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85、聚会 聚会

　　大年初一。

　　汪妲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

　　施涂早早买好了早餐，等在了病房。

　　昨晚送走汪妲后，他又和父母聊了聊，至少在奶奶生病这段时间，他们不要干涉他感情问题，至于别的，等奶奶好了出了院再说。

　　所以汪妲提着一些吃的上来的时候，施涂早早就等在了病房外，“来了？冷不冷？”

　　汪妲穿得单薄，一双家居拖鞋还和昨晚一样，只是脚上多了一双棉袜。

　　原本昨晚秦书想要带她回家，说她家里衣服鞋子随便挑，但是汪妲觉得自己和秦书不熟，贸然去别人家不合适，何况是在大过年的时候。

　　秦书最后没办法，只说今天吃了午饭再来找她。

　　汪妲都来不及拒绝，那秦书就风风火火走了。

　　施涂搓搓手，握住汪妲的手低头在她手上哈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扑在汪妲是手上让人感觉有些氤氲，汪妲赶紧将手抽出，随即转移了话题，“奶奶今天情况如何？”

　　“凌晨退了麻药就醒了，目前说不了话，但还好，意识清醒能认人。”施涂简短地说了说老太太的情况。

　　汪妲微微颔首，“那就好，你也别太累，刚才我路过护士站，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请护工的事情，要不你也给奶奶请一个，你爸妈忙，你也不能一直自己这么熬着，会受不住的。”

　　“如果要请，一定要请经验比较足，性格好有耐心的，你不要一去就说要个护工，了解清楚一些。”

　　汪妲一来就唠唠叨叨，像个老妈子一样，一边说一边将她带来的稀饭油条包子都打开，放在一旁的移动床头柜上。

　　她像是不放心，把一个包子递到施涂手中，道：“算了，你先吃，我帮你去护士站那边问问，你赶紧吃，吃了一会儿查房医生该来了，你顺便问问奶奶今天是否还有检查，我看这边是双人病房，像奶奶这种情况需要换成单人间静养。”

　　她这种忙忙叨叨的模样施涂已经好多年不见了，这些年他和汪妲在一起，都是施涂在照顾家里，通常情况也就汪妲忙工作的时候跟姚兆桃会这样。

　　这种看似话多实际处处都在围着家里转关心家人的模样汪妲还是在高中的时候出现过。

　　后来她生病，照顾她的人也多，再后来，他们上了大学这情况就少了，施涂觉得久违了。

　　虽然奶奶这次生病住院，但也正是这种时候，才最能显出一个人是真爱这个家还是装爱这个家。

　　汪妲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隔着那边透明玻璃，她做了个快吃饭的手势。

　　施涂心领神会，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仰了仰头，一口把手里的包子塞到了嘴里，心中暗想：汪妲，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心转意。

　　汪妲足足在外面聊了近半小时，回来的时候带来一张便笺纸递给施涂，“这上面的几个阿姨口碑都不错，你回头联系一下，其中标了星的那个，我刚才偷偷去别的病房那边观察了，那阿姨不错，性格好，脾气好，做事挺踏实的，她服务的那个病人下午出院，到时候你跟她谈一谈一对一护理。”

　　说完，汪妲本想给施涂转一笔钱，发现他俩早删除了彼此的微信，可现在奶奶这情况，她还是把施涂的微信给加了回来。

　　消息提示的时候，施涂觉得那声震动不是手机，是自己的内心。

　　她全程当着他的面操作的，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拿出手机的那一秒，施涂的手都有些颤抖，他激动地点了验证通过并添加。

　　微信一通过，汪妲就转了大几万给施涂。

　　施涂一懵，刚想拒绝，就听汪妲道：“我这边限额转账你要是不收麻烦死了，现在奶奶住院要花钱，要用的别急着拒绝。”

　　自从两人分手，虽然他们的连接的账号解绑，但汪妲去看过，两人以前一起开的家庭账户里的钱，施涂一分没动，不仅没动过，还每个月有不少金额往里转。

　　汪妲想过，等和施涂冷静好了后，两人就把这里面的钱都给分了，如今这情况，她也不好开口，不如等奶奶身体好了再说。

　　这些施涂并不知道，且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去动那些钱，家里和干妈一起开的小店每个月的进账也被他们打到了这里，而施涂也并不认为分手自己就要拿走那些钱，所以从来没去动过。

　　如今被汪妲转出来，说的是给奶奶看病。

　　其实汪妲不知道，他家真的不缺钱，虽然爸妈都在事业单位上班，但他舅舅是开公司的，他们家也有股份，只是这些年拿分红，从来不参与管理。

　　家里这方面向来低调，以至于没谁知道施涂其实还挺有钱的，汪妲知道施涂家有些家底，所以当初要买那大几十万的车，汪妲也没反对。

　　但一个女生，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拿钱给前任奶奶看病的还是少数。

　　施涂感动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汪妲给骗回来。

　　为了不让汪妲发现自己的情绪，他端过来那碗温度刚好的稀饭到她眼前，“好了，先吃饭，我立刻去联系，等这边弄好了，我带你去买衣服，渝州虽然和荣城的天气差不多，但渝州这几天倒春寒，到时候别再把你弄感冒了。”

　　汪妲想施涂昨晚守夜，今天还要带他去买衣服太累，干脆拒绝道：“不用了，秦书说她吃了午饭过来找我，我到时候顺便买了就好，你好好休息，对了你爸妈什么时候过来？”

　　说到这里，施涂心里就噌噌冒火，刚才汪妲出去联系护工的时候，施涂接到卿女士的电话，说他爸临时有工作，医院这边来不了啦，至于卿女士将代替他爸出席一个之前就约好的聚会。

　　当时施涂就觉得这家是真没意思，要不是奶奶现在生病，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到荣城。

　　汪妲见他不答，轻轻喊了一句，“施涂，想什么呢？”

　　施涂从刚才的回忆中回神，懵懵道：“啊？”

　　“我说你在想什么？”就这会儿工夫，汪妲已经将稀饭当水喝下去一半，她拿过一个菜包，咬了口本想问问他和秦书的进展，但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好像没有立场，最后只能作罢。

　　生硬地转开思绪，便看见施涂一脸低落的表情。

　　“哦，刚才你说你要和秦书出去？”施涂接了这茬，决定这种糟心事还是不让汪妲知道，免得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汪妲嘴里含着菜包，说话也有些嗡声，“对，她昨晚就想让我去她家，但是太冒昧了，我给拒了，后来她跟我约今天，不过因为她中午家里有个聚会，所以只好下午了，我本想拒绝，可想到昨晚她也算帮你说了话，我就应了。”

　　施涂懵了，情绪激动到好似有人要抢他老婆一般，唇齿之间都带着一丝凶横，“她什么意思？和她相亲的人是我，为什么她要来缠着你啊？”

　　汪妲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道，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喜欢她吗？如果喜欢，我会帮你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可不得了了，施涂把汪妲直接拉到了厕所，将厕所的门关上，把汪妲圈在门板上，俯身看她，眼中的气愤、不甘、还有丝丝的委屈，嘴角颤抖定定地看着汪妲，“你就这么想把我往外推？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和好？啊？”

　　汪妲提着一口气想要解释，发现如果自己站在男人的角度做得有些过分，便道歉说：“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那个……你别气了，我不干涉你的事了，现在已经答应了她不好再改，等我今天见完秦书，以后我们就不再联系了。”

　　施涂本想怒吼，却又舍不得，既然汪妲在分手后还来看他的奶奶，那他为什么不能借机留住她，说着施涂就将汪妲搂在怀里，那熟悉的气息依然和以前一样，皂角中带着点薄荷的味道，是汪妲当初帮他选的香水，没想到他一用就是多年，汪妲有心贪婪，却被理智拦清醒，轻轻推着施涂的胸腹，试图让他和自己隔开。

　　但施涂却在这时候说：“即便我和你分手了，我也不想再找别人了，既然你跟我爸妈说我们分手了就算做不了情侣那也是亲人，那我就和你做亲人，汪妲，行吗？”

　　汪妲回想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有些后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轻声安抚，“如果你不介意，我都可以，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施涂的动机得逞，放开了汪妲，捏了捏她的手掌，上面一层薄薄的茧都让他觉得舒服，他甚至还委屈巴巴道：“那姐姐来了都没时间陪我，就要去跟别人约会，我有些难受。”

　　汪妲被施涂那声姐姐喊得浑身一麻，总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她和施涂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被喊姐姐通常都在某些嗯嗯的时候，如今被他在大白天叫出来，总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浑身都麻。

　　汪妲赶紧推开他，逃也似的打开门往外走，“那个什么吃好了我就收拾了，你好好照顾奶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酒店了，免得……”

　　汪妲想说免得自己被卿女士撞见大家不舒服，还不如早早离开。

　　施涂心谋得逞，舒服了后汪妲说什么他都依了她，还没在微信里焐热的钱，施涂又换了个方式用支付宝给汪妲转了账，“那姐姐今天逛街的开销，我包了。”

　　汪妲身体又是一麻，抓起手机跑了。

　　“这人什么情况啊，变脸跟翻书一样。”汪妲嘀嘀咕咕往外跑，顺便去停车场开车。

　　恰逢秦书又打来电话邀请她，问是否能去她家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