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则在废墟之中* 巡逻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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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官们找到纪伯伦，靠的是一颗发光的石头。
那颗石头被纪伯伦挂在脖子上放在胸口，是他外出勘矿保存珍贵矿石最常用的方式，就算他出了事，他的尸体也会带着矿石一同重见天日。
不过这一次却反过来，是矿石带着他重见天日了。
克莱曼登母石在遭受外界刺激时发出了阵阵幽微的光线，巡逻官们找到这颗矿石时，它还带着人的体温。
“下面有人？”
“好像是。”
“要挖出来吗？”
“这绳子好像是皮的，先挖出来看看。”
就如祝西岭所说，那张漂亮的面容和衣物的华贵面料，让巡逻官们决定要带走他。
不过有一点，祝西岭悄悄骗了戚阳。那个主张杀掉纪伯伦的，其实是他。
西奥多将钥匙抛起又接住，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被前面的同事扛在肩上的人，想这个人究竟会是什么来历。
他并不像帝国任何一个贵族家庭的人。为了寻找能够巴结的贵族，他熟记了帝国每一个上层人士的喜好和特征，其中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是哪一个被藏在边缘地带的私生子，还是根本就是帝国的奸细。
西奥多最终能同意将这个人带回来，也是打着挣一份军功的主意。
亲王已经在着手办理他调岗的事情，如果他再拿一份军功，说不定可以再升一级。
想到这里，西奥多笑得格外畅快，吹起了愉悦的口哨。
前面扛着人的同事见他这样轻松，干脆把人扔给了他，让他扛着。
西奥多并不在意，对他来说，这份军功由谁来拿早已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扛个人而已，也不是难事。
至于纪伯伦脖子上挂着的母石，早就已经装进了巡逻官的口袋里，他们小队的头领名叫霍尔，巡逻偶尔遇到的小果实大多都进了他的口袋，那颗漂亮的石头也不例外。
纪伯伦醒来的那天，刚好轮到西奥多值守，狭小的单人床边的人正百无聊赖地打磨着一个小铁块。
床上人的动静很小，却还是引起了西奥多注意，他瞥了一眼就收回眼神，问：“醒了？”
“……”
纪伯伦睁眼，忽地撞进一片深蓝之中。
随后这个人的这张脸，才由这双深蓝色的澄澈双眼为中心，开始在脑海中绘制、呈现。
他曾经在哪里了解过，这种特殊性状是一个稀少的种族所具有的，是叫——海人。
肌肉上的酸痛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在矿洞里被砸得浑身上下都有伤，连头都有些晕。
“你是谁？”
“我？我叫西奥多，是救你回来的人。”西奥多只字不提要拿他当军功的事，仿若不经意般试探道，“你从哪来的？没人发现的话你就要死在矿洞里了。”
“……我从1096区来。”
一连躺了几天，纪伯伦浑身上下都有些使不上力气，说话也是。
“1096？哦——联邦人啊。”西奥多将手中的小铁块举起，对着昏黄的灯光看了两眼，“那太不巧了，这里是帝国。”
不是星环就很好了。纪伯伦乏力地想。
星环和联邦的关系还不如帝国和联邦的关系，要是流落到星环，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睁眼。
西奥多将手中的小铁块和砂纸都放下，对着门外喊：“捡回来那个人醒了，去喊医生来！”
典型的帝国口音。纪伯伦微微垂眸。
看来自己是被帝国的人捡回来了。
医生很快就来了，一边给他检查，西奥多一边问：“看你穿得挺好，你是联邦那边的贵族？”
纪伯伦还没攒够开口的力气，医生就先说话了：“长官，有问题的话麻烦等下再提，他现在没有力气回答你。”
“好吧。”西奥多一摊手，继续琢磨着自己的小铁块，等着医生检查。
一套检查下来，医生问：“腺体发育得好奇怪，你是beta还是omega？”
“beta。”
“对于beta来说的话腺体就有些明显了，但是又不像omega，不过也有这种情况。有没有过敏的药物？”
“没有。”
“好，我先把外伤给你处理了，你先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情后面再说。”
医生很快为他处理好了外伤，整理自己的箱子时顺带一提：“对了。不知道你注射的什么药物，但是药剂不要直接注射到腺体里，打在右侧三指就可以了，直接扎在腺体里很容易伤到——下次注意。”
纪伯伦顿了顿，抬手摸上后颈，应声：“……好的，谢谢。”
医生没有再多说，拿起箱子向西奥多一点头告别。
“让他吃点喝点补一补，有点力气才能问事情，别饿死了。”
西奥多不甚在意地挥挥手：“知道了。”
见床上迟迟没有动静，西奥多才终于施舍一个眼神。原来是医生处理伤口的时间太久，纪伯伦又睡着了。
西奥多觉得好笑，却还是记着医生的嘱托。
既然救回来了，就不能让他死了。
他去拿了一管营养液，拿起他的胳膊，才发现上面有很多针眼留下的印子，西奥多微微挑眉，还是一抬手将针头扎了进去。
床上的人微微皱眉，在他开始推动活塞的时候睁开了眼。
“疼？”西奥多看着他，“忍忍好了，我打针技术很差的。”
纪伯伦把头偏过去，不再看那管针。
“beta挨针少，怕针也正常。”
像西奥多他们这种显性性别，一生里因为易感期和发情期要挨的针就多了去了。
一针扎完，西奥多随便扯了张纸就按在他的针眼处，敷衍可见一斑。
纪伯伦低头一看：“……”
西奥多显然不在意纪伯伦怎么看他，随手把针管扔进了医疗废弃桶，就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会儿霍尔他们回来，你最好老老实实。他们可没我好说话。”
“……”纪伯伦问，“他们会杀了我？”
“不会。”西奥多打量他，“但总归不会很舒服，他们可不喜欢beta。”
西奥多笑起来，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尤其你的腺体，刚好介于bo之间。”
“不喜欢beta？”纪伯伦轻轻皱眉，问，“这种职位一般不是beta多一点吗？”
西奥多笑他的天真：“当然啊。所以我们是被那群beta隔离出来的，alpha巡逻队。”
他们……都是alpha？纪伯伦心里感到有些慌张，开始盘算自己回去的事项。
还有两个月就快到他的发情期，他必须趁早回去，这些人于他而言……都很危险。
西奥多显然误解了他的眼神，笑着回答：“我们还有全omega的巡逻队呢，不过有一次出外勤的时候被诱导发情，全都死了——有点可怜是不是？”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omega在担任这些职务的时候的确有这样的风险。
他偏过头，有些懒得理西奥多。
西奥多也不再继续往下说了，换了个话题：“你问了我，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纪伯伦。”
“哦——姓呢？”
“拉斐尔。”
西奥多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贵族，好像还真没有姓这个的，也没听过啊。
他感到有些疑惑，面上却不显露，看向他：“你是贵族？”
“……不是。”
联邦哪来的贵族一说。他是世家。
纪伯伦心里也有一点点意料之外。他从成年起就总是被外人关注，近来媒体更是无比喧闹。这是第一次遇见有人一点也没听说过他的。
拉斐尔家实际上是学术世家，家族中大多数人并不经商也不从政，没那么出名倒也能理解。
也好，他能轻松点。
“看你的穿着不像普通人。”
纪伯伦移开目光：“家里是石匠，有一点小钱。”
“——难怪你脖子上挂着石头。”
说到这里，纪伯伦才忽然想起来，抬手去摸自己的胸前，却只有一片空荡，那是他不熟悉的触感。
他猝然惊醒，看向西奥多：“我的石头呢？”
西奥多笑着：“可不在我这里。等一会儿霍尔回来了，你自己问他要吧。不过东西都进了他的口袋，要回来可就麻烦得多了。”
“……”
那是一块很珍贵的母石，他必须要回来。
日常巡逻工作大半都不在霍尔头上，不过几个小时，霍尔就醉气醺醺地回来了，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干嘛去了。
霍尔一进门，西奥多就站了起来，向他问好：“长官。”
霍尔口齿不清地问：“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西奥多的肩头，看见了醒来的的纪伯伦，嘴唇嚅嗫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有些头晕。
“好好看着，等我醒了再说。”
“好。”
见他要走，纪伯伦刚想撑着身子起来说些什么，就被西奥多轻轻按住肩头，对方冲他轻轻摇头。
两人等着霍尔一把将门甩上，纪伯伦才抬头问西奥多：“为什么？”
“你指望和这样的他要东西？”
西奥多嘲笑他：“他醒着你都不一定要得来，还是先别惹怒他比较好。”
“我的矿石……”
“一块矿石而已，何必看那么重？”西奥多坐下来，带着几分不愿理解的傲慢，“现在你在这里可是黑户。知道什么叫黑户吗？”
“就算你现在死在这里，也没人会理会的。律法，规矩，都不是你的靠山。”
西奥多的恶趣味爬上心头，他前倾靠近纪伯伦，脸上也浮出狡黠的笑：“你求求我，说不定我能是。”
不过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显然不了解面前此人的性格。
“怎么求？”
纪伯伦的语气来的直白又理所应当，打得西奥多措手不及。
出乎他的意料，他站直身子，眼中也收回了对纪伯伦的揶揄，上下打量他几眼，想了想问：“你是石匠，会雕东西吗？”
“会。”
西奥多将桌上半成型的小铁块扔到他怀里：“帮我雕一朵向日葵吧。”
“向日葵？”纪伯伦显然有些不明白。
“没见过？”
“只听过。”
这东西早在很多年前就消亡了。费尽心思培育灭绝物种，那是上流人士才有的雅兴。
他捧着那个小铁块，向日葵的花样已经雕了一部分，大多数还没雕出来，“有其他的参照物吗？”
西奥多听罢，在自己的桌子上找了一下，摸出来一个小物件，同样扔给纪伯伦。
是一个向日葵胸针。不过这个工艺貌似要复杂一些，应该不是他自己雕刻的，像是珐琅，还带着颜色。像不知道从哪个旧市场上淘来的。
可以称之为娇艳的橘黄色一下抓住了纪伯伦的眼睛。
“真好看。”
“算你有眼光。”
纪伯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可我是石匠，雕一块铁？”
“不会雕啊……”西奥多语气戏谑，说，“不会雕还有别的办法——”
纪伯伦打断他：“我试试。”
“……”
西奥多没难为他，只是了无趣味地撇了嘴：“好好雕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则在废墟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