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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阵噬亡魂,以魔渡尽百年冤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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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落定,山河皆寂。
狂风骤然倒卷,漫天暗黑煞气如亿万黑水狂潮,自大地裂痕、枯林深渊、穹顶血雾之中倾覆而下!
地底蛰伏百年的诛魔夺根大阵彻底解禁,密密麻麻的漆黑禁纹破土腾空,纵横交错织成天罗地网,将整片青羽隐域死死封锢。阵法运转的刹那,天地间所有残存的温柔灵气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蚀骨噬魂的暗黑咒力,每一缕气流都裹挟着青虚百年苦修的禁术杀念,阴毒诡谲,专噬圣灵本源、碾碎神魂根基。
最残忍刺骨的酷刑,从来不是天外绝杀、王权杀伐,而是以挚爱为刃,以忠魂为囚。
苏晚眼底寒渊彻冷,眼睁睁看着方才环绕在她身周、温柔护她的万千青羽亡魂灵光,被阵法咒力粗暴拖拽、死死禁锢。
原本澄澈纯白的魂光,正被漆黑阵纹一点点侵蚀、染黑、扭曲。
那些从不怨她、信她护她百年的族人残魂,此刻身不由己被禁术操控,悬浮在半空之中,魂体震颤哀鸣,明明意识清醒、满心眷恋,却被强行催动杀势,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聚拢。
青虚阴鸷癫狂的笑声,穿透层层黑雾,遥遥自圣殿废墟深处传来,带着极致的恶意与贪婪,字字诛心:
“哈哈哈!苏晚,我的好少主!”
“你毕生软肋,最重乡情、最念亲魂、最愧百年冤屈!”
“本座蛰伏百年,吃透你所有心性软肋,布下此局——不用仙兵,不用魔刃,不用王权大军!”
“便用你青羽自己的亡魂,屠你这逆世魔主!”
“我看你敢不敢还手!敢不敢破阵!敢不敢亲手斩杀护你百年、念你百年的族人残魂!”
字字阴毒,句句戳心,精准刺穿她黑化后唯一残存的软肋。
他太懂她。
凌彻懂法理大局,不懂她的孤苦;陆骁懂王权博弈,不懂她的愧疚;沉渊懂黑暗偏执,不懂她的慈悲桎梏。
唯有青虚,身为青羽叛族长老,看着她长大,看透她骨子里的温柔与亏欠,知晓她哪怕弃善成魔、杀伐覆天,也永远不可能对族人亡魂痛下杀手。
这是她的死穴,是她无解的牢笼,是他筹划百年、万无一失的杀局。
半空之中,无数被阵法操控的青羽残魂,缓缓抬起虚无的魂体手掌,原本温柔缱绻的灵光,被迫化作凌厉的灵刃,对准了场中唯一的少主。
魂体细碎的哀鸣断断续续飘来,不是敌意,不是杀伐,是极致的痛苦与无助。
他们不想伤她,半点不想。
百年守护,百年等候,只为盼她归来昭雪沉冤,怎愿沦为奸人利刃,伤自己唯一的少主?
可暗黑禁术入骨锁魂,百年怨气被强行催动,神魂不受己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举刃相向,对着此生最想守护之人,步步逼近。
这般极致的阴阳相残、至亲相杀,比九天绝杀阵更虐,比万刀凌迟更痛。
苏晚身姿伫立杀阵中央,周身黑白逆世灵力剧烈翻涌,凛冽杀势足以瞬杀万千仙魔,可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惧,是痛。
是看着满门忠魂被亵渎、被操控、被折辱的剜心之痛。
云禾身死,是天地强权的冷漠屠戮。
族人被囚,是奸人卑劣的阴毒算计。
世人杀她,天道欺她,王权压她,她皆可屠尽反击,毫无半分迟疑。
可族人害她,是世间最残忍、最无解的刑罚。
一旦出手破阵,震荡之力便会撕碎本就残破脆弱的族人残魂,让他们百年漂泊无依,最终落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的下场。
一旦束手就擒,便会被青虚抽干圣魔本源、剥离逆世命格,百年隐忍复仇尽数成空,青羽永世沉冤不得昭雪。
进退皆死,左右皆虐。
百年前,她年少无力,眼睁睁看着族人葬身火海,无能为力。
百年后,她逆世成魔,依旧要眼睁睁看着族人沦为杀器,束手束脚。
宿命层层闭环,恶意岁岁叠加,天道从来不曾放过她半分。
暗处蛰伏的无数死士、邪修见状,纷纷蠢蠢欲动,趁着苏晚心境桎梏、破绽大开之时,裹挟漆黑煞气,从枯林残骨之下暴起突袭!
刀刃染着克制圣灵的剧毒咒力,术法裹着吞噬神魂的暗黑禁力,万千杀招齐齐锁定苏晚周身要害,欲趁她两难之际,一举夺根弑主!
黑雾翻涌,杀机漫天,绝境覆顶。
可下一瞬,苏晚微微垂眸,眼底所有的挣扎、愧疚、桎梏,尽数被一种更为辽阔、更为凛冽、更为决绝的清醒取代。
她痛,她愧,她惜族人残魂。
可她更清楚——懦弱的慈悲,是最深的辜负;无谓的心软,是永世的沉冤。
若她今日束手待毙,青虚会彻底炼化所有青羽亡魂,借族人魂力成就己身大道,届时青羽一脉,彻底断绝、彻底污名、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百万亡魂永无出头之日。
她的隐忍,不是善良,是葬送所有族人的罪孽。
她的慈悲,不是温柔,是成全奸人恶行的愚蠢。
从前她善,所以任人宰割、任族覆灭。
如今她魔,便要以魔渡魂,以杀救生,以逆世杀伐,破百年囚笼!
苏晚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墨色寒渊澄澈冰冷,再无半分迟疑纠结。
她抬手,周身黑白圣魔本源不再是杀伐攻敌之势,而是化作一层温柔磅礴、囊括整片隐域的逆世结界!
圣力澄澈温润,丝丝缕缕包裹每一缕颤抖哀鸣的族人残魂,温柔护住他们残破的魂体,抵御禁术的侵蚀撕扯。
魔元凛冽霸道,层层叠叠碾压阵纹咒力,强行冲撞青虚布下的百年禁锢,撕裂操控亡魂的暗黑枷锁。
圣魔同源,两极相生。
世人皆知青羽圣力济世渡人,魔元伐天杀生。
无人知晓,逆世圣魔本源,可破世间一切邪禁,可渡世间所有冤魂。
这是青虚穷尽百年都未曾看透的青羽终极大道,是被天道封禁万年、不敢让人知晓的禁忌底牌。
“我不会伤你们分毫。”
苏晚嗓音低沉温柔,是黑化之后,唯一只予族人的温柔,响彻整座泣血荒林。
“百年你们护我、等我、信我。”
“今日换我护你们,渡你们,解你们百年禁锢、百年怨气、百年不得安宁。”
话音落,她眉心青羽本源印记骤然亮起,黑白流光冲天彻地!
原本死死缠绕亡魂的漆黑阵纹,在圣魔柔光的冲刷之下,开始寸寸崩裂、层层消融!
那些被强行操控、被迫举刃的残魂,瞬间挣脱咒术控制,悬浮半空微微震颤,魂体之上的黑色戾气飞速褪去,重新恢复澄澈纯白。
压抑百年的冤屈、痛苦、怨怼,尽数化作温柔的魂雨,簌簌飘落,涤荡整片焦土血海。
半空之中,万千亡魂不再有杀伐之势,只是静静悬浮环绕,带着全然的信任,依偎在她的结界之内。
他们懂了少主的心意。
她不还手,不是懦弱。
她不破阵,不是无能。
她是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罪孽、所有反噬、所有剧痛,也要以最温柔、最决绝的方式,渡他们脱离百年苦海。
圣殿废墟深处,观战的青虚瞳孔骤然剧缩,脸上癫狂的狞笑瞬间僵死,滔天惊惧与难以置信席卷心神!
“不可能!!”
“圣魔同源竟可渡魂破禁!这不是古籍记载的青羽之力!这是逆世伐道、逆天渡厄的无上神通!”
他筹谋百年,算尽人心,算尽软肋,算尽天道,唯独漏算了苏晚绝境觉醒的终极本源,漏算了这尊魔主,本就是可杀生、可渡世、可覆天、可救赎的唯一变数!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杀局,引以为凭的致命软肋,顷刻间,尽数作废!
但癫狂的贪婪很快压过惊惧,青虚黑袍狂舞,周身暗黑禁力暴涨数倍,眼底偏执疯魔更甚从前:
“无妨!渡魂又如何!破禁又如何!”
“你本源尚未圆满,渡万千亡魂必定耗损巨大、神魂空虚!”
“本座布下百年杀阵,底蕴滔天!今日耗也耗死你,夺也夺尽你!”
“全员死士,全军出击!屠魔夺根,覆灭青羽最后余脉!”
一声令下,漫天黑雾炸裂,无数蛰伏的邪修死士、暗黑禁灵,裹挟毁天灭地的杀势,朝着结界疯狂猛攻!
阵力轰鸣,煞气震天,禁法撕裂长空。
苏晚立身结界中央,以一己魔躯,扛百年大阵,护百万亡魂。
神魂深处阵阵撕裂剧痛,渡魂耗损的本源之力不断抽空她的经脉,百年禁术的反噬狠狠碾压她的肉身骨血,伤口崩裂,血色浸透素衣,丝丝缕缕鲜血从唇角溢出。
她在以自己的神魂、本源、寿元为祭,替所有族人洗冤渡厄,挣脱禁锢。
痛至骨髓,痛至神魂震颤,可她脊背依旧挺直,结界纹丝不动。
漫天亡魂似是感知到她的剧痛与牺牲,万千纯白魂光齐齐盛放,尽数涌入她的体内,以百年执念、百年信任、百年护念,反哺她损耗的本源,滋养她残破的经脉,稳固她逆世魔躯!
人渡魂,魂护人。
一场跨越百年的双向守护,在血色故林之中,轰轰烈烈,震撼天地。
苏晚抬眸,眼底寒芒彻骨,望着黑雾深处那道阴鸷癫狂的身影,轻声冷语:
“青虚。”
“你以亡魂为刃辱我族人。”
“我便以百年魂念,葬你毕生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