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灯候珩[电竞]》沧沧

28、第 28 章

　　　　官宣热度一路烧到深夜。

　　热搜词条还挂在榜单前列，粉丝狂欢没有停歇，Deep基地的灯光却一盏盏依次暗下去，最后只剩二楼训练室和一楼厨房还亮着柔软的光。

　　晚上的复盘会结束后，苏珩又独自多开了两局排位。

　　新账号刚打上，好友列表里不断有职业选手发来申请，训练赛邀约、粉丝私信、各种陌生账号的祝福与试探蜂拥而至，他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戴上耳机，沉下心继续练英雄。

　　等他摘下耳机时，窗外已经是凌晨一点。

　　训练室里只剩他和纪澜两个人。

　　白屿早被楚瑜催着回房休息，楚瑜临走前默默替他们关了一半灯，徐叙站在门口提醒了一句“别熬太狠”，最后也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偌大的训练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散热的轻响。

　　苏珩揉了揉眉心，刚要起身，指尖却不小心碰到桌边的水杯。

　　杯壁冰凉，里面的水早已喝空。

　　他今天一下午拍定妆照，晚上又官宣、复盘、训练，几乎没怎么正经吃东西，此刻胃里隐隐泛上来一点空落落的疼。

　　他压了压眉心，没有声张，拿起水杯准备下楼接水。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忽然传来纪澜的声音。

　　“饿了？”

　　苏珩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纪澜还坐在原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侧脸，眉眼比白天柔和许多。他显然也刚结束训练，黑色家居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整个人少了几分队长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深夜独处时的松弛。

　　苏珩没否认，轻轻点头：“有一点。”

　　纪澜合上电脑，起身时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下楼，我煮点东西。”

　　“不用这么麻烦，我泡杯麦片就行。”苏珩小声说。

　　纪澜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唇色上，淡淡落下一句：“你今天没怎么吃晚饭。”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珩微怔。

　　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事，纪澜却记着。

　　楼下厨房很快亮起暖光。

　　纪澜没有煮复杂的夜宵，只是从冰箱里拿出基地阿姨晚上准备的手擀面，又切了一点青菜和牛肉，动作熟练地开火烧水。

　　苏珩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前：“我帮你。”

　　“站着就行。”纪澜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却不重，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你今天累了一天。”

　　苏珩只好停在原地。

　　他靠在门边，安静看着纪澜在灶台前忙碌。

　　暖黄灯光落在纪澜宽阔的肩背上，家居服布料柔软，勾勒出沉稳挺拔的线条。这个人白天要管全队训练，要复盘战术，要应对教练和经理的安排，可到了深夜，却能自然地站在厨房里，替他煮一碗热面。

　　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白色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男人眉眼，也软化了整间厨房的氛围。

　　苏珩忽然觉得，自己三年来在异国他乡熬过的那些深夜训练，那些冷掉的外卖，那些一个人扛着压力到天亮的日子，好像在这一刻，都被这阵热气轻轻熨平了。

　　纪澜把面盛进碗里，又淋上一点热汤，撒了葱花，最后端到料理台上。

　　不是什么精致大餐，却香气很足。

　　“过来吃。”纪澜解开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苏珩坐下，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胃里那点空冷的疼就被热意驱散。他低头吃着面，耳尖却微微发烫，轻声说了句：“谢谢。”

　　纪澜没说话，只是从橱柜里拿出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

　　苏珩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以前训练晚了，总要喝一杯。”纪澜淡淡道。

　　苏珩握着牛奶杯的手轻轻一顿。

　　他以为很多习惯会随着时间改变，可纪澜还记得。

　　厨房里只有两人安静的呼吸声，面香和牛奶的温热交织在一起，窗外夜色沉沉，基地内部却暖得不像话。

　　苏珩吃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粉丝消息，没太在意，解锁后却看见一条来自陌生账号的私信。

　　内容不算难听，却足够刺眼。

　　【Glor选手你好，我是某二线战队经理，知道你刚来KYL，Deep给不了你太多首发资源，不如考虑来我们这里，薪资可以谈。】

　　苏珩眉头轻蹙，随手按了锁屏。

　　他没打算理。

　　可下一秒，手机又震了。

　　还是同一个人。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和纪澜绑定太深，反而会被他压住。你有机会去更好的队伍，何必回来当他的附属品？】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苏珩脸色淡了点，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是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而是在意有人把他的归来，说成是依附纪澜。

　　“谁？”

　　纪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苏珩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纪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男人垂眸看着他手机屏幕，脸色比刚才冷了一点。

　　苏珩下意识想按灭屏幕：“没什么，垃圾私信。”

　　纪澜却已经看见了。

　　他拿过苏珩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以后这种消息，直接删。”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苏珩低声说。

　　纪澜看着他，沉默几秒，忽然问：“你觉得自己是来当附属品的？”

　　苏珩被他问得一怔。

　　“当然不是。”

　　“那就别让别人这么说。”纪澜的声音低了一点，却很清晰，“你回来，是因为你配得上Deep的首发中单位置，也配得上所有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苏珩心口轻轻一震。

　　他抬头看着纪澜，暖光落在男人眼底，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内敛的眼睛里，此刻清清楚楚写着护短。

　　不是暧昧，也不是安慰。

　　是笃定。

　　是纪澜在告诉他，他从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知道。”苏珩轻声说。

　　纪澜却没有就此放过，又补了一句：“如果以后再有人这么跟你说，直接转给我。”

　　苏珩微怔：“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纪澜看着他，语气很淡，却带着强势，“我的中单，轮不到别人来挖，也轮不到别人贬低。”

　　这句话落下来，厨房安静了一瞬。

　　苏珩握着牛奶杯，指尖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起官宣微博下纪澜那句“共揽荣光”。

　　纪澜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介意，语气稍缓了些：“先吃东西，面要凉了。”

　　苏珩低头继续吃面，可刚才那点酸涩已经散了。

　　他吃得很慢，碗里的热气氤氲在眼前，连带着纪澜站在旁边的身影都柔和起来。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回头。

　　白屿站在楼梯口，显然是刚被渴醒，手里还拿着水杯，眼神却在看见两人后瞬间亮了。

　　“哟。”他拖长了声音，“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苏珩耳尖一热，差点呛到。

　　纪澜倒是很淡定，顺手把那杯热牛奶往苏珩那边推了推，抬眸看向白屿：“渴了就自己倒水，别站在门口。”

　　白屿笑眯眯地走进来，一边接水一边调侃：“我还以为基地进贼了，结果一看，是我们澜哥深夜投喂珩哥。”

　　“白屿。”纪澜语气平淡地警告。

　　“好好好，我不说。”白屿举手投降，却还是忍不住笑，“不过澜哥，你这护短也太明显了，刚才我在楼梯口都听见了，‘我的中单’，啧啧。”

　　苏珩脸颊更热，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甜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纪澜却没否认。

　　他只是抬手，自然地替苏珩把碗边散落的葱花挑走，语气随意却认真：“他刚回来，不该受这些气。”

　　白屿终于收起玩笑，轻轻点头：“也是，刚才超话里确实有几个带节奏的，说珩哥是靠关系首发。”

　　“我知道。”纪澜淡淡道。

　　白屿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处理？”

　　“不是我处理。”纪澜看向苏珩，语气很稳，“是他用赛场成绩打回去。”

　　苏珩抬头，撞进纪澜的视线里。

　　男人看着他，眼底有很轻的笑意。

　　“但在那之前，我会替他挡着。”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也太护短。

　　白屿哦了一声，故意拉长语调：“懂了，赛前护短，赛后高光，是吧？”

　　纪澜没再理他，只是拿起苏珩空了的牛奶杯，转身重新倒了一杯。

　　苏珩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轻轻发暖。

　　白屿接完水，也没真留下来当电灯泡，临走前还不忘冲苏珩挤了挤眼睛：“珩哥，加油，澜哥罩你。”

　　苏珩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厨房很快又恢复安静。

　　纪澜把重新倒好的热牛奶放在他面前，杯壁温度刚好不烫口。

　　“喝完再上去睡。”

　　“嗯。”

　　苏珩捧着牛奶杯，慢慢喝着。

　　纪澜就站在旁边，没有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收拾灶台。

　　暖光、热面、牛奶香气，还有这个人毫不掩饰的偏护。

　　苏珩忽然觉得，自己回来得很对。

　　不是因为首发位置，不是因为万众期待，而是因为这里有人在等他，有人信他，也有人会在他还没站稳的时候，先替他挡住那些无端的质疑。

　　他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回料理台。

　　刚要起身，纪澜忽然递过来一张纸巾。

　　苏珩愣了一下。

　　“嘴角沾了点汤渍。”纪澜说。

　　苏珩脸一热，赶紧接过纸巾。

　　他低头擦了擦，刚要道谢，纪澜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动作很快，也很轻。

　　像怕惊扰什么。

　　苏珩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纪澜的指尖擦过他皮肤的那一刻，温热触感清晰得过分，连带着厨房的灯光都好像忽然安静下来。

　　“好了。”纪澜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像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他耳尖那点极淡的红，却没能完全藏住。

　　苏珩站起身，心脏还在轻轻跳。

　　“我上去睡了。”他低声说。

　　“嗯。”纪澜点头，“明天上午别起太早，九点训练赛。”

　　“知道了。”

　　苏珩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有点快。

　　可刚走到楼梯前，他又听见纪澜在身后叫住他。

　　“苏珩。”

　　他停下脚步，回头。

　　纪澜站在暖黄灯光里，看着他，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别听别人怎么说。”

　　“你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任何人。”

　　“是因为你本身就值得。”

　　苏珩站在楼梯口，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纪澜，暖光从男人身后漫上来，把他整个人都衬得温柔极了。

　　半晌，苏珩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纪澜眼底的笑意终于深了一点。

　　“嗯。”他说，“有我在。”

　　楼上的卧室很快亮起一盏小灯。

　　纪澜站在厨房，看着楼梯方向，很久才收回视线。

　　料理台上还放着苏珩喝过的牛奶杯，碗里剩了一点汤底，热气早已散去，可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香气。

　　白屿说得没错。

　　他确实护短。

　　而且护得很明显。

　　纪澜低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给俱乐部公关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之前，把所有针对Glor的恶意带节奏清理掉，不要闹到他面前。】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澜哥。】

　　纪澜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料理台。

　　他可以替苏珩挡掉舆论，替他稳住队内位置，替他争取资源。

　　但赛场最终还是要靠苏珩自己站上去。

　　不过没关系。

　　他等了这么些年了。

　　不差这最后一程。

　　第二天早上，苏珩醒来时，手机里已经没有了那些刺眼的私信。

　　昨晚那条陌生账号消息，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干净。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忽然反应过来。

　　是纪澜。

　　他说会替他挡着。

　　苏珩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阳光洒进房间，远处天空蓝得干净明亮。

　　他拿起手机，给纪澜发了一条消息。

　　【醒了。】

　　几乎是立刻，纪澜回复。

　　【下楼吃早饭。】

　　苏珩看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谢谢。

　　因为有些偏爱，早已不需要反复道谢。

　　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像深夜厨房里的热牛奶。

　　像有人替你挡住流言时那句轻描淡写的“我的中单”。

　　温柔，也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