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79、浴室帮忙 浴室帮忙

　　“她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啊，为什么？哥！”

　　“我早跟你说过，叫你尽早看清事实，你倒好，天天跟她粘在一起，加上你爸妈现在本就不同意她和你在一起，你就知道跟她甜蜜，想过她夹在你爸妈中间怎么办吗？”

　　“我想过，我怎么没想过，我就想断开和家里的关系好好和她过日子，我有什么错。”施涂一边喝着酒，一边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你这根本就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你家和她家本就有上辈子的恩怨，虽然一开始你家的态度确实处理得当，可是你想过没有，她爸毕竟是救你爸牺牲的？”

　　“我！”施涂语塞。

　　那日，他和汪妲去了医院，得知她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情况下，便和汪妲在医院外面分了手，当时本想是试探一下汪妲的心意，没想到她走得比他还绝，一点没回头地上了姚兆桃的车，随即扬长而去。

　　陆礼感慨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犟，弄得他们两口子头发都快抠掉了，现在还要牺牲陪老婆的时间过来开解这兄弟，真是造孽啊！

　　作为兄弟和年长的大哥，陆礼道：“既然已经分手了，或许是个好的契机，你趁这段时间，回去把家里说服了再来呢？汪妲没有亲人，也就我们这些朋友，她不和你在一起肯定有你爸妈的缘故。”

　　当年汪妲生病，他们这些朋友都知道，万一因为感情问题又复发，那就得不偿失了。

　　施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醉之间不停地拉着陆礼的袖子擦泪，“我，我，我回去就去跟我爸妈谈。”

　　陆礼嫌弃地看了自己衣袖一眼，眼下觉得浑身都在发痒。

　　而另外一边，汪妲拽着莫钐，不停地讲，“你知道相爱不能在一起有多难受吗？”

　　莫钐配合地问：“嗯嗯，有多难受？”

　　汪妲静默片刻道：“那大概就是吃泡面没有料包，上厕所没有带纸，还有买东西的时候没人给钱。”

　　姚兆桃面部表情完全皲裂，心想这还是她那高冷自持的师父吗？原来醉酒过后还是不能免俗，就俗人一个。

　　只听汪妲继续道：“我十六岁认识他，然后从做邻居开始，到同学，再到大学校友，后来一起同居，我真的，我真的觉得他就是我的另一半了，你们知道吗？”说到此处，汪妲豁然起身，抱着一瓶啤酒像是回忆往昔。

　　我向往着能和他像小北他们一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幸福甜蜜地走进婚姻的殿堂，可是后来关三出现了，关三的短信让握起了怀疑，开始陷入各种自证中，试图要去证明施涂家和她爸的死并没有关系。

　　眼看这件事被她查明，又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施涂的父亲近些年升官了，对他们这对情侣也逐渐地不看好。

　　实际上前几年起，汪妲就被施涂爸妈轮流劝分。

　　一开始是以施涂的事业为由，后来又说他们之间吵闹早就已经伤了情分。

　　她一边拽着施涂不松手，一边又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因为她，施涂不会改行学医，还是在他们眼中被看不起的牙医。

　　可就算这样，施涂也将牙医这份职业做得风生水起，可是对他们那样的家庭来说，还是觉得不够，施涂应该在他们规划的路线上走才对。

　　早些年还想劝施涂辞职考公，又被施涂断然拒绝，此后，她和施涂家里的关系几乎已经进入冰点。

　　汪妲也反省过自己，是不是劝劝施涂，可他从客观方向分析了他作为牙医的前景和规划，她发现，施涂是真的在认真干他的工作，这让她又开始支持了施涂。

　　也是这样，两家的关系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汪妲基本不主动和那边联系，直到上次，卿女士来找她。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绑着他，他是鸿鹄，应该远飞的！”汪妲像是说出心中的执念，望着那小矮桌，有点自嘲，又有点心疼。

　　他的施涂，当年可是连高考的分数都能控的人，不该被她控在荣城，他应该回去，“他应该回去。”

　　莫钐看到汪妲这样，她也跟着难受，不停地在她背上安抚，“没事，没事，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姚兆桃则可惜道：“怎么会这样啊，你看这两人明明该是天作之合，怎么就闹到如今这个局面。”

　　莫钐像是历经了时事一般，发出由衷的感慨，“或许，一帆风顺是表象，而一波三折才是人生常态吧！”

　　姚兆桃年轻，不理解，喜欢就喜欢，纵然荆棘丛生，又何惧风险，该两人齐头并进迎难而上，可师父和师娘上面还掺和着师公的死，这叫什么事啊！

　　三人三个心思，汪妲很少醉得这么彻底，要走的时候直接瘫软到了莫钐的怀里。

　　姚兆桃本想来搀扶，又想着一会儿自己要开车，便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莫钐。

　　莫钐倒是不客气，直接给汪妲来了个公主抱，那背影看得连在后面吃烤串的人都觉得果然世风日下，看谁都觉得是一对。

　　莫钐当然不知道身后人的议论，一路抱着汪妲上了车，到了后又从车上将人抱下来。

　　姚兆桃脖子上挂着她师父的包包，想上来帮忙，却被莫钐拒绝了，“我来就好，喝多了人乱动胃更难受，你在包里找找钥匙，一会儿好开门。”

　　姚兆桃懵懵点头。

　　三人刚到楼梯间，发现旁边一男子，背上也背着个醉鬼，莫钐和姚兆桃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来这人好像是汪妲的朋友，灯管太暗，有些晦涩不清，大家又喝了些酒，根本没认出对面的人来。
　　陆礼也看到了他们，熟络地打着招呼，“哟，你们那个也醉了？”

　　姚兆桃在一旁搭话，“啊，对，师父心情不好，喝了一些，我们送她回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姚兆桃指指陆礼背上的人。

　　陆礼呼出一口浊气，答，“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这人失恋了，拉着我去买醉呢！”

　　可真是前任男女朋友啊，就是默契。

　　汪妲在莫钐的怀里窝得不舒服，晃了晃脑袋，抱怨，“施涂，你的胸肌硌到我了。”

　　陆礼背上，施涂懵地抬头，搭腔，“放屁，我都还没挺呢，怎么可能咯到你。”

　　说着就执意要从陆礼的背上滑下来，吓得陆礼赶紧一只手扶住他。

　　施涂踉跄地站住，见汪妲在莫钐的怀里，上来就开始指着莫钐的鼻子咒骂，“你是谁？敢抱我的人，放下来。”

　　都不等莫钐真的放人，施涂就上前一步把汪妲从莫钐的怀里拉了下来，自然地拉到了自己怀中。

　　汪妲被晃得难受，呕了两下没忍住，直接吐了施涂一身，陆礼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施涂被汪妲这一吐，酒也不醉了，脑子也清醒了，一个打横直接将汪妲抱着往楼上走，莫钐急急忙忙跟上，姚兆桃窝窝囊囊跟上，至于陆礼，连楼都不上了，只在楼道里喊了一嗓子，“搞不搞得定？不行我叫小北过来啊？”

　　楼道转角处，施涂哑着嗓子回应，“放心吧，能行。”

　　当然能行，莫钐和姚兆桃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地像两个小弟。

　　施涂身上实在太臭，姚兆桃捂着鼻子嫌弃地道：“师娘，要不把师父交给我们吧？你自己也……”

　　姚兆桃不好明说，只是指指他胸前那片脏污，因为他抱着汪妲，导致汪妲身上也沾了一些。

　　姚兆桃对汪妲的家比较熟悉，率先一步往浴室放水，而莫钐则留在客厅照顾。

　　“蜂蜜在冰箱。”

　　莫钐赶紧跑去厨房。

　　“饮水机厨房阳台上。”

　　刚出来的莫钐又折返回去。

　　“你最好放三勺，蜂蜜水她喜欢喝甜一点的。”

　　莫钐顶着上颚急了，“你这么关心她，又为什么和她分手，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施涂冷笑，身上也就用湿纸巾擦了一遍，客厅依然飘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谁说我和她分手了？”

　　“没分手？没分手又何必闹这出，我要是你就躲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还有你妈，当年同意如今又劝分，这种恶婆婆戏码居然能出在你身上？”真是活久见。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人就是低俗，毕竟乡下来的，不懂你们城里的规矩。”

　　莫钐实在嫌弃，“在我们那儿，要是两个人能在一起十年，就算没那张纸也是夫妻了，就你事多，你连你妈都解决不了，又何必来她面前晃？”

　　施涂被莫钐说得哑口无言，想解释，发现自己这些年好像确实没做到，当下给自己判刑是自己活该。

　　汪妲酒品好，醉了也不哭不闹不反常，一旦安静，就是睡觉。

　　姚兆桃帮忙洗了澡，发现睡衣忘记拿了，便在浴室喊：“师娘，我师父的睡衣你帮忙拿一下。”

　　施涂刚一起身，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的污秽，只好又拜托莫钐，“在卧室斗柜的第二层里，你帮忙送过去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莫钐要什么反应，他起身便往隔壁走。

　　自从上次关三出现他回来过一次，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这里保留的全是他和汪妲的过去，他想回去坐坐。

　　莫钐看到那道落寞的背影，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说话太重。可脑中一闪，又觉得他把自己朋友伤成这样，活该，于是莫钐没一点心理负担去浴室帮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