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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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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离沈玉殊眼瞳只余一线之隔。
沈玉殊忽然闭了眼:“别怕。”
周身水系灵力瞬间收回,连身前那道水幕都彻底消散。
漫天雾针在她的眼前堪堪停住,那些雾针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针尖齐调转方向,齐刷刷倒卷回去。
所有雾针都钉向振翅的玄鸟虚影。
“噌——”,玄鸟啼鸣破喉而出,虚影被雾针反伤,黑羽腾起缕缕黑烟。
沈玉殊这才缓缓睁眼,指尖还留着一点刚从阵里借来的花阵灵韵。
沈玉殊冲紫竹微微颔首,“这个方法似乎可行。不过我短时间内只能施展一次技能,你们抓紧时间破阵。”她说着,悄悄把接来的阵中灵韵,递给紫竹。
“好,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紫竹郑重回复。
玄鸟虚影被雾针撕出数道缺口,黑羽被削弱了三成。
闫秋石没说话,只是指腹蹭过黑铃上磨得发亮的纹络,眼神像结了层薄冰。
他活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放虎归山”四个字的分量。
今日不斩草除根,来日死的就是自己。
想到其中关键,他不再犹豫,将掌心灵力逆冲经脉,逼出一滴本命精血。
闫秋石咬牙,将精血狠狠抹在晶石摇铃的暗纹表面。
精血顺着铃身的暗纹纹渗进去的瞬间,玄鸟虚影金光大盛,黑羽扇动,吸收半片阵雾。
而闫秋石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鬓边凭空多了几缕白丝。
周身灵压一路雪崩式下坠,直接跌到了修骨三重境界!
玄鸟浑身金光大盛,振翅翱翔。鸣蹄之声撕裂神魂。
玄鸟虚影尖啸掠空,连空间都被爪子撕出细碎的涟漪。
沈玉殊指尖刚要结印唤出雨箭,玄鸟已经俯冲到近前。翅尖扫过的位置发出刺啦的裂帛声,竟然是空气被剖开的锐鸣。
沈玉殊仓促间把周身水系灵力往臂上一收,凝出一层淡蓝色的水色护手甲。
抬臂横挡的瞬间,玄鸟锋利的爪尖已经擦着小臂划了过去。
锦缎道袍瞬间撕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皮肉下渗出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爪尖附带的诡异灵力灼成一缕黑烟。
“是暗灵力。”沈玉殊皱眉,狼狈躲闪。这玄鸟实在太强,她根本来不及施诀。
而且暗灵力防不胜防,加上无忧花阵辅助,五行元素对它毫无作用。
玄鸟又是一声尖啸,俯冲而下的力道比之前更凶。
这一次,它的目标根本不是沈玉殊,而是指尖还凝着绿芽灵力的宋司宁。
那些从土里钻出来的嫩绿色芽尖,刚碰到玄鸟散出的黑雾,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成了枯黑色。
“该死!这破封印怎么那么难解?!”宋司宁眼眶发红,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她能感觉到阵印里封着的海量木系本源,正隔着最后一层禁制疯狂撞壁,可那层由父亲半生修为凝出来的封印,韧如蚕丝。
任凭她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
时间倒回闫秋石取本命精血的那一刻。
“好浓厚的纯阳之气!”
识海传来一声急凛的警示,“主人,这摇铃是暗属性噬灵灵器,纯阳之血明明与暗属性灵力相悖。他这么做有问题!”
闵浅浅指尖在腕脉上狠狠一掐,刚从元丹中分裂出的光灵力又撤了回去。
她额角渗出细汗,指尖挠过发丝,几缕碎发直接被扯乱。
“直接烧阵不行。”她咬着后槽牙压下那股躁意,视线扫过阵边被紫雾裹住的李水生。
系统早示警过,幽冥紫火要是直接劈碎无忧花阵,被当成养料缠在花根上的李水生,会跟着阵基一起烧成飞灰。
“我还凝聚不出和花阵相反的光灵力,紫竹布的阵无法开启,怎么办?”闵浅浅烦躁地挠了挠头,急问系统。
“主人试试用幽冥紫火引入嵌合阵!紫火是实体不是元素法术,应该不会被无忧花吸收。”系统提议。
“嵌合阵?”她低声重复系统的话,抬眼看向不远处隐在树后的紫竹。
紫竹压住气息站在阴影里,她瞳色微亮,显然已经把阵中虚实全看进了眼里。
她忽然懂了。
无忧花阵抽的是五行灵力养自身,可紫火走的是魂火路径,根本不沾元素的边。
它不会被雾丝当成养料吸走,反而能顺着阵里的生机脉络,直接嵌进阵眼里。
“有道理!”闵浅浅眼前一亮。
“小姐,阵成了!”紫竹激动传音。
闵浅浅接收到信号,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嵌合阵前,用自身意念引动丹田紫火。
丹田内蛰伏的紫火意念被唤醒,顺着经脉一路烧到掌心。一缕紫焰从指缝间渗出来。
紫火触到阵面时,嵌合阵微微一颤,却没有溃散。
闵浅浅手腕一沉,不再留手。
紫火如决堤的河,从掌间滔滔不绝灌进阵眼。
最后一道阵纹即将被紫火焊死的瞬间,阵底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碎响。
紫火顺着嵌合阵,窜入地底的无忧阵纹。
紫火像燎原的火星舔过干草,不过半息功夫,漫布整座无忧花阵的紫雾全都浮起了一层淡紫的焰色。
那些原本缠在修士经脉里的雾丝,在火焰里寸寸熔断。
阵中的李水生,意识恢复短暂清明,而后意识立刻陷入昏迷。
“你敢——”
闫秋石喉间挤出一声破音的狂吼,整张脸因暴怒涨成血红色。
脚下的花阵地面猛地一震。无数无忧花的花瓣失去雾丝托持,像被抽走了魂,瞬间蔫成灰黄色,风一吹就碎成细粉。
闫秋石瞳孔震裂,他正准备解决沈玉殊护着的同伴,没想到遗漏了这么大一个隐患。
“听风!”闵浅浅根本没有给闫秋石反应的机会。
她手掌拂过剑刃,掌心跳动的紫火瞬间顺着剑脊漫上去,将整柄听风剑裹成一把火剑。
周遭浮动的毒雾被剑刃边缘凝出的紫色火光,灼烧汽化,空气停滞留白。
闵浅浅双手紧握剑柄,将剑竖在身前。
神识疯狂抽调识海之中的火灵力,经脉里的火灵力如岩浆奔涌,全数灌入剑胎之中。
“赤焰斩!”
剑身上腾起三丈高的赤红火浪,浪尖凝出半透明的百兽虚影,地面的碎石都被热浪拍卷而起。
剑落的瞬间,天地间似有惊雷炸响。
一道数十丈宽的赤焰光弧贴着地面劈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炙出扭曲的波纹,那股焚尽万物的霸道火劲直扑闫秋石面门。
闫秋石本能闪避,赤焰刀芒略过他追击玄鸟虚影。
焰锋触及的刹那,紫火便顺着虚影的灵脉窜了上去。
那只半透明的玄鸟连一声完整的唳鸣都没发出来,只挤出两声细得像碎玻璃刮过骨缝的“吱呀”哀啼。
玄鸟浑身燃起紫红色的火舌,虚影幻灭。
玄鸟尖喙离沈玉殊的面门只剩半尺之距,她甚至还有空偏头拂去肩头上落的一片黑羽。
“把性命交付给队友的感觉似乎不赖。”沈玉殊素来冰冷的面庞,勾起笑意。
闫秋石踉跄着退了三步,指甲抠入掌心,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几近凝成实质的戾气。
“我在这埋了五年的阵,你说断就断?”
他胡乱用衣袖抹掉嘴角淌下的血,不甘心地质问闵浅浅:“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握着地阶火种!若不是有紫火克制,以你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伤到神鸟分毫!”
话音未落,他腕间的噬灵黑铃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颤鸣。
铃身表面爬起一道又一道玄鸟纹路,周遭散逸的阵雾疯了似的往他身边涌。
闵浅浅站在仍燃着紫火的嵌合阵前,指尖还跳着一点未熄的焰苗。
她抬眼看向闫秋石,声音冷得像冰:“你这花阵不知抽了修士的生机养花,今天这点火,不过是连本带利还给你。”
沈玉抓住闫秋石心理破防的时机,袖中早凝好的雨箭陡然爆发。
水箭穿破剩余的残雾,直逼闫秋石面门。
闫秋石仓促间抬臂去挡,袖袍被水劲撕得粉碎,露出臂上密密麻麻、正顺着雾丝断裂痕迹快速枯萎的无忧花种。
这分明是是螳臂当车。
水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小臂,锐利冰寒的水劲把他最后一点残存的灵力绞成碎末,狠狠钉进他眉心。
闫秋石甚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视线最后扫过自己布了五年的无忧花阵。
北境疫灾里攒下的善名、耗了无数心血血布下的杀局,最后全跟着这一箭,彻底沉进了他身下的泥里。
黑铃从他掌心滑落,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滚了半圈,彻底没了动静。
闵浅浅靴尖碰到那只滚落的黑铃,识海里的系统突然紧急播报:“主人,闫秋石那老小子魂魄,正缩在黑铃里当缩头乌龟呢!”
“他可是暗灵力的活版说明书,把他放跑了,咱们之后得绕八百个弯路找线索,千万别让他逃了!”
闵浅浅指尖凝起一缕紫火,悬停在铃身前,紫色的焰光把黑铃表面爬着的暗纹映得纤毫毕现。
她垂眸看着铃身里隐隐撞动的黑影,声线中透着戏谑凉意:“想跑?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闵浅浅微笑着把紫火往前一递。
身后密林深处忽然飘来一阵慢悠悠的拍手声,拍子落得疏懒,却每一下都敲在人绷紧的神经上。
“姑娘真是大义,不过赶尽杀绝,似乎有点过分了。”
浅浅掌中的紫火当即顿在半空。
场中所有人齐齐扫视周围,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密林阴影里,先露出来的是一双绣着暗纹的云纹靴,靴尖沾着点林间特有的青泥。
接着是垂落的黑袍下摆。
一名黑袍人从树影里走出来,兜帽压得极低,半张脸全沉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目光扫过地上的黑铃,他喉间滚出一句冰冷的斥责,声线没有半点起伏,像在说一件随手丢弃的垃圾:
“真是条没用的狗。”
话音落,他抬了抬指尖,漫不经心弹出去一缕极淡的黑气。黑气直接绕过紫火,稳稳牵住黑铃的铃耳,径直往黑袍人掌心飞去。
“别人的东西,不问自取是为偷。”
闵浅浅看着马上就要得手的线索直接被人截胡,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在识海里戳系统:“系统啊,我还没逼问出半句话,他正主就直接空降了。”
“这人什么修为?你之前连玄王强者的行踪都能精准预警,现在连他的底都摸不到?”
识海里的系统卡了足足三息,才跳出一行带着点卡顿感的红字:“警告。对方修为层级超出当前数据库阈值,无法识别。”
“嘶,这次不会要栽了吧。”闵浅浅倒抽一口凉气,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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