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89、不敢怠慢 不敢怠慢

　　汪妲哪敢怠慢，说着就冲下楼，她去楼下的提款机取还不行吗？

　　给施涂包了个红包，亲口说了祝福的话语，再把红包送到他手里，今天的拜年算是结束，两人在酒店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便开车前往医院。

　　到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不少人，汪妲刻意往后退了半步，降低自己在这家人面前的存在感，将这方天地交给了施涂的家人。

　　说起来，她算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的女儿，按理应该多多关照，但这一家子人都是官瘾的大得很的，在当年还能每年想起汪妲这个人，后来随着和施涂的关系拉近，大家似乎也忘记了当初汪父和救他们小弟的那件事，唯一把这件事还放在心上的就是施涂奶奶和他本人。

　　施涂自然是每年都会陪着汪妲去扫墓，至于其他人，他不得而知。

　　“二伯三伯，各位伯母好！”施涂淡漠的语气，好像接待的就是一些熟悉的陌生人，客客气气地招呼好，就去老太太身边坐着。

　　老太太刚醒来，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加上说不了太久的话，只能睁着眼睛点头。

　　施涂有些不耐烦，手术当晚大家似乎都忙，现在手术结束也一两天了才来，这叫什么事？想到此处，施涂上来开始赶人，“你们看了就回去吧，人太多影响奶奶休息。”

　　一旁来帮忙给老太太擦脸的王姐也道：“对嘞，你们都是好娃娃，不过现在老太太才醒，确实不适合这么多家属在这儿。”

　　医院的人说话总是能管用一些，施涂也开了门将大家送出去，不客气道：“你们来就算了，怎么还扎堆呢？不能分批来吗？”

　　施涂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说话向来没有礼数，加上本就比较叛逆，对他的话，长辈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汪妲则侧身让开，尽量不去打扰他们家人。

　　等大家都走了，汪妲才上前来，帮忙接过施涂给老太太擦手的毛巾轻拭起来，“他们怎么这个时候来啊！”

　　施涂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大概是睡醒了，想起老娘还躺在医院。”

　　施涂在这个家待的时间不长，初中前在奶奶身边，初中后在荣城，一待就是十几年，平时大家也就客套地在一家亲的群里发发消息，问候问候节日，逢年过节再一起吃个饭，这亲戚关系就算是维系住了。

　　汪妲也不想去过多了解，转到老太太面前，见就这么会儿工夫老人家又疲倦地睡了。

　　汪妲静静地在旁边守了一会儿，就拉着施涂去了外面的走廊，“奶奶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汪妲其实想问的是奶奶好了出院后怎么办，都不用汪妲去揣测就能发现他们家全是大忙人，老人家平时能看到孩子们的时间少之又少，就俩大年三十好像回来得都不是很齐。

　　施涂叹了口气，“看情况吧，不行我到时候就接她去荣城跟我一起住，放在渝州我是不放心的，你看看这大家子比总理都忙，哪有空悉心照顾老人。”

　　汪妲想拍拍他表示安慰，又觉得这样的举止太过亲密让人误会，干脆表现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荣城也行，到时候你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只不过我们住在三楼，还是步梯，就不知道奶奶到时候方不方便，或者用我家一楼那个储物室请设计师重新改造一下弄成居住室，方便老人家进出。”

　　施涂别的都没听到，就在那声“我们家”徘徊，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汪妲接到宋明的电话，说是隔壁市区有个活儿，需要她过去帮帮忙，如今渝州这边老太太病情也得到了稳定，她也该去忙工作了。

　　跟施涂交代好奶奶的去处，她又进病房静坐了半小时，见老太太眼皮缓缓睁开，她欣喜地喊了一声，“奶奶，新年好啊！”

　　老太太咿咿呀呀回了半声，“新年好。”

　　说着就眼泪汪汪的，施涂则上前来握住老人的另一只手，安慰：“哎呀，奶奶，咋还哭了喃，妲妲来看你得嘛！”

　　老人盈盈点头，吃力地说：“辛苦了，这么远过来。”

　　“哪里啊，奶奶，我是听说渝州美食好吃来的，这不正赶上了嘛，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汪妲对待病人总是轻言轻语，生怕对方被自己的嗓子炸到一般。

　　只见老人摇摇头，说自己很好。

　　经历过这场大病，老人似乎开看了很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施涂，她颤抖地拉过施涂的手，搭在汪妲的手背上，叮嘱：“你们，好好的，奶奶放心！”

　　汪妲也感触道：“嗯，我们好着你，倒是你啊，好好养病，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去中至，大概要忙个一两天，等忙完，我再来看你啊？”

　　老太太缓慢地点点头，汪妲见她疲倦感又上来，赶紧拉上被褥将老人的手盖上，随即轻轻地退出了病房。

　　“这几天挺关键的，你看好奶奶，别再受什么刺激了，还有你那脾气能收就收着吧，你那些叔伯们毕竟是奶奶的孩子，你说那话这不奶奶听着也难过嘛。”

　　汪妲俨然一副姐姐交代弟弟如何照顾病人的语气。

　　施涂像只顺了毛的金毛，汪妲说什么都乖顺地嗯嗯，好好。

　　这边交代好，她也该出发了，从渝州直接去中至需要两小时，比从荣城出发省不少时间，她打算现在就出发，去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施涂将人送到停车场，看见汪妲的车子拐出了收费的保安亭，才缓缓回走。

　　刚到大厅，就正面撞上了秦书。

　　她一身中规中矩的套装，外面一件黑色的大衣，昨天还随意挽着的头发，今天打理得油光水亮，脚踩一双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响。

　　见了施涂，她快行了两步，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他手中，问：“怎么就你？汪妲呢？”

　　施涂倒没先急着回答她汪妲的去向，倒是看见秦书那脸上，粉都遮不住的印子，心中冷笑的同时评论：秦家还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见施涂不答，秦书用礼盒撞撞他的手臂，“问你话呢，汪妲呢？”

　　施涂愣怔片刻回神，“走了，去中至出差了。”

　　秦书一脸愤恨，“什么啊，大年初二都要忙吗？”

　　施涂解释道：“他们单位没有固定的假期啊，该放假的时候放假，但是加班也是家常便饭，话说你找她什么事？”

　　秦书心情不太好，将施涂没接的礼物甩到他怀里，失落道：“来找她玩啊，这不打电话没接通，想着直接过来，没想到她出差这么突然。”

　　施涂看看怀里的口袋，都是一些昂贵的补品，本想拒绝，又怕她回去没办法交代，便道：“你要真找她就过两天，她出差结束会直接过来。”

　　“你确定？”秦书有些不敢信。

　　但施涂信心十足道：“汪妲说话向来说到做到，她走的时候跟奶奶说好的，忙完工作马上过来就肯定能来。”

　　秦书瞬间如枯萎的花朵一般萎靡，跟着施涂上了住院楼。

　　老太太睡得浅浅的，听见有动静又睁开了眼。

　　见这秦书陌生，脸上带着疑惑地笑转向施涂。

　　施涂简单做了个解释，只说她是渝州的一个朋友，和家里的长辈认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哪能不知道施涂说“和家里的长辈认识”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扬着手招呼她坐。

　　秦书拿出世家小姐的风范，轻轻抬过椅子坐在床沿边上，“奶奶，您身体可好些？”

　　老人点点头。

　　施涂在一旁削苹果，也不搭理那边的人。

　　只能秦书又道：“我啊，一来是看您，二来想找汪妲，没想到她出差走了，哎！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呢！”

　　说着满脸都是遗憾。

　　施涂在一边翻了个白眼，老太太一听对方还认识汪妲，明显热情了起来，“妲妲那……工作，没办法！”

　　秦书连连点头。

　　施涂从旁边递来一小块苹果送到老人面前，“奶奶，吸吸果汁哈，你吃好了放一边，我先送她下去。”

　　这赶人的节奏，连进来弄水的王姐都看出来了，心里嘀咕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秦书也不在意，和老太太告别后跟着施涂走了。

　　电梯间里，施涂道：“最近你们都别来了，老太太才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这弄得跟外交会客一样，还怎么休息。”

　　秦书轻嗤一声，“你该不会是把家里人的火都发到我这儿来了吧？”说完她抬腕看表，继续道：“我前后在房间待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施涂可不管那些，谁叫她要来找汪妲的，大过年的，不在家里陪陪长辈瞎晃悠什么。

　　这些话施涂当然没当着秦书的面说，但他那副表情，就算不说秦书也看见了。

　　她不在意道：“算了，想见的人没见到，正好我也有工作，就先回荣城待两天，那什么汪妲出差回来了我再过来，反正我和她有电话也有微信，不差这一点。”

　　施涂裤兜里的拳头都快硬了，这秦书……比莫钐可怕。

　　话说，汪妲出差去了中至，到那边的时候发现姚兆桃也在，不禁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
　　“来陪师父出差啊！”姚兆桃嘴里含着棒棒糖，一身火红火红的年服，扎两个高丸子，头上还吊着几缕飘带，看着就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汪妲脚步不停，直接往中至的刑侦大楼赶，“该不会是家里让你相亲你觉得烦了故意逃了吧？”

　　对待自己这小徒弟，汪妲还是有些了解的，但这死丫头嘴硬，狡辩道：“当然不是，如果我好好去相亲，1200一个人头，我这几天可以净赚上万呢，这不是想师父了，所以我听宋队说有工作，我就直接来了，大过年的，怎么好让师父您一个人出手。”

　　说来，中至这边的工作也不算难，只因这边坐镇的法医过年回了外地老家，这趟过来不好买票，留守的一个工作人员还和姚兆桃一样是个新来的小伙子，这小伙子没办法独立完成尸检，这才让近一点的汪妲过来。

　　只是汪妲没想到姚兆桃也来了，师徒协同合作，只一天就把工作给完成了，既然早了一天，按汪妲把相关的报告出了签字一交，直接和姚兆桃在中至分开，又回了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