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一颗树？》柑来

2、第 2 章

　　怎么一个问题就快把他问哭了？

　　明天闭嘴不再讲话，他觉得与人沟通交流是门技术活，这活他做不来，三两句就把人说哭了，真是造孽。

　　夏商把被子晾好，收起刚刚低落的情绪：“中午了，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好，行，去吃饭”，明天确实饿了。

　　灵能带给他的有好处也有坏处，他会比正常人更加容易饿，吃的也多，好像永远吃不饱一样，也很容易犯困睡不醒，最久的一次足足睡了5个月。

　　这时正是饭点，餐厅人满为患。

　　“你坐在这等我”，夏商站在一张空桌子旁边。

　　明天赶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那个....我自己去买就行，不用麻烦你。”

　　夏商敲了敲桌面：“占座。”

　　明天：“噢......好......”

　　明天坐下看着夏商的背影，他在等饭的时候与卖饭的阿姨熟络的拉家常，又好心的提醒旁边的同学书包拉链没有拉好，随手抽了纸巾递给需要的人，最后饭好了，他谢过卖饭阿姨，端着饭向明天走来。

　　明天看着他走来的身影，心中感慨，他融入人群做的很好，那他是怎么受伤的呢？

　　“好啦，可以吃饭了，你饿坏了吧？”夏商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明天面前。

　　加麻加辣加醋的小面、小笼包、灌汤包、鸡腿饭、糖醋里脊、热干面、里脊肉夹馍。

　　明天看着满满一桌的食物，没有一个是他不爱吃的，做人类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吃遍美食，做树就只能晒太阳喝水。

　　“那我不客气啦！”，明天拿起两双筷子，递给夏商一双：“咱俩口味还挺像的，下次我请你吃。”

　　“好”，夏商接过筷子也不动，只是看着他吃，时不时的往明天碗里夹菜。

　　明天吃小笼包的时候，给他递加了辣椒和醋的小碟，吃鸡腿饭时，把鸡腿上的肉剔下来骨头放到一边，吃灌汤包时，给他拿了纸巾擦手，吃热干面时给他开了一瓶可乐......

　　明天：“你不吃吗？”

　　夏商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眼带笑意语气轻柔：“我在吃呢。”

　　满桌的食物被明天一扫而空，他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后知后觉地问：“你好像没怎么吃吧？”

　　夏商起身收拾餐盘：“吃了，是你吃饭太认真没有注意到。”

　　“是吗？”，明天也跟着一起收拾送到餐具回收处。

　　两人并肩回宿舍的路上，明天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压低声音对夏商说：“我们体质特殊，你一定得多吃饭明白吧，不然......”

　　不等明天说完，夏商扭头凑近明天耳边，轻声呢喃：“不然怎么样？我们体质怎么特殊了？哥哥说清楚一点，我不是很明白。”

　　“......”明天的耳廓被夏商冰凉的唇轻轻扫过，他瞬间身体紧绷，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没怎么。”

　　夏商挑了一下眉：“哥哥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这种事不得悄悄说吗，被别人听见了多不安全。”

　　“那......那改天再说”，明天又往后退了一步，他觉得自己耳廓正在发红发烫，奇怪了，明明他嘴唇是冰凉的，怎么我耳朵会觉得热呢，他看着面前的夏商。

　　夏商长相很标准，五官没有任何瑕疵，像丁一夏平常玩的游戏里的建模，洗把脸可以直接去隔壁美院当模特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十分的勾人，正盯着明天。

　　“好”，夏商不再追问明天：“我们改天找个没人又安全的地方再说。”

　　傍晚——

　　寒假结束了，寒流并没有走，明天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缩在教室的角落，他一直都是班级里的透明人，除了室友丁一夏，跟别人都没怎么聊过天，也不会有人主动来问候他。

　　可是此刻他身边却围满了人。

　　准确的说是围着他身边的夏商。

　　“夏商，欢迎你过来。”

　　“夏商，你爸妈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啊。”

　　“你为什么转系来我们这啊，你原来的人工智能多好啊，前途一片光明。”

　　“我以后叫你小夏吧？叫名字显得太生疏了。”

　　“你今年多大啦？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女朋友......那男朋友呢？”

　　“也没有啊，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你刚来不熟悉，我可以带你了解一下。”

　　明天看着夏商从容不迫的应对着一圈人，句句有回应，脸上带着笑意，礼貌得体，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除夕夜那晚趴在自己肩膀上痛哭的夏商，好像除夕夜的夏商更加鲜活真实一些，那时的夏商为什么哭呢，他开始有些好奇夏商这个人了。

　　“同学们，回到座位上吧，我们简单开个班会，不会占用大家太长时间。”

　　人群散开，角落里只剩下夏商与明天。

　　明天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把双手踹到袖子里取暖，听着台上辅导员的碎碎念。

　　夏商压低声音，几乎耳语的问：“你冷吗？”

　　“还好”，明天把头撑在桌子上应道，植物本来就对天气温度更加敏感。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自然地把明天的手从袖子里拉出来，那只手温暖又有力量，是夏商。

　　“冰成这样了，还好？”夏商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松开。

　　明天往回收了几次，都没收走：“你放开我。”

　　“别动”，夏商默默帮他取暖：“你声音再大一点，老师就请你上去讲了。”

　　明天：“......”

　　明天不再跟他拉扯，手中传来暖和的温度，他心跳随着温度升高，也开始变得有点快。

　　他虽然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很少跟人有肢体接触，更别说牵手了，师父告诉他要小心人类，不能暴露自己，会很危险。他听师父的嘱托远离人群，生命中大半的时光都在深山老林里独自消磨了，这么些年独长了年龄，其它长进是一点都没有。

　　他的小心谨慎，极力掩饰，与周遭人群显得格格不入，尽管努力想要融入一些，却还是效果甚微。

　　师父，幻化成人到底是奖赏还是惩罚......

　　“你等会想喝杯热奶茶吗？”夏商的声音打断了明天的思绪，明天回过神来，声音闷闷的：“好，这种天气喝热奶茶最舒服了。”

　　班会结束后——

　　明天喝着奶茶在前面走，夏商跟在后面，两人绕着教学楼前面的孔子像走了一圈又一圈。

　　走到第七圈时，明天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商：“跟你一样。”

　　“你知道我？”明天在孔子像前停下脚步：“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知道你已经活了很久，一直隐藏在人群中间”，夏商站在被孔子像遮挡的阴影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声音带着责备有些沙哑：“你隐藏的并不好，你不该相信人类。”

　　明天心中疑惑：“你到底......”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们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校内的实验楼，浓烈的黑烟正从7楼窗户往外冒，四周响起了阵阵惊呼声。

　　见状明天拔腿就往实验室的方向跑。

　　夏商立刻跟上拦住他：“你不能去！”

　　“万一有人受伤呢？我必须得去”，明天不理他的阻拦，自顾往前跑。

　　夏商：“受伤了有校医，可以送医院，你去干嘛？！用你的灵能救人吗？！”

　　明天：“我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事。”

　　“不行！”夏商情绪激动的拉住他。

　　明天：“我一定会去，就像除夕那天一定会救你一样。”

　　夏商看着面前的明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栗色头发，笨重的黑框眼镜后面，栗色的瞳孔正坚毅的看着自己，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与面前的明天重叠。

　　“我会救你的，放心。”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明天的手。

　　明天头也不回的往实验楼跑去。

　　夏商盯着明天飞奔而去地背影，神色阴沉。

　　“喂！119吗？！我们学校实验室炸了.......”

　　“李校长.......是，我在现场，您放心，我现在立刻确定伤员情况......”

　　“家人们朋友们！左上角点个免费的小关小注，主播带大家近距离观看高校实验室爆炸现场......”

　　实验楼前乱做一团，大家争先恐后的往外跑，门口堵满了喧闹的人。

　　明天逆着下楼的人群往上爬，直到看见7楼的标识才停下，他赶忙看向爆炸源头的实验室。

　　热浪还未散尽，浓烟弥漫了整片实验室，刺鼻的化学异味飘荡在空气中，明天抬眼扫过满目狼藉的实验室，能动的应该都跑下楼了，再确定一遍有没有晕倒的人。

　　他闭上眼睛，把专注力都集中在听力上，警报声、水流声、求救声、哭泣声、化学试剂的反应声、微弱的呼吸声......

　　找到了。

　　明天立刻睁开眼朝着那道呼吸声的方向跑去，穿过滚滚浓烟，在一张实验桌后找到了一名晕倒的同学。

　　“喂！同学？！醒醒！”明天边叫边扇他的脸，见人毫无反应，只能背他出去了，只是这浓烟会让人窒息的......

　　看来只能先用灵能保住他的命。

　　明天抬起手，绿色的点点星光汇聚在他指尖，光芒慢慢传向晕倒的人。

　　“明天！”夏商穿过浓烟冲过来，猛地拉住他的手，给他口鼻处塞了一条湿毛巾，又在晕倒的人脸上捂了一条，二话不说一手背起地上的人，一手拉着明天就往外跑。

　　“咳咳...咳咳咳......”明天咳了一会儿，接过夏商递过来的水：“这烟虽然呛不死我，但是还挺难受的。”

　　他俩并肩坐在实验楼旁的花坛边上，看着消防员、医疗人员、老师，跑动跑西忙前忙后。

　　夏商目光沉沉，看着人群有条不紊的处理这场意外，双手攥紧指节发白：“你看他们来的很快，完全能够自己处理。”

　　“可是如果我们刚刚没有上去，那个人现在已经窒息而死了”，明天望着正躺在救护车上吸氧的人：“你不是也把他背下来了吗？”

　　夏商将目光牢牢锁在明天身上，一丝都不肯移开，怒意底下裹着不容辩驳的执拗：“我完全只是因为你！我不想看见你有意外，你体内的灵能很危险！你不能再用了！”

　　明天看着面前莫名其妙生气的人，没有人员伤亡不是该开心吗？而且也没有人看见他用灵能救人。

　　“夏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明天缓缓低下头，反复斟酌后，抬头注视着夏商那双勾人的眼睛：“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