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中州坛前，一语惊碎百年谎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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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神域，雄峰连绵，祥云缭绕。
大荒百年一度的万族祭天大典如期开启。广袤无垠的白玉祭坛层层向上延伸，各族仙尊、人间王侯、上古妖族齐聚于此，人声鼎沸，仙乐袅袅。
百年来，这场大典皆是为天命圣女林薇薇而设。
高台正中，林薇薇身着霞纹圣裙，立于祭天香炉一侧，眉眼温婉，周身霞光萦绕。无数生灵俯首朝拜，交口称颂她心怀苍生，得天道眷顾，平定四方灾厄。
坊间流传百年的说辞依旧根深蒂固：青羽一族野心膨胀，意图忤逆天道，所以天降惩戒，全族覆灭；林薇薇应运而生，承接天地气运，庇护大荒万灵。
诋毁青羽的碑文立在祭坛四周，字字如刀，将百万亡魂钉在“逆贼”的污名之上。
云端之上，凌彻、陆骁、沉渊三人隐匿身形静观大典。他们提前抵达中州，心中各有盘算，却不约而同选择暂时隐忍，等待事态演变。
凌彻手握暗中调取的旧年卷宗，纸页沉重，上面记载着诸多被刻意抹去的蛛丝马迹；陆骁调动皇城精锐隐伏神域外围，提防冲突骤然爆发；沉渊笼罩在暗影之中，视线死死盯住祭坛入口，等候那一道他牵挂已久的素衣身影。
林薇薇从容接受万族礼敬，心中却难掩惶惶不安。自青羽旧域一战，她的气运持续衰败，冥冥之中的危机感日夜折磨心神。她必须借着这场大典稳固声望，只要万民始终相信她的圣女之名，即便真相浮出水面，她依旧拥有周旋的资本。
她缓步上前，抬手准备诵读祭天文诰，正要再度复述那套流传百年、歪曲真相的说辞。
就在此刻——
天穹之上，漫天流云骤然冻结。
一股苍茫凛冽、黑白交织的灵力自远方地平线席卷而来，压散祭坛祥和的祥云，刺骨寒意瞬间笼罩整座中州神域。
所有交谈声、仙乐声戛然而止。
众人惊愕抬头，望向天际尽头。
一道单薄素衣身影踏风而来，衣摆尚且残留青羽焦土的尘土与暗红血渍。苏晚孤身一人，无随从、无大军，只身落在广阔白玉祭坛的远端。
清风扬起她散落的长发，眉心淡青色羽纹若隐若现，一双眼眸平静无波，不见暴怒，不见嘶吼，唯有历经血海沉淀下来的荒芜与冷寂。
全场死寂。
有人认出了她，当即失声惊呼：“是青羽余孽！传闻中的逆世魔主，苏晚！”
“她竟敢闯入万族祭天大典？好大的胆子！”
周遭仙门修士迅速拔剑，妖族绷紧筋骨，王侯麾下兵士列阵戒备，无数道敌意目光齐齐锁定苏晚。人人都被百年谣言浸染，先入为主，将她视作扰乱大典、意图祸乱大荒的祸患。
林薇薇身躯微僵，强压心底震颤，维持温柔悲悯的语调，高声开口：
“苏晚，祭天乃是大荒头等要事，为万族祈求太平。你身负滔天戾气闯入此地，莫非要掀起杀劫，让无辜众生承受战火？百年前青羽获罪乃是天道定论，执念太深，只会不断造下杀业。”
她试图占据道义高地，引导万族一同敌视苏晚。
不少生灵纷纷附和，斥责苏晚执迷不悟。
面对漫天指责，苏晚不曾动怒，目光淡淡扫过祭坛四周镌刻污蔑青羽罪名的石碑，而后望向高台之上的林薇薇，声音清晰传遍整片神域，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道定论？”
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唇角漫开一抹寒凉的浅笑。
“所谓青羽谋逆、逆天作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弥天大谎。”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一派胡言！史书、天道示警，全都记载清晰！”一名老牌仙门长老厉声驳斥。
“记载？”苏晚抬手指向石碑，“那些碑文，是屠族胜利者书写；流传的卷宗，早已被人篡改；当年所谓天道警示，是有心人借助禁术伪造异象，用来蒙蔽万族耳目。”
“青羽一族世代镇守大荒边界，抵御域外邪魔，千年以来护佑生灵无数，从未滋生叛心。百年之前，是叛族长老青虚暗中勾结多方势力，觊觎青羽本源气运，又联合王权、暗中游说天道执行者，设下圈套，借烈火屠尽全族！”
话音震荡四方，震惊席卷所有人。
林薇薇脸色一白，急忙出声反驳：“空口无凭！你拿不出证据，仅凭一面之词，想要颠覆既定史实，谁会相信？”
她笃定当年所有关键证物早已被销毁，幸存者寥寥无几，苏晚无从取证。
苏晚平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缓缓抬起右手。
灵光自掌心舒展，一幅幅光影幻象凌空浮现，悬浮在祭坛上空，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
光影之内，是百年前隐秘的密谈画面：青虚与朝中使臣私下盟约，和部分仙门长老密谋瓜分青羽资源；是暗中炼制禁术、伪造天道警示的场景；是屠族当夜，各方势力按兵不动，任由烈火吞噬整座青羽圣地。
还有青虚与一众同谋签订的血气契约，残存的灵魂印记清晰可辨。
这些是苏晚在青羽废墟，耗费神魂之力从残存古阵遗迹中剥离封存的真相，是青虚百年来自以为永远掩埋的证据。
幻象铺展，万众瞠目结舌，喧嚣瞬间消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光影之中，还有一处画面，让林薇薇浑身冰冷。
画面隐晦记录，当年布局之人商议，覆灭青羽之后，汲取青羽宗族气运，转嫁到一名凡人少女身上，打造全新天命代言人，稳住大荒民心。
那名少女，正是林薇薇。
窃取气运之事，不再是虚无揣测，而是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
“不……这是幻术！是你用魔道法术伪造出来的景象！”林薇薇失控后退半步，声音不再平稳，温柔假面裂开巨大缺口。
“是不是幻术，凌彻，你来分辨。”苏晚抬眼望向云层隐匿之处。
凌彻身形自云雾中显现，白衣飘动，神色沉重。他催动法理之力探查空中光影，片刻后闭眸长叹，朗声向万族宣告：
“光影之内印记真实，并非幻术伪造，乃是上古阵纹留存下的原始景象。百年青羽旧案，疑点重重，确有重大隐情。”
三界刑典执掌者亲口证实，等于敲碎了维持百年的谎言根基。
人群彻底炸开，议论汹涌如浪潮。
“原来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青羽一族是被陷害的？”
“天命圣女的气运，竟是掠夺而来……”
“百年祭典，歌颂的竟然是一场阴谋！”
陆骁也缓步踏出云层，紫金帝袍之下面色晦暗。当年他知晓部分内情，却不知布局如此阴毒，连气运掠夺都算计在内。周遭各族首领纷纷看向人间帝君，等待他给出说法。
沉渊立于暗影之中，目光落在苏晚孤挺的背影上，心绪复杂。谎言被当众撕开，他不知这究竟是她复仇之路的开端，还是无尽纷争的起点。
林薇薇站在高台之上，承受四面八方投来惊疑、审视、鄙夷的目光。万众敬仰化为猜忌，源源不断的气运从她身躯向外流逝，霞光一层层褪去，圣洁光环摇摇欲坠。
她死死攥紧手心，看向祭坛中央的苏晚，眼底滋生浓烈恨意。
苏晚无视周遭纷乱目光，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万族，声音淡漠却带着千钧重量：
“青虚已经伏诛，但当年参与谋划、落井下石、享受青羽覆灭红利之人，远不止他一个。”
“今日我来到中州，不是单纯想要毁掉祭天大典。我要昭告大荒所有人，谎言终将落幕，所有亏欠青羽一族的血债，从今日起，逐一清算。”
她的视线缓缓抬起，扫过云端凌彻、陆骁，最终落回脸色惨白的林薇薇身上。
“窃取的气运，尽数归还；犯下的罪孽，一一偿还。没有人，可以永远躲在编造的真相背后安享太平。”
风卷祭坛烟尘，百年构筑的虚假盛世神话，在素衣少女一句话之间，轰然裂开。
潜藏在各族、仙门、朝堂之中的同谋，听闻此言，人人心神震颤，开始暗中谋划退路。
大荒真正的动荡，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中州坛前，一语惊碎百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