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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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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啊。”
林书看着戚阳带来的那一管针剂，脱了手套拿起来：
“还真是有行动力。还热乎呢，上午刚抽的？”
“嗯。”
戚阳做事向来说一不二，说要抽就真的很直白地去抽了。
林书只看了两眼就把针剂丢恒温箱里了：“等过两天处理好了给你拿去。”
“谢谢。我还有事，先忙去了。”
“还有事？我记得祝西岭那边应该不算忙。”
“我忙。”戚阳无奈地叹气，“要写报告，还有标本的档案。”
“写报告”这三个字，光是听起来就很命苦，林书爱莫能助，只能鼓励他：“要加油。”
戚阳坐在桌边仅看了两眼空白的报告纸，就决定扔下笔去琢磨自己的标本。
他扬声：“丹尼尔。”
丹尼尔刚好在隔壁翻看资料，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来：“老师？”
戚阳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这个。”
“……”多年共事的默契让丹尼尔立马知道了戚阳的意思，“老师。”
戚阳头疼地转过去，决定不看他哀怨的视线：“报告那份工资是你的。”
“……好。”
丹尼尔已经习惯了他老师动不动就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推给他的事了。他的工作本身就是助手，写报告也无可厚非。何况他帮老师写，老师还会在上面发的基础工资上给他补点。
他出身并不高，这笔工资对他来说是好事。
午休时分，戚阳回到家里，揉了揉发涨的眼球，将隐形眼镜摘下换成普通眼镜。
说是家，其实只是研究院里的一个小公寓房罢了。研究院在边缘地带，很少有人会选择出去住。戚阳也觉得搬家麻烦，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罗德尼打来通讯的时候，戚阳正躺在床上，随手接通。
“纪伯伦，你在休息吗？”
“算是。工作的时候你也打不通。”
罗德尼知道他不会多问什么，干脆自己说：“你最近怎么样？”
“我都好，有什么事？”
“最近边缘地带不太平，想问问你。”
“是有点。”
戚阳想起来之前闯入实验室的那个人，微不可见地轻皱了一下眉。
他走失的几个月，撇开和祝西岭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有一个月的空缺。
他绝不仅仅是因为矿洞塌陷，那一个月里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罗德尼听出他的语气不对，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一点边缘地带的小插曲而已。”戚阳岔开话题，“你有什么事？”
“首都有个omega，把上千种alpha信息素的解构简略式填在一份资料里发给了研究院，表格最后附上了一张新型alpha抑制剂的配方。”
“虽然抑制剂还没有经过试验，但从配方上来看，有效成分在80%以上，还有一些反应可以缓解抑制剂的副作用。”
罗德尼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和无奈：“闹这么一通下来，我们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哦？”戚阳倒是起了一点兴趣，“这么说，是来了一个天才。”
“嗯。对联邦来说，不算好事。这个人寄去的资料，更像是在挑衅。”
“一个展现出对官方机构挑衅和敌意的天才，对联邦来说，是一个隐患。”
戚阳不以为意：“那是要找他了？”
“还没找到，只知道是个omega。”
“对方把自己的信息素提纯放在了信封上。提炼得很干净，只留下了性别特征分子，能展现他的身份是个omega，并没有具体的气味和其他能够鉴别身份的DNA。”
是个很聪明的人。
“信封本身呢？”
“街边随处可见的纸，没有指纹，查不到源头。”
“这么说很棘手？”
“是有一点。”罗德尼说，“研究院现在还在全力破译那个omega的信息素序列，但我看希望也不大。omega的信息素序列本身就不好破译，何况还是经过处理的。”
戚阳不甚在意：“遮羞布而已，有了这个理由，缉查那边可以借着这件事去拖时间。”
“是啊。”
罗德尼的语气有一些无奈，就算他知道又能怎样呢，一切必须服务于联邦。
“不过也不能说全无进展。从用词上来看，他应该在帝国上过学，但是风格上却又像联邦人，信中呈现出一种共存感。很有可能是拥有一定资产的人，可能是两地求学，又或者是换了国籍。”
“嗯。”戚阳躺在床上，不经意地给出他常年浸淫在边缘地带得出的经验，“也有可能是游走于两地的灰色人群。”
“接受两国良好教育于灰色人群来说，还是有些艰难，概率会比较小。”
戚阳这次没应声，他差点成为其中之一。
“不聊这个了……你最近怎么样？边缘地带快过节了，出门的话记得小心。”
“不会有事的，也不经常出门。”出去需要审批还要有人陪同跟随，对他来说太麻烦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张戚阳的照片已经在手中反反复复被他无意识地把玩了许多回，几乎要成为一种习惯，又或者说怪癖。
“不清楚。”
戚阳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根本不予理会，毫无知觉地回答：“等到时候再看吧。标本集整理得有些麻烦，丹尼尔一个人完成不了。”
罗德尼想起来，如果这本图集被整理出来了，在d311矿群母石那一栏介绍里，会写到母石的去向是赠与拉斐尔家三子罗德尼。
他有些暗自开心：“图集整理得怎么样了？”
“说实话，不怎么样。”
戚阳想到储物柜里那些成堆成堆的漂亮石头就头疼。好看是好看，也是真折磨人。
“不过矿群的事情涉及部分机密，我不方便和你讲。”
照理来说，在实验室里待着，除了研究院的人他们都不应当联系，甚至跨科联络都很少，罗德尼也是沾了研究员的光，才能和他联系上。
“嗯。”罗德尼闷声答应，“你要不要看看小猫？”
罗德尼收养了一只猫，为了能和戚阳多聊聊天。
“……你发照片就好。”
“那我等会儿发给你。它最近胖了很多，比流浪的时候健康多了。”
“你这是把它养在了研究院？”
“没有，都在家。等你回家就能看见了。”
“那么，研究院的生活怎么样？你在那里也有几年了，适应了吗？”
“嗯。老师对我很好，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说首都研究院的那几个老教授还是希望你能回到首都。”
“啊。”戚阳眨了眨眼，“他们经常找我，不过我没打算回去。这里挺好的，何况还有放不下的事情。”
人少，他熟悉，也清净，没什么人打扰他。
“是那个圣像里出来的病人吗？”
“嗯。他伤得很重，现在正在重塑双腿，但矿石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们并没有向外界透露祝西岭的身份，罗德尼也并不清楚这件事究竟牵涉到了谁，戚阳并不爱向家里透露工作的事情。
罗德尼和他聊了很多很多，始终只是拿着那张老照片来回摩挲，越界的问题一概不问。
他挂断通讯，看着照片上那张稍显稚嫩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心口被烫了一个无边的大洞。
照片被他妥善收入怀中，罗德尼却在一遍遍的牵挂之中决定缓慢地放下。
他有私心，这私心浓烈翻滚十余年，最终还是被他一并按下。
祝西岭双腿的康复难度不低，人从小长到大需要十几年，为了防止培养中产生剧烈的生长痛，康复疗程被延长至五年。这已经是现下医疗技术里，最无害、最快速的时间了。
在此期间，祝西岭始终不愿意让前来复诊的戚阳看见他畸形的双腿，戚阳也从不多问。就算戚阳问了如果他看见了会发生什么，祝西岭也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会恨你。
心口处修复的工程也在缓慢进行，最终他们选择让克莱曼登石覆盖辐射伤的伤口，随后让再生的皮肉覆盖在心口。
他胸口所遭受的辐射伤非常严重，但阴差阳错生长的克莱曼登石却对此拥有强大的抑制能力。秉持着代码能跑就不动的原则，他们决定冒险将克莱曼登石封入他的胸口。
那一场修复手术戚阳也在场，要将那块皮覆上的时候，戚阳的眼皮微微翕动。
经过治疗后，祝西岭的胸膛慢慢地和常人一般无二了！这简直是再伟大不过的一个里程碑。
医疗部的那群人抓着他发了不少的报刊和杂志，流水一样的奖项和钱款进了1096研究院。
戚阳始终保持着礼貌而不逾矩的笑容，仿佛对一切的奖励都不关心。
外界对他这样的态度大加赞扬，戚阳看了后深觉头疼，联系拉斐尔家的人再度将热度压下。
就连戚明无也看不下去他这样对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态度了，戚阳回家时，便被她教育了一顿。
“人绝不能活成你这样，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在意，你会陷入虚无的。”
戚阳轻飘飘地反驳：“不会的。我喜欢矿石。”
克莱曼登石不会说话，从它的身上可以追溯千百万年前的过去，或者只是一只虫族生命的轨迹。
罗德尼静静地听着餐桌上他们的对话，再听到这句话之后心脏忽然失重了一下，他想——
戚阳爱上了一堆石头？
这怎么能算爱，他们说的爱是——
“石头？克莱曼登石再好看，再让你着迷，也终究只是石头。”戚明无知道和他好好说是说不通的，语气冷下来，“你的一生不能只围绕这一个东西打转。”
戚阳却没有反驳，反而闷声答应：“嗯。”
他的手不经意地摩挲着盘子边，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工作上的事我会注意的，但是婚事……还是算了。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生活了。”
戚明无像是被提醒了，说：“等你忙完手头的这些事，就回首都来。就算不催你的婚事，你也不能就这样和人一直相处不来。”
拉斐尔家对戚阳的人生的规划，绝不会止步于此。
戚阳叹了口气：“可我现在什么都有了。奖项，名声，地位，我还需要什么？已经足够圆满了。”
可以说，就算他现在扔下一切回家待业，也足够他吃喝一辈子了。
并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林书那边还没研究出个结果，他贸然回家，会闹出大乱子。
“现在还回不来，研究院有其他事情，我走不开，等那边的事情了结，我就回来。”
戚阳垂眸，不与饭桌上任何一个人对视，像是在认真享用那盘晚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五年以来，属于他的抑制剂究竟是什么。
祝西岭马上就要康复了，信息素原液的最长储存期只有一个月。
等祝西岭回到帝国，他又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