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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黄河决堤 黄河决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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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9日,农历除夕。
自从上次和施涂在私房菜偶遇之后,两人再没了联系,除了最早的一周汪妲萎靡,到后来的振作,只用了7天的时间。
她如往常一般,认真上班,认真带徒弟,和宋明出现场,带都凌风采风,一切好像恢复了平常。
一早,姚兆桃就扛着各种海鲜回了县城,说是城里的海鲜价格比荣城翻了几番,她觉得不划算,加上过年家里要招待亲戚用的食材也多,便拉着汪妲一起去了海鲜批发市场,在凌晨四点多五点就把人家第一批货给买走了。
汪妲也弄了不少,分成四个方向送,干妈家、谢引北和谢指南两家,加上施涂的奶奶那里。
如今送走了姚兆桃,自己也拎着少许的海鲜回了家。
早在前几日,她就利用下班时间,把家里的卫生做了,窗花贴了对联换了,家里该有的年味植物也都挂上了小福,瓜子花生和糖果整整齐齐地被摆在了盒子里,就等着晚上一边看春晚一边吃零食。
隔壁施涂家里,她去过一次,去做了卫生,清洗了她实验的器具。
那次之后,施涂再没回过这边。
有一天,都凌风说,施涂现在住在他们医院的宿舍里。
那话显然是都凌风故意说出来给汪妲听的,但她并没有接招。
他们是和平分手,施涂即便住在隔壁,她也不会有什么气。
但对方自己选择不回来,想必也是觉得不方便,也许再过几年,这里的房子被卖了也说不好。
想到这里,汪妲回头看看剩下的那间杂物间,在考虑到时候要不要把实验室给搬回来。
但她并没纠结太多。
自己准备了几个量小的年夜饭菜,拍照,分享,然后慢慢地吃了起来。
电视里,撒贝宁的声音还和上学时看今日说法一样,只是在这隆重的节日里多了一份松弛,汪妲遥遥举杯,对着电视机那边敬了一口茶水。
接着便是各种短信,群转发的拜年消息,汪妲一个一个地翻看,一个一个地回复,乐此不疲。
就在犹豫给施涂发红包还是不发红包的时候,他的电话反而先过来了。
汪妲兴奋道:“施涂,新年快乐!”
但电话那边,施涂似乎在气喘吁吁地跑步,“汪妲,奶奶突发脑出血。”
汪妲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抓起手机,回到房间,披了一件外套就往里跑,急切地追问:“怎么回事’
“怪我,我爸妈回来了,我和他们吵了起来,奶奶生气一口气没提上来。”
汪妲都无语了,连家里钥匙都没拿直奔停车场,按遥控上车,打火给油,电话却没有中断,“送到医院了吗?”
“已经来了,我这边有点慌,你能来一趟吗?”
汪妲道:“我已经出门了,你先看着,别急,一切听医生的,还有,施涂,现在不论你跟你父母有什么过节都先抛到脑后,一切等奶奶手术后再说。”
施涂嗯了一声,心慌的节奏总算好了一些,他叮嘱汪妲路上慢点,还说要不请陆礼送她过来。
汪妲拒绝道:“不用,大年夜的,大家都在吃饭,你放心,我开车很稳的,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汪妲踩着家居拖鞋,先是跟施涂交代了一些别和父母起冲突,一边又给谢引北说请他到家里收拾一下。
她不喜欢陌生人来他家,常请的那个钟点工阿姨也回家过年了,只能把这件事拜托给了谢引北。
谢引北听说汪妲要去隔壁省,急切建议,“要不你在高速路口等我,我陪你去?”
“不用,放心,我不会疲劳驾驶,再说,我心里挺平静的,唯一的大概就是希望奶奶一切平安吧。”
谢引北见自己劝不住,只好作罢。
四个小时的全高速车程,汪妲少用了三十分钟,这都要感谢过年,高速上现在已经没了高峰,大家都已经准备回到家里和家人团聚。
快凌晨的时候,汪妲终于驾车穿省,从荣城来了渝州。
地址是施涂给的,她导航直奔那家医院的住院楼。
等停好车子,她给施涂打电话,问他现在怎么样,奶奶出没出手术室。
施涂告知没有,现在还是医技楼的6楼。
汪妲一听,又调转方向,顺着医院的地图往医技楼的方向跑。
不管是过年还是平时,医院永远是人满为患的场所。
汪妲等了半天电梯,最后只能放弃步行往六楼。
消防通道里,感应灯在汪妲的脚步声里纷纷点亮,汪妲抬头看看,刚好六楼到了。
她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拉开那扇厚重的消防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一道急赤白脸的叫骂,“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跟汪妲断了断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就是要来气我?”
“我怎么气你了,为了我们家庭和睦,她已经和我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施涂几乎快呈低吼的姿势。
“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和秦书试着交往交往?”
施涂不怒反笑,“你现在是想当官当到连自己儿子也要送出去了是吗?”大概是失望攒多了,施涂并不觉得说这样的话有什么问题。
但他父亲却不那样想,愤怒写满了全脸,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施涂一巴掌,“从小你就不听话,不好学,等后来学习灵了又给我整谈恋爱,我说过你吗?你违背我们的意愿换专业,我让你转专业你听了吗?还有汪妲,要真能走下去,你们早就结婚了能拖到现在?施涂,我把话放在眼里,这辈子,别说你和汪妲没关系了,即便是有,我也不会同意的。”
施涂冷笑,某种恨意像是一把冰刀,看着他父亲像是当年那个为了见父母一面,故意考砸成绩一样的时候。
卿女士有些看不下去了,出来当着和事佬,“好了,都是亲生父子,在闹什么,妈现在还在里面呢。”
汪妲听不下去了,一个飞奔,将施涂抱住,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好了,好了,我来了,别担心,奶奶会好的。”
施涂爸妈见汪妲过来,也不好当着人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一句生硬的:“来了?”
汪妲松开施涂,正身站在两位长辈的对面,正色道:“对,听施涂说奶奶生病了我来看看。”
施涂爸爸的脸色不太好,估计在想自己刚才的话汪妲听去多少。
而卿女士则礼貌又客气道:“奶奶还在手术中,估计你得等会儿,要不……”
汪妲抢先道:“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不上班,有时间。”
场面被汪妲的出现搅得像是冻成了冰,大家都不敢妄言,但是汪妲心里就是气不过。
上次施涂说家里人不爱他,他还觉得施涂说得有水分,如今看来,有过之无不及,而卿女士刚才那和事佬的发言,在她看来就是和稀泥。
都说亲人之间不存在,但在施涂这里,估计每天都存在。
汪妲语气算不上好,他将施涂拉到身后,示意他坐下,随即自己却站起身,下巴微微上仰,如同一个保护自己孩子的家长,道:“恕我直言,即便我和施涂分手了,只要哪怕一秒他需要我,我都会出现,他除了当过我的伴侣,他还是我的亲人,亲人之间不该是互相伤害,而是互相成就。”
“你们了解过施涂吗?知道他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爱穿什么牌子的衣服和鞋袜吗?知道他同事叫什么名字吗?知道跟他搭档的护士是谁吗?知道他每个月都赚多少钱吗?知道他为奶奶付出过什么吗?如果不知道,就不要自以为是?
你们为他好,替他找的那个相亲对象我见了,叫秦书,我知道她的背景,人不错,那女孩人也不错,但你们想过没有,那人是他喜欢的吗?你们让两人在一起是为了你们自己还是为了他你们摸着良心想想。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能吵架,甚至将奶奶气到医院来,但我想告诉你们,不要等身边的人都没了才来后悔。”
当初,汪妲也是有一个完美的家,但是朝夕之间,这些都没了。
不过好在她这些年遇到的都是好人,干妈干爹,小北小南,甚至连六哥的继父都放话只要她需要帮助,也可以找他。
施涂这么好一个人,凭什么被自己的父母用言语暴力,他们不是他的父母吗?怎么能说出那么伤害自己儿子的话。
卿女士脸色由红转白再变绿,而施涂爸爸就只剩下桀骜和吹胡子瞪眼。
在外面,他哪好和一个晚辈这样,这有失他的颜面。
汪妲说完这些也不去想后果,从兜里摸了摸,摸出个糖来,那还是白天去祭奠父母装的,幸好兜里揣了几个。
她将糖纸拨开,把糖对准施涂的嘴巴,轻声哄道:“’吃吧,吃了甜的就不难过了,等你吃完这颗糖,奶奶就出来了。
施涂那泪腺就跟上了开关,在家和爹妈吵架,在医院又被老子打都没哭,却在看到前任拿一颗糖塞他嘴里的时候哭了。
人在被欺负的时候,都会紧绷着身体竖起全身的刺,一旦有那么一个人来安慰你替你说话的同时,你就会感受到自己无比的委屈。
那泪水,都快赶上黄河决堤了。
汪妲急了,赶紧在包找纸巾,发现今天收拾包的时候把里面的杂物都掏空了,这下好了,纸巾也当成杂物给放在了家里。
她没法,只好扯上风衣一角给施涂擦拭起来,“好了,别哭了,你这模样要是让奶奶看见了她该难过了。”
这不擦还好,一擦就越擦越多。
汪妲真是第一次见男人哭起来比女人眼泪还多的。
就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并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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