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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林岁岁,幼兽旧友皆虚妄 青林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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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世间最伤人的从不是陌路仇敌的刀剑相向,而是年少拼尽全力的赤诚相逢。
他们曾是你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你笃定余生安稳的全部底气。
温柔是真,许诺是真,朝夕相伴是真。
可大荒权欲滔天,王座冰冷无情。
后来风起云涌,情义抵不过族群利弊,温柔抵不过万世基业。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烈虐心,只有绵延百年、挥之不去的轻虐遗憾。
旧景仍在,旧人已非,旧诺声声在耳,余生岁岁皆憾。
一场年少惊鸿,终成毕生虚妄。
正文开始:
世人皆传,青羽圣女镇守大荒万年,庇佑万族生灵,受四海朝拜,享千秋香火。
可无人知晓,这一身光耀盛名之下,她曾踏过炼狱血海,饱尝灭族之痛,亲历天地偏颇、众生背弃。
那些深埋岁月里的泣血苦难,从来不在万民传颂的史诗之中。
大荒万古,蛮荒无垠。
这片纵横三千里的苍茫大地,自开天辟地以来,便遵循着最残酷的铁律——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万族林立,王族割据,杀伐纷争从未断绝。血海堆叠王权,白骨铺就盛世,所谓苍生安稳,从来都是夹缝之中短暂的虚妄。各族为领地、为灵源、为血脉存续、为万世霸业,岁岁征战,年年厮杀,世间戾气深重,浮沉皆由天命强权定夺。
可在这满目杀伐、遍地寒凉的大荒深处,却藏着一方与世隔绝的人间净土——青苍密林。
此地独得天泽,避乱世纷争,远王族博弈。万载古木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翠色枝叶遮天蔽日,枝干萦绕着终年不散的莹白灵光,细碎的光点随风簌簌飘落,像散落人间的星月碎辉。
清澈溪涧穿林而过,流水叮咚,洗尽尘世浊气。遍地灵花四季常开,馥郁清香漫遍山林,温顺灵鸟栖于枝头,轻啼婉转,草木有灵,鸟兽知善。
千万年来,青羽族世代隐居于此。
青羽一族,是大荒最特殊的族群。他们天生心怀悲悯,骨血纯净无尘,不习杀伐之术,不练嗜血功法,不争疆域领土,不涉王权争斗。族中毕生所愿,唯有滋养大荒灵源,抚平天地伤痕,渡化世间戾气,庇护弱小生灵。
普天之下,唯独青羽一族的纯圣灵力,拥有世间最温润、最纯粹的治愈之力。
可压制万兽暴戾,中和王族天劫,化解血脉反噬,抚平天地经年旧伤。
可世间至纯至善之物,往往最容易招惹极致贪恶。
身怀绝世至宝,却无震慑四方的杀伐之力,本身便是一场原罪。
怀璧其罪,从始至终,都是青羽一族逃不开的宿命。
苏晚,是青羽族千载难逢、百年唯一的纯血少主。
她降生的那一日,整座青苍密林灵光冲天,冲破万里云霄,漫天灵花一夜尽数绽放,遍地芬芳,百鸟朝鸣,天地降下祥瑞吉兆,族中祖灵现世庇佑,是青羽族千年来最盛大的吉景。
自襁褓之时,她便被整个族群捧在掌心,是青林孕育出最干净、最温柔的掌心月。
而自她记事起,身侧便从未缺过一道安静追随的身影。
那是知絮。
知絮自幼孤苦无依,父母殒于大荒族群纷争,年幼流落荒林,被心软的青羽族人救下收养。她自三岁便跟在苏晚身侧,伴她起居,陪她修行,岁岁朝夕,寸步不离。
不同于苏晚天生纯粹温柔、不谙世事的性子,知絮的心思通透又敏感。她看过大荒的冷漠残酷,见过各族的阴狠算计,早早看透了这世间最浅显的道理——乱世之中,纯白最易碎,温柔最易欺。
青林灵花常开,晚风温柔徐徐。
年少的苏晚常常坐在千年灵树下闭目修行,莹白灵力萦绕周身,宛若月下谪仙,不染一尘烟火。
小小的知絮蹲在她身侧,静静替她拂去落在衣摆的花瓣,眉眼温顺,语气却带着远超年龄的清醒与担忧:
“少主,整个大荒都盼着你出手渡化苍生,盼着你的灵脉抚平万族伤痛。可苍生千千万万,从未有人想过护你分毫。”
她抬眸望着少女恬静温柔的眉眼,一字一句,轻声认真:
“旁人要你救世渡人,我不要。我只求少主岁岁平安,无忧无虑。哪怕天下负你,知絮此生,绝不负你。”
年幼的苏晚闻言,缓缓睁开眼眸。
她瞳色清浅,像山间最澄澈的溪流,盛满未经世事的温柔与纯粹。她伸手揉了揉知絮柔软的发顶,唇角扬起浅浅软软的笑意,声音清甜:
“知絮想多啦,世间皆有善意,真心待人,便会被真心以待。你看三族的哥哥们,待我那般好,大荒也没有那么坏。”
彼时的她,不懂人心诡谲,不懂权欲噬心,不懂所有温柔亲近的背后,早已藏好了步步为营的算计与利用。
知絮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藏起深深的无力与忧虑,只能轻轻点头,低声应道:“但愿如此。”
她无法劝醒满心赤诚的少主,只能暗暗在心底发誓,往后余生,拼尽所有,护她周全。
青羽族资历最深、辈分最高的上古遗老——温夷,亦是日日忧心。
温夷活了近万年,历经青羽族数代兴衰,亲眼见过大荒王族翻脸无情,见过温情情义在族群大业面前不堪一击,见过无数纯白弱小族群,被强权蚕食殆尽,尸骨无存。
他看透三族兽王日日奔赴青林的反常亲近,看透他们眼底潜藏的执念与欲望,数次私下规劝尚且年少的苏晚。
一次雨后林静,薄雾朦胧,温夷立于青石之上,望着不远处与三少年嬉笑打闹的少女,神色凝重,语气恳切:
“少主,虎、蟒、鹰三族,皆是大荒顶级王族,血脉霸道,野心深重。他们世代受血脉反噬折磨,你的灵脉,是他们唯一的解药。”
“如今待你温柔纵容,皆是有所图谋。他日族群大业、万族利弊摆在眼前,区区年少情义,不过尘埃蝼蚁。”
他垂眸看向苏晚,字字苦心,句句忠言:
“你可善待众生,却不可轻信众生。更不可对三王全然交心,保留分寸,藏好软肋,方能自保平安。”
可年少苏晚心性纯粹,从未见过世间险恶。
在她眼里,陆骁热烈赤诚,沉渊温柔隐忍,凌彻清冷温柔,三人待她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分恶意。
她只当是长辈历经世事过多,思虑过重,温和笑道:“温夷长老,他们都是我的旧友,待我极好,不会害我的。”
温夷看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信任,终究只能沉沉叹息,万般忧虑藏于心底。
他预知祸端将至,却拦不住一心向暖、赤诚纯粹的少主,更拦不住早已注定的宿命悲歌。
数十年前的大荒,战火纷飞,割据混乱。
虎、蟒、鹰三族坐拥大荒最顶级的血脉与战力,铁骑踏遍四方,疆域辽阔,威震万族,是无人敢招惹的顶级王族。
可权势滔天、战力无双的他们,却世代困于血脉反噬的千年桎梏之中,无解无医,代代受噬。
修为越高,实力越强,骨血之中蛰伏的暴戾戾气便越是汹涌。日夜啃噬经脉骨血,剧痛穿心,寝食难安。轻则修为停滞、旧疾缠身,重则经脉爆裂、神魂俱灭,死无全尸。
三族穷尽千年之力,踏遍大荒秘境,翻尽上古残卷,寻访世间奇医,终究寻不到半分解法。
直到一则传闻传遍大荒——青羽纯血灵力,可镇压暴戾,化解反噬,抚平千年族伤。
也是从那时起,三大至高王族的目光,尽数落在了这座温柔纯粹的青林,落在了不谙世事、温柔赤诚的小小少女身上。
深秋叶落,风卷残叶,满目萧瑟。
年仅五岁的虎族少主陆骁,孤身一人闯入青苍密林。
彼时的他尚未登顶王位,年少桀骜,傲骨嶙峋,一身玄色衣袍被鲜血浸透,皮肉翻裂,狰狞可怖。血脉反噬的剧痛席卷全身,暴戾兽力疯狂冲撞经脉,让他身躯不住颤抖,冷汗浸透衣衫。
虎族子弟生来铁血悍勇,宁受万痛,不肯示弱半分。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肯溢出一丝痛吟,金色瞳孔盛满凛冽戾气,周身杀伐煞气骇人至极,寻常妖兽见之四散奔逃。
所有人都惧他、畏他、避他,唯独年幼的苏晚心生不忍。
她捧着自己耗时半日、凝练而成的清灵灵露,小小的身躯一步步走到满身狼狈的少年面前,不惧他浑身煞气,眉眼温柔,嗓音软糯清甜:
“你是不是特别疼呀?我这个灵露可以止痛,我帮你渡灵好不好?很快就不难受了。”
不等陆骁应答,莹白温柔的灵力便缓缓覆上他狰狞的伤口。
温润的灵力丝丝缕缕渗入经脉,疯狂躁动的暴戾兽力被一点点抚平,灼烧刺骨的剧痛缓缓消散,萦绕周身的煞气渐渐褪去。
紧绷了整日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
陆骁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白净软糯、眉眼澄澈的小姑娘。
他的童年浸满厮杀与痛苦,生于王族,长于纷争,无温情,无宠溺,半生孤寂寒凉。世人惧他虎族凶煞,敬他王族身份,无人真心待他,无人惜他年少苦痛。
唯独眼前这个小小的少女,不带半分畏惧,不带半分功利,纯粹的善意扑面而来,温柔得熨平了他所有的暴戾与孤寂。
这是他灰暗凛冽的年少岁月里,闯入的第一束月光,干净、温柔、独一无二。
他金眸微敛,褪去所有锋芒戾气,对着眼前的小小少女,郑重颔首,嗓音稚嫩却无比认真:“多谢。”
自此,桀骜猛虎,心落青林,岁岁奔赴,只为一人。
寒霜落雪,千里冰封。
终年畏寒、身缠九幽寒毒的蟒族少主沉渊,踏着漫天风雪,独自踏入四季常青的青林。
蟒族阴寒命格,天生骨血浸寒,寒毒缠魂,岁岁畏寒入骨。旁人畏他阴冷诡谲,避之不及,他自幼孤僻寡言,淡漠疏离,孤身一人熬过无数冰寒刺骨的日夜,早已习惯世间寒凉,不信半点温情。
漫天风雪之中,苏晚迎着寒意走向他,不惧他周身刺骨寒霜,抬手以纯圣灵力为他驱散骨中寒毒。
温热灵力驱散九幽阴寒,冰封的经脉渐渐回暖,纠缠多年的寒毒被缓缓压制。
少女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安抚常年畏寒的他:
“你身子太冷啦,总是独自难受。以后每到寒冬,每一次寒毒发作,你都来青林找我,我一直都在这里,随时都能帮你暖身止痛。”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温柔又纯粹。
沉寂冰封多年的黑眸,剧烈震颤。
沉渊伫立风雪之中,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少女,冰封万年的心壁,轰然裂开一道温柔的缝隙。
世间千万人,皆惧他阴冷狠戾,唯有她,惜他苦痛,予他温柔。
沉默良久,素来寡言冷淡的少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应答,字字郑重:“好。”
一句轻声应允,是他深埋心底,岁岁奔赴、此生不负的年少私诺。
云海万里,长空浩荡。
最后踏足青林的,是九天之上、孤傲绝尘的鹰族少主凌彻。
他生来俯瞰山河,羽翼覆九天,傲骨绝四海。半生征战,杀伐无数,心性清冷如寒冰,无牵无挂,无悲无喜,早已习惯孤身鏖战,伤痕自渡。
一场空域旷世大战,他遭多方宿敌伏击,羽翼碎裂,灵力透支,重伤垂危,从万丈云海轰然坠落,狼狈跌落在青林秘境之中。
九天战神,一生高傲,从未如此落魄脆弱。
苏晚巡林之时,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她小心翼翼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他残破滴血的白羽羽翼,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分,便会加重他的伤痛。
明明自己尚且年幼,却故作成熟,轻声安慰着满身重伤的少年:
“不要硬撑呀,伤口会慢慢养好的。以后不要再这么拼命厮杀了,受伤真的太疼了。”
温柔软语,澄澈眉眼,像一缕暖风,吹散了他半生风霜孤寂。
凌彻抬眸,望着眼前不染尘俗的少女,清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漾起浅浅暖意。
九天孤寂万年,万人敬畏,无人惜他狼狈,无人顾他伤痛。唯独她,见他落魄狼狈,依旧温柔以待,真心相惜。
他薄唇轻启,嗓音清冽温柔,轻轻应了一字:“嗯。”
自此,九天孤鹰,落羽青林,为她敛尽傲骨,甘愿俯首。
那一年的青林,风暖花柔,岁月无尘,是苏晚一生之中,最干净、最圆满、最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三大杀伐凛冽、威震大荒的少年王族,褪去战场戾气,放下王族傲骨,日日奔赴这片温柔净土。
桀骜霸道的陆骁,为了博她一笑,孤身闯入大荒最凶险的凶兽秘境,搏杀嗜血凶煞,将世人争抢不休的珍稀兽骨、千年灵珍悉数带回青林,笨拙又热烈地讨她欢喜。
林间风雨袭来,他永远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驱散惊扰她的鸟兽,将所有温柔偏爱,尽数给她一人。
阴寒寡言的沉渊,不惧万年冰域刺骨严寒,孤身踏遍极北寒地,采摘世间最清甜罕见的冰心灵果,岁岁送至她身前,只为驱散她偶尔畏寒的微凉,换她一抹浅浅笑颜。
孤傲绝尘的凌彻,舒展修复的白羽,小心翼翼载着年幼的她翱翔九天,冲破层层云海,带她看朝阳破晓、晚霞漫野、星河垂落、山河万里。将世间所有极致风光,尽数送到她眼底。
年少诺言,滚烫赤诚,字字真心,句句无假。
陆骁拍着尚且单薄的胸膛,虎族傲骨铮铮,许诺铿锵震耳:
“晚晚,大荒万族林立,四海群雄割据。往后不管是谁,但凡敢欺你半分,辱你分毫,我虎族铁骑踏平其域,倾尽虎族基业,护你岁岁无忧,一生安稳!”
沉渊静坐青石,晚风拂动衣袍,眼底终年寒凉尽数化为温柔缱绻,轻声细语:
“青林岁岁常青,我陪你年年岁岁,朝朝暮暮,此生永不相负。”
凌彻立在树梢,白羽随风轻扬,眸光温柔缱绻,牢牢锁住少女身影:
“你想看四海山河,我便带你遍历八荒四海;你想守青林安稳,我便替你镇守一方天地。你想去何处,我便陪你何处,终生相伴。”
彼时情义澄澈,风月温柔,无人算计,无人虚假。
除了朝夕相伴的知絮、暗自忧心的温夷,大荒四方,亦有人静静观望这场看似美好的年少羁绊,暗藏忧心。
鹰族老将墨珩,是凌彻麾下最忠诚、最沉稳的肱骨之臣,一生为鹰族基业鞠躬尽瘁,心思缜密,眼光毒辣。
他早早察觉自家少主对青羽少主用情至深,早已超越寻常友人,这般过重的牵绊,于王族而言,最是致命。
无数个深夜,他私下觐见年少的凌彻,言辞恳切,苦心劝谏:
“少主!您身负鹰族万年基业,执掌九天空域,身后是数万族民安危!私情情义最是误人,青羽少主灵脉特殊,太过深重的牵绊,未来必会让您在族群与情义之间两难抉择,后患无穷啊!”
可彼时的凌彻满心皆是年少温柔,满心澄澈纯粹,只当是老将多虑,淡淡拂去他的劝谏:“不过年少旧友,无需多虑。”
墨珩看着少主深陷温柔、不听劝诫的模样,只能满心无奈,暗自叹息,默默观望局势,心底早已预见未来两难的残局。
常年游走大荒、悬壶济世的独行医者荔娘,彼时正驻足青林周边小镇行医救人。
她遍历大荒万里山河,见惯族群倾轧、人心凉薄,见过太多始于赤诚、终于背叛的情义。她温柔通透,看透乱世本质,远远望着青林之中嬉笑打闹、温情脉脉的几人,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染上几分怅然。
晚风拂过,她望着青林方向,轻轻轻叹出声:
“乱世之中,纯白难存,深情易碎。这般赤诚纯粹的年少情义,在王权霸业面前,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可惜,可惜了。”
她看透结局,却无力干预天命,只能轻叹一声,转身继续游走大荒,救苦渡人。
蟒族年少世子祁朔,年纪尚幼,懵懂天真,尚未沾染王族权谋算计。
他常常听闻三位王叔日日奔赴青林,心生好奇,时常悄悄溜到青林边界,远远观望。
他看着那位温柔漂亮、眉眼干净的青羽少主,看着三位素来冷峻威严的王叔,唯独对她温柔纵容、百般偏爱,心底满是懵懂疑惑。
他听不懂族中长辈私下议论的“利弊算计”“灵脉图谋”,只小声呢喃:
“青羽少主这么温柔好看,王叔们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这是祸不是福呢?”
年少懵懂,不识人心险恶,不懂权欲滔天,不知眼前温柔盛景,早已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而苏晚身侧,还有一位岁岁相守、赤诚不渝的少年——阿屿。
他是青羽族最温润谦和的少年,灵力干净纯粹,性子温柔内敛,不争不抢,善良赤诚。他没有三王滔天的战力,没有至高无上的王权,没有举世无双的底蕴,可他护她的心,最纯粹、最干净、无半分功利算计。
世人贪恋苏晚独一无二的圣血灵脉,图谋她一身绝世至宝,唯有阿屿,自始至终想要守护的,仅仅是苏晚本人。
岁岁朝夕,他陪她听长老讲述青羽千年过往,陪她静坐溪涧修行悟道,陪她看遍青林四季花开叶落,陪她熬过无数安静无聊的岁月。
当全族忌惮三王权势、纷纷疏离之时,唯有他坚定不移站在她身侧,不离不弃。
少年眉眼澄澈,目光笃定,字字虔诚,许下一生诺言:
“晚晚,世事万变,风雨飘摇,大荒皆凉,我永不负你。我会拼命修行,努力变强,护住你,护住青林。余生岁岁安稳,我替你守到底。”
那时的苏晚,满心赤诚,满心笃定。
她信清风常在,信山河无恙,信温情不灭,信旧友不负。
她以为身边所有人的温柔都是真心,所有许诺都会兑现,所有相伴都是余生。
她以为自己坐拥世间最好的温情与陪伴,拥有最安稳的岁岁年年。
她从未看透,温柔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她从未知晓,权欲生根发芽,情义早已被悄悄权衡算计。
她从未预料,自己倾尽真心相待的所有人,终将成为毁她一切、葬她满门、囚她百年的罪魁祸首。
年少种种温柔相逢,滚烫许诺,朝夕旧友。
看似岁岁圆满,岁岁安稳。
可命运早已在温柔盛景里,埋下致命伏笔。
风起之时,所有温柔尽数倾覆,所有诺言尽数成空,所有旧友尽数陌路。
那些惊艳了整个年少时光的温柔与赤诚,
终究,尽数成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