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被前夫兄弟盯上了》七七桶

15、代入 他什么都知

　　出来的时候是楚席明开的车，应寻淮自己叫了个车，他没有回楚席明父母那里，而是回了家里。

　　路上，他路过高中母校，这个时间刚下自习，穿着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出，大多都是三两成群。

　　门口那棵松柏依旧高大，应寻淮推下车窗，仿佛能闻见松柏融合着雪水，那种清爽沁人的气息。

　　昨天科室里，一个小护士很头疼，说她孩子数学考了二十多分，马上就要家长会了，自己要去丢大人了。

　　不知怎么的，话题落到了应寻淮身上，说应寻淮一看就是优等生，他家长一定不用担心开家长会丢人。

　　应寻淮闻言，笑着接话：“嗯，每次开家长会，我妈都是群里第一个发收到的，林哲得学学我妈这速度。”

　　应寻淮在调侃，今天早上在群里安排工作时，林哲没看见群消息，迟迟没有收到这件事。

　　众人笑嚷着就越过了这个话题。

　　应寻淮突然想起那天无由来的对话，又想起了他的母亲。

　　一位女性Beta，而应寻淮的父亲是男性Alpha，他们曾经也是相爱的，至少在应寻淮八岁前的记忆里，他们几步没吵过架，父母会经常带他到处旅游。

　　少时夜晚，父母你一言我一句，将应寻淮挤在中间，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回忆片段，还能模糊记起。

　　父母关系的恶化来得很突然，应寻淮也是后来才从母亲那里知道，他们分开的原因，是父亲出轨了一个Omega，甚至那个Omega还怀上了父亲的孩子。

　　父母离婚了，打了他抚养权的官司，母亲没能拿到应寻淮的抚养权。

　　从那之后，应寻淮和父亲，以及父亲后来娶的Omega，以及他刚出生的弟弟一起生活。

　　父母离婚后，母亲因为工作原因去了德国，只寒暑假时才能见到她。

　　成年后，应寻淮脱离了父亲的家庭，毅然决然也去了德国，他读大学，母亲工作。

　　母亲是个乐观的理想主义者，性格活泛，喜欢和人交往，和世界接触，总是叽叽喳喳的，虽然时而莽撞大意，像是只满屋乱撞的鸟，却十分可爱。

　　母亲在身边时，应寻淮总感觉自己身上也沾上了活人气息。

　　大三那年，应寻淮母亲因病去世。

　　当时正逢暑期，楚席明飞来德国，陪了应寻淮两个月，开学前一天，楚席明才回国。

　　他离开后，应寻淮独自一人，回到了和母亲生活的公寓，空空荡荡，又挤满了母亲的气息。

　　阳台堆满的绿植，一周没人换水的鱼缸，粉色的单人椅，房间里随处可见的皮筋，开封了七八罐的洗发水，每瓶都只侃侃用了三分之一……

　　用餐时，应寻淮看着餐桌上孤零零的碗筷时，他才意识到。

　　原来，自己是怕孤独的。

　　应寻淮是在大学毕业时，答应了楚席明的追求。

　　楚席明一毕业，就搬到了德国，陪应寻淮读研，后来应寻淮直博又被分配当规培生，楚席明都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在德国待了整整六年。

　　楚席明父母一直不赞成他们这段感情，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应寻淮生不了孩子，他父母希望楚席明找一个Omega。

　　楚席明一直和父母解释，说他们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他也不可能和Omega在一起。

　　应寻淮原本连结婚的打算都没有，是因为楚席明，才勾勒出了对婚姻的幻想。

　　应寻淮考虑是否植入生殖腔前，他回了一趟国，去了一趟他们以前的家。

　　他想问母亲，是从哪来的勇气，自己是一个Beta，却愿意为一个男性Alpah生育下自己。

　　后来，他从自己身上得到了答案。

　　如果不是因为爱，还能是为什么。

　　应寻淮侧着脸，眼睫深处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眨了眨眼，盖去了那抹湿润。

　　母亲当年，一定也是抱着美好愿景，才决定和父亲结婚，生育下自己。

　　应寻淮曾经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足够警惕，不会走上母亲的老路。

　　应寻淮轻声呢喃说：“妈，我还是搞砸了。”

　　秦连野是在刚出研究所，接到了楚席明的电话。

　　电话那边，楚席明状态明显不佳，他直接和楚席明约了个地方，就过去了。

　　中途开车的时候，秦连野给家里保姆又打了个视频，和家里小绵羊说了几句话，嘱咐几句，让小绵羊早点睡。

　　楚席明给秦连野发的位置，是一个酒吧。

　　秦连野到的时候，门口风铃响起，他扫视一圈，找准了坐在窗边的楚席明，走了过去。

　　他脱下大衣放在椅背上，又拿起楚席明面前的酒看眼，皱眉：“一个人喝这么烈的酒？明儿周日也不能这么喝。”

　　他低声提醒了句：“我刚进来，看见有人拍照了。”

　　“拍。”楚席明酒杯重重一放，直接扯了帽子，喊道：“拍啊！不是乐意拍！拍！”

　　周围一圈早就注意到他的人，本来偷偷拿着手机拍，这下全愣住了，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秒，他们就又举起了摄像头。

　　楚席明暗骂了声，并没理他们。

　　秦连野无奈，过去含笑和拍照的人说：“别拍了各位，上热搜了，那就律师函见了。”

　　“有这么严重？”拍照的都是路人，一听收了下手机。

　　秦连野笑了声：“开个玩笑，都是出来玩儿，互相体谅一下。”他转而扫见他们桌上的酒说：“02年的？这酒我也喜欢，有缘啊，这样，桌上这瓶酒，我请各位怎么样？”

　　对方一看秦连野态度还行，他们也软了：“哎哟，用不着用不着，我们就拍着玩儿，不发。”

　　“酒还是要请的，毕竟刚才打扰到你们了。”秦连野说：“那我就不多陪了，各位今晚玩儿得开心。”

　　秦连野回来，楚席明还在一杯接一杯喝。

　　秦连野坐他对面，拿过酒，给自己倒了杯，又抬手和楚席明碰了一杯。

　　两个人都闷了，一滴没剩。

　　楚席明喝完又要倒，秦连野诶了声，拦了下来：“两眼一闭，光喝有什么意思啊。”

　　楚席明靠在椅背上，深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

　　“你给我关键词，我来猜怎么样？”秦连野勾着半边嘴角：“三个问题内猜不着，我就闷这一杯。”

　　秦连野没等他回答，自顾自满上了一杯：“公司的事儿还是家里的事儿？”

　　楚席明捏了捏眉心：“家里。”

　　秦连野略一思索说：“那天晚上来接你回去的，不是你爱人吧？”

　　楚席明顿了下，抬眼，片刻后点了下头：“……我同事。”

　　“你们什么关系？”秦连野问。

　　楚席明叹了口气，随后苦笑了声：“我本来只是把他当弟弟，他后边和我表白，我也没当回事儿，那天……”他哽了下说：“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楚席明摸了把脸，一口气全交代了，包括自己之前出轨的那次经历。

　　“小宁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要和我离婚。”

　　秦连野沉默片刻，无声叹气。

　　“连野，这事儿在我心里憋太久了，身边的人我都不敢说。”楚席明看上去很是无助：“我，我没办法了，我只能和你说，你骂我吧，你骂我，我还好受点儿。”

　　秦连野偏了下头：“该骂你的不是我。”

　　“是叫小宁对吧？”秦连野确认了下：“你说你们聊过了，他的意思是，要离婚？”

　　楚席明点头：“小宁，他，原则性很强，其实早在我第一次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和我分开的准备了，我猜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

　　“没有证据？”

　　“但现在有了，而且那是个局。”楚席明皱眉：“小宁知道于述喜欢我的，他故意视而不见，故意让于述来接我。”

　　秦连野闻言挑眉，随后轻笑了声：“有点儿意思啊。”

　　“他早就想和我离婚了，自从我上次出轨后，我们就没有过亲密行为了。”楚席明说：“我只要碰他，他就躲的远远的，我以为他是累，但其实，他就是恶心我。”

　　“席明，我和你直说哈，你做出这种事儿，人家恶心你，也有人家的道理。”

　　楚席明握紧手。

　　秦连野转移了话题：“那看来，他是想拿到你出轨的证据，好争夺孩子抚养权啊。”

　　楚席明摸了把脸，嗯了声。

　　“那你想和他离婚吗？”

　　“当然不想！”楚席明几乎是瞬间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的生活，已经根本离不开小宁了，连野，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他和孩子的生活。”

　　说到这里，楚席明又很难接受，应寻淮轻易就和他提离婚这件事。

　　“我十八岁认识小宁，我追了他四年，整整四年，我们在一起十六年。”楚席明很想不通：“他到底，为什么，怎么狠心和我离婚，而且我们还有孩子……”

　　一直沉默的秦连野，叩了下桌子，打断了他：“席明，他这不是狠心，你都出轨两次了，是你先背叛了这段婚姻，他选择离婚才足够明智。”

　　楚席明被哽了下，着急为自己辩解：“我这两次，都是意外，如果对方不是Omega，和我匹配度还这么高，我是不会……”

　　“诶，别找借口。”秦连野看他这样，也有点儿来火：“错了就是错了，你但凡第一次出轨后，好好解决问题，给自己阉了，我看你俩现在也还能过下去。”

　　楚席明被哽了又哽，显得无奈：“连野，我是叫你来损我的对吧？”

　　“不是，你这事儿，我听着都来气，我不得给自己气消了，才能给你想招儿。”秦连野说：“你就说，你要是和你爱人换位思考一下，你来不来气。”

　　楚席明顿了顿：“他不会的，虽然我有时候，也怀疑过，但我从没觉得小宁会做出背叛我们婚姻的事，他原则性很强。”

　　秦连野挑眉。

　　“其实，某些时候，你和我爱人挺像的。”楚席明从旁边包里摸出盒烟，他掩嘴点燃后说。

　　“什么意思？”

　　“你们俩都轴。”楚席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很早之前，他就觉得应寻淮和秦连野在某些时候很像，虽然表面上看，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的人。

　　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真是非常相像，盯住了一个目标，就能忽略周围所有因素的那种专注力，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一旦对方跨越了那个界限，不管是谁，不管关系远近，都得受到惩罚。

　　就比如应寻淮和他父亲，虽然他父亲得到了应寻淮的抚养权，但是应寻淮成年后第一天，就彻底搬出来家，从那天起到现在，都再也没和父亲有过任何联系。

　　而秦连野，小时候被他爷爷折磨得差点儿没了半条命，他爷爷还为了锻炼他的心性，不小心弄死了秦连野的狗。

　　后来秦连野出国后，老爷子到死都没能见秦连野一面，葬礼上秦连野都没出面。

　　楚席明说了应寻淮和他父亲的事。

　　秦连野微微挑眉：“如果不是你已经和他离婚了，我还真想认识一下这号人，挺对我脾气。”

　　“连野，如果你是小宁。”楚席明蹙眉说：“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秦连野代入了一下，如果他是小宁……

　　下一秒，楚席明脸上狠狠挨了一拳。

　　楚席明眼都瞪大了：“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代入的吗？”秦连野揉了揉发红的拳头，这一拳头下去，他一点儿劲都没收。

　　楚席明捂着脸，吐了口血唾沫，椅子都翻了。

　　保安和服务员赶快过来拉住了俩人，拍照的人更多了。

　　秦连野又过去安抚了一遍，让对方把照片删了，又和保安解释了一通。

　　“没事儿啊各位，我俩开玩笑呢，不好意思。”

　　楚席明脸色不好，从地上爬起来，让保安他们先走了。

　　“我没憋住脾气。”秦连野揉了把脸，坐回了位置上，拿起酒就一口闷完了，辣得他嗓眼都刺了下，他深吸了口气才说：“我能理解你爱人，因为……我也是被绿的那个。”

　　楚席明愣了愣，嘴角的疼，扯得他清醒了下：“你说什么？承因？！出轨了？”

　　他太震惊，以至于没控制住音量。

　　秦连野啧了声：“叫，你是想让整个酒吧的人知道，我这头发是绿的对吧？”

　　楚席明扫视周围一圈，坐了下来，声音也放低：“不应该啊，承因不是车祸，植物人吗？”

　　“那是出轨之后的事儿了。”秦连野又闷了杯酒，心情看上去也是糟糕透了：“我知道他出轨的时候，就铁了心要和他离婚，离婚协议都签了，办离婚手续的路上，他出了车祸，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楚席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爸没妈，更何况我们还有个孩子，我不可能丢下他不管。”秦连野摊手：“所以就这样了。”

　　“对不起啊连野。”楚席明轻声说。

　　秦连野看他一眼，气笑了：“你和我说个什么劲儿，和你真对不起的人说去，该和我说对不起的人，还躺着呢。”

　　楚席明垂头沉默了。

　　这一拳头下去，秦连野倒是心情舒畅了不少，有种憋久的气，终于撒出去点儿的松快。

　　“你叫我来，某种层面上，还真是叫对人了。”秦连野开玩笑说：“没人比我更合适代入你爱人了。”

　　说完他抽了几张纸，摁在了楚席明嘴角渗出的血。

　　楚席明苦笑两声，按着伤口说：“小宁他，从来不屑于和我动手，就算是一年前那件事……我知道他那时候情绪已经到临界点，但还是忍着没和我动手。”他擦了擦血迹说：“这一拳，就当给他消气了。”

　　“他消没消气难说，反正我还行。”秦连野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