼一样的眼神。
我不由呆在原地。
心里关于小人鱼夺舍沈淮屿的念头一直在打转。
“呵。”他的冷笑打破僵局。
他又变回那个冷傲别扭的沈淮屿了。
我迅速冷静了下来。
沈淮屿还是很虚弱,但他的攻击力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恶狠狠道:
“岑时,你只会对那条蠢鱼露出这种表情。”
我面无表情:“不然呢?对你?”
“亲爱的沈淮屿?”我捏着嗓子,眯着眼对他道。
他突然呼吸一窒,僵硬地别过脑袋,用他同样滚烫通红的后脑勺对着我。
过了许久,他语气低落了下去,有些难过,却依旧像憋着一口气,嗓音暗哑:“我就知道,你只喜欢他。如果之后,我真的要变成那条蠢鱼,最开心的可能是你了。”
我没说话,假装很忙地起身去冰箱,在冷冻柜翻出了昨夜里就给他冻上的冰袋。一股脑抱了一大半出来,哗啦一下,全砸在了他身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他。:“晚上你自己抱着冰块睡吧,水缸里给你放了水,要是变鱼了就自己爬过去。”
沈淮屿抱着突如其来的冰块,后脑勺都能看出他在赌气。
我拍了拍手回房间,“啪“的一声用力关上门。
看他这个态度,反正我也很不爽。
黑夜沉沉。我顶着疲惫的黑眼圈坐起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可能是白天被沈淮屿气得。
我又静坐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起身。
打开门时,一坨黑影重重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给他自己砸醒了。
他迷茫地睁开眼:“我怎么在这里……”
嘟嘟囔囔的,说完就要起身。
他可能是烧得太厉害了,人都要烧傻了,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没摸清方向,又摔在了我房间里。
我站在门边,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又爬起身要往门外走。
“沈淮屿。”
我突然叫住他,挡在了他面前。
不知是我太晚没睡人傻了,还是他已经烧傻,所以太像某条鱼。我双手扶着他发烫的脸颊就亲了上去。一切就稀里糊涂、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寂静的夜晚,灼热的呼吸,滚烫的身体……
我渴求的热忱、他急切的拥抱……
热烈长久,直至天明。
沈淮屿是彻底没事了。
人也不烧了,神志也清醒了。
可醒来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说什么也不肯露脸。
我悲痛万分:“沈淮屿,之后我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你父母答应了要给我一笔钱,从此我们两清,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方。”
他忽然从被子里抬头,脸色差得可怕。
“所以你……只是因为我父母给了你钱?”
我点头:“不然呢?”
他青着脸爬起身,利索地干完一切洗漱工作,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
我慢吞吞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了个东西。
一片湛蓝色的鱼鳞。
有我半个巴掌那么大,晶莹剔透,十分漂亮。
我又躺回了床上,将鱼鳞放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是侄女叉着腰站在床边。我吓得拉高被子,可摸了摸,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了衣服,连房间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侄女毫无察觉,只一味催着我起床吃饭:“你男朋友给你做了一桌菜,你还没起,我一口也吃不上。”
侄女一直催促,看起来很急切。
我慢慢起身:“你急什么,什么东西,有那么好吃吗……等等。”
我突然抬头。
“我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话刚说完,就看见沈淮屿站在门外,他看着我,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些。
我默默移开脑袋,盯着地板。
侄女一点眼色也没有,反而拍着胸脯道:“半个月前你不就带他回家了,他还是从你房间出来的。”
“岑时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爸的。”
半个月前……
不就是我把小人鱼救回家那时。
所以沈淮屿长回腿,就自己正大光明走出去了?还一点消息不留,让我白伤感半月。
我又阴测测地看向沈淮屿。
轮到沈淮屿心虚地眼睛乱瞟。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沈淮屿做饭这么好。吃完饭后,侄女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走到厨房里看沈淮屿洗碗,若无其事道:“岑经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淮屿愣了下,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侄女,才道:“刚做完饭她就到了。”
言简意赅,看着还是不欲与我多说话的样子。
“哦。”我看着他利索的洗完动作,想来是不少干这活了。
我还挺羡慕他的家庭氛围的。
“沈淮屿,一会儿我们出去聊聊吧。”
我终于说。
大中午的,小区里没什么人。在廊桥上走着,他每一步都很僵硬,有时还同手同脚。
我终于停下,转过身看他。
他指着廊桥下的湖水,非常无理取闹地抢先控诉:“你特意带我到满池子鱼的地方,不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心里只记着他,对吗!”
我震惊地低头往湖里看,这才注意到小区里不知何时养了一湖的锦鲤。
他满面怒容,一脸愤慨。
我盯着他好半天才道:“沈淮屿,那时的事你都记得吧?”
他绝对记得。否则怎么记得小人鱼那时最喜欢在我家拆薯片吃,否则怎么轻车熟路地知晓我家每个房间的位置,还怡然自得地使用。
沈淮屿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才小声道:“我又不是精神分裂。”
其实我现在看他倒挺像精神分裂。
秋天的中午并不热,太阳虽挂在当空,但阵阵秋风拂面,还是一个十分凉爽的日子。沈淮屿盯着湖面发了许久呆,不知在想什么。
我莫名突然想起了我和小人鱼曾经度过的平平无奇的一天。那天我没课,侄女要上到晚自习结束才能回家。
家里只有我们两人。
我搬了把椅子到浴室,翘着腿,把书垫在腿上写题。
浴室的窗开得很大,外面的风卷进屋子,翻动我的书页。
他趴在浴缸边,静静看着我写题。
那也是和今天一样凉爽的正午,我合上书页时,他朝着我傻笑,从身后突然拿出了什么东西在我眼前晃着炫耀。
“鱼鳞?”我凑近了问。
他傻兮兮地连连点头,要把鱼鳞递给我。
我刚做完题,脑子还雾蒙蒙的全是数学计算,想也没想直接摆了摆手道:“我要你的鳞片做什么呀,你自己收着吧。”
他一时间呆呆愣在原地。
我亲了下他的脸颊:“我去拿个外卖,今天点了你喜欢的金拱门板烧。”
“岑时。”
沈淮屿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你后来找到我藏起来的鱼鳞没?”他撇开脑袋,别扭道。
他绝对是故意问这个问题的。刚才给我收拾房间时他一定看见了我手里的鳞片。
我想起侄女扔给我跳绳时场景,笑得脸疼,凑近他问:“怎么,你那么喜欢小鞭子?”
他不说话,脸憋得通红。
“岑时,我不喜欢你总是张口闭口都是在说那个傻鱼。”
他嘟嘟囔囔地说,却一直躲避着我的视线。
“我希望你能看见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了他许久,忽然踮起脚,亲在他的脸颊上:“沈淮屿,这样呢?”
他愣住了,但好像还是不太满意。
我伸手揽上他的脖子,又在他喉结上轻轻落了个吻。
“这样呢?”
他轻哼了下,喉结上下滚动。
“沈淮屿,我逗你玩呢。”
我咯咯笑起来。
他怨气满满地瞪我一眼。
“我怎么忍心真看着你以后当条鱼啊。”我的手指戳着他的肩膀,“月底还有联赛呢,你不在可就少了员大将。”
“所以、所以你昨天……”他脸又开始涨得通红,“你昨天那个,都是因为有联赛吗?”
很委屈,但我很喜欢看。
“你说呢?“我伸出食指抬起他的下巴。
他又开始变得幽怨了。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啦沈淮屿,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我。”我认真看他,“我现在很清醒,也没在和你说笑。沈淮屿,你的落难可能是意外。可我现在好像比从前看见了更多样的你。”
“从前我总觉得你好像看我不舒服,是在嫉妒我的成绩总咬着你,还和你差不多好看。”
“你那时候和我说话火药味还很重!”我一股脑控诉道。
“你明明对别的同学都那么温和有礼,偏偏遇到我就变得神经质!”
我用力戳着沈淮屿的胸膛,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却没有出言反驳我。
我越说越有劲,最后甚至开始胡编乱造。
在我觉得他好像要呼吸不过来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指。
“好了。”
他微微仰着头,好似刻意要离我远些,又不敢真的退开远离我。
我承认,我果然还是喜欢看他这样。
最后还是放了他,抽出他攥着我的手。
“沈淮屿,这些天我发现了好多不同的你,我喜欢它们拼凑起的,站在我面前的,完整的你。”
沈淮屿的脸染上浅粉色,但他这次低着头敢直视我的眼睛了。
“岑时。”他的嗓音暗哑。
“我喜欢你,我的身体告诉我,好像在这之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以后我也会陪着你的,在你每个感到孤独的时刻。”
沈淮屿向我走近了半步,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
他低下头,温热的触感落在我鼻尖。
“不过在你面前,我好像真的会变得很笨。”
“变蠢鱼的时候是,现在好像也是。”
“所以你以后还会变鱼吗?”我突然冒头问。
我有些害羞,抿着嘴半低着头。
“你的尾巴摸起来好舒服,滑溜溜的,卷着我腿的感觉也很好。”
“所以你能再变一次吗?”
不知名网络小说作者蒋女士终于完成了她的新作品。
故事里,公主趴在邮轮的围栏边,朝着海里的人鱼招手。
然后她不管不顾地跳进海里,和人鱼相拥。
人鱼不用变成泡沫了。
也神奇地得到了双腿。
在一个绵长的拥吻里,结束了人鱼的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