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13、道德与亲情 道德与亲情

　　口供采集结束后，汪妲没急着走，让二队长和小高先行。

　　她留了下来。

　　没多余的话，就是陪着黎霜。

　　黎妈妈又过了会儿，才从外面提着一些干净的衣服和水果以及一些奶茶回来，见病房里就剩汪妲，不免问上两句，“诶，刚才那两位警官已经走了吗？”

　　汪妲颔首，“嗯，先走了，我朋友今天要办理出院手续，所以我暂时留下，顺便陪陪黎霜。”

　　黎妈妈放下手里的东西，嘴上却没歇着，“哎呀，是我没算好时间，想着给你们同事带点喝的，你看这都没赶上。”

　　那是三杯奶茶，还挺贵，黎霜知道，妈妈平时总是舍不得喝，只有周末的时候给黎霜和哥哥买，今天却一连买了三杯，有些心酸。

　　“那正好，我们三个人把它消灭了。”

　　黎妈妈眼睛有些红，汪妲大概也猜到了，但并没拆穿，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

　　黎霜也假装自己不知道，好奇地问：“姐姐，我现在能喝奶茶吗？”

　　汪妲小声说：“我觉得不是什么生死的大事，喝点奶茶没问题。”

　　阴霾了几天的黎霜，被汪妲那俏皮的模样给逗笑，有些兴奋地催促，“那妈妈，快点喝，别一会儿被医生发现了。”

　　三人跟做贼一样，黎妈妈甚至跑到病房门口去看了看，没人，又匆匆跑回来，“行，那妈妈今天就跟着你们奢侈一把，等回头我再请那些警察同志。”

　　施涂来得很是时候，三人做贼般喝到尾声，施涂才缓缓进屋。

　　他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的T恤，搭配一条工装裤，下身一双黑色马丁靴，腰上挂了件薄外套，装扮还挺酷，见几人鬼鬼祟祟，上来就是一句，“偷吃什么了？”

　　汪妲最后一口奶茶还没来得及吞，被施涂吓得呛了一口，施涂这哪能坐得住，赶紧上前把人抱起，绕到汪妲身后，“是卡到了吗？我来救你。”

　　标准的海姆立克，连续扩了好几次，勒得汪妲脸都红了，“我……我是呛到，不是卡住，你动手前分清楚好吗？”

　　胸口的肋骨有些痛，咳嗽后的微痛也还在，汪妲顺了顺喉咙，终于觉得自己缓了过来。

　　黎霜和黎妈妈先是一愣，随即母女二人同时爆笑，“汪警官，你老公也太可爱了，这算是警察家属的职业病吗？都会一些平时用不上的技能？”

　　汪妲讪讪一笑，“见笑了、见笑了。”

　　汪妲根本没听出黎妈妈说的那句“你老公”，只觉得这种社死现场太尴尬，她想离开。

　　倒是施涂心花怒放，摇头摆尾地嘚瑟，“确实有点，毕竟万一哪天和媳妇逛街要是遇到点什么事，我作为家属也能帮上忙。”

　　黎妈妈羡慕地看着两人，黎霜也是。

　　和黎霜母女二人告别后，汪妲便往护士站那边走，施涂却拉住了她，“出院手续已经办了，我就是专程来接你的。”

　　汪妲先是一怔，抬腕看看手表，居然已经过去了俩小时，他们有说那么久吗。

　　施涂施施然道：“可不是，其实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来了，我最后一天液体，也不多，就几十分挂完，输液的时候我顺便把出院证明都给弄了。”

　　“你倒是省心。”汪妲不以为意。

　　余光瞟过他手背上贴着的胶布，长叹口气，安慰自己，算了，施涂本就有主意，只是在她这里才表现得低能。

　　既然还剩下半天时间，汪妲想想，干脆带着施涂去逛逛吧。

　　要细算起来，两人起码有半年没一起逛过街了，施涂当然乐意奉陪，开玩笑，好不容易换来的女朋友消气，可不得把握住。

　　两人牵着手下楼，汪妲还抽了几次，施涂则有理有据地说：“我刚好，你不扶着点我？”

　　汪妲无声叹气，抬头看看这瘦出新高度的男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路上，施涂不免要问上一句，“黎霜那孩子拿出了什么新证据？”

　　汪妲说：“还挺大的一个。”

　　“能把阚家父子定死的东西？”

　　汪妲颔首，“嗯，那孩子不愧是学霸，虽然自损八百，但却也把敌人给钉死了。”

　　不出意外，那份证据已呈上，二队长能顺藤摸瓜，找出更大的鱼，那么阚大山父子的家暴行为就会被推翻，两人的动机也从家庭口角上升到为了掩护自己的犯罪行为，而故意伤害自己的老婆和继女。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虽然是步险棋，但走对了就能反败为胜。

　　那孩子确实聪明，就算是施涂，也不免夸上一句。

　　他大概也猜到了阚家父子的行为，能让一个女孩难以启齿护住的东西，对阚家来说能是什么好东西吗，就是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造成心理阴影。

　　“需要介绍个心理医生给那孩子干预一下吗？”施涂突然冒出一句。

　　汪妲停住脚步望向他，他心思细腻，嗅觉敏锐，就这点信息，就能拼凑出案子的进展，汪妲惊觉得有些可惜，“说真的 ，你不该当牙医。”

　　施涂笑笑，抬手用食指在汪妲的鼻头刮了一下，“发现你男朋友的厉害了？”

　　汪妲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架不住施涂自己脑补。

　　良久后施涂才缓缓道来，“我觉得当牙医挺好的，安全，工资还高，现在注重自身形象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只要好好工作，每个赚不老少，而且稳定。”

　　这话倒是不假。

　　汪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施涂牵着手步行到了附近的商场。

　　她没什么买的，进去后就直奔男装，找了个潮牌店，先是给施涂买了两身，接着又去了育婴房，给几个干女儿买了些儿童玩具衣服和包包，又去了保健品店给干爹干妈买了些保健品，接着就是自己的俩闺蜜和徒弟各买了些有趣的零食，反观她自己，什么都没买。

　　施涂知道，她每次都是这样，所以在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就冲到一楼的奢侈品店给汪妲买了个奢侈品包，可单肩可斜挎，黑色的，经典款式，不容易过时，关键很符合她高冷的气质。

　　店员又是欢喜又是羡慕，是什么样的女生，有这样的男朋友，买东西直截了当，果断直接。

　　东西递到汪妲手里的时候，她先是一愣，随即低吼，“你买包干嘛？赶紧退了。”

　　施涂才不管她，直接把里面的包撑纸团都拿掉，再把汪妲给她买的衣服都塞了进去，骄傲地说：“除非，你把给我买的东西退了。”

　　开玩笑，给自己女朋友买个包怎么了。

　　汪妲一看，被使用了，施涂那混账还故意在包链上划了一道指甲印，退是不好退了，顶多能卖二手。

　　她不是没有这些东西，只是觉得不值，他平时上班用不上，能用上的都是铁皮箱，要说施涂没送过？那混账玩意儿还真送过，但实在扎眼，她还是用单位统一配发的比较好。

　　汪妲拗不过施涂，索性也不拗了，提着东西，打了车，两人直奔小北他们那里。

　　之前小北就说，她和小南今日在家，正好她也休息，干脆过去看看。

　　小北生了一对女儿，双胞胎，十分可爱，那真是挑了夫妻俩人的优点生的，每次汪妲看了都想问问她，能不能把孩子抱走一个她养。

　　往往这个时候，六哥就会跳出来说：不行，想要自己生。

　　汪妲却不以为然，只道：“我就要这个。”

　　陆礼气得不好对汪妲动手，只好去找施涂报仇。

　　为此，施涂没少被陆礼取笑过。

　　门铃都没来得及按，小北就已经等在门口，“我算着时间，你们该到了，果然被我逮到了吧。”

　　小北顺势将汪妲手里的东西都拿下，嘀咕，“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都是家里需要用的，我今天没事，就带过来了。”

　　汪妲笑笑，“你这么多年宝刀不老，连我步行的时间都要算一下，还想跟我一较高下？”

　　小北哈哈一笑，把东西都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那倒没有，毕竟我真的一孕傻三年，这还没过完呢。”

　　谢妈谢爸听说汪妲要来，连声吩咐老头赶紧去买菜，还大方地转了1000块给谢爸，谢爸爸便乐呵呵地出门了。

　　谢妈妈看见汪妲和施涂，那真是激动啊，上来给了孩子们一个拥抱，“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汪妲细声细语地答。

　　多年的感情，加上一起经历的事，汪妲早就把谢家当成了亲人。

　　谢妈一转头，发现施涂也很瘦，不免心疼坏了，“我就说不能放任你们俩，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施涂嘿嘿挠头，“就是，干妈，我老早就想来蹭饭了，但妲妲太忙了，我又想去接她，所以就顾不上这头了。”

　　谢妈妈说，“那有什么啊，你过来，正好吃完给妲妲也打包一份带走嘛，真是实诚孩子，都快去客厅玩。”

　　谢妈妈已过古稀，他们结婚晚，生孩子更晚，生了小北和小南俩双胎姐妹花，好在小北和小南结婚早，算是赶上了三代同堂，老两口都喜欢孩子，又是老师，对待晚辈总有一种温婉与柔和，汪妲喜欢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即便自己已经三十，只要是上谢家来，就还是孩子，谢妈妈不让他们干这干那，瓜子花生小零食，常常摆了一桌在他们面前，依然是小时候的模样。

　　小南去帮忙看了一下孩子，回来盘腿就坐在地毯上问：“妲妲姐，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过来，你平时比我都忙。”

　　小南递给一个自家弄的卤货爪子放在汪妲的面前，既松弛又自然，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姐回家一个样。

　　汪妲自然接过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确实，谢指南忙的时候全国飞，汪妲忙的时候，在科室里一待就是几天，工作后，大家聚会都少了。

　　但逢年过节，还是能碰上。

　　施涂作为在场唯一的男士，负责给几位美女端茶倒水。

　　小北一般都是问汪妲的身体，小南就比较八卦了，毕竟昨天才经历了，便贼兮兮地问黎霜的事。

　　“还挺复杂的。”

　　“天，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汪妲点点头，没否认，也没多说一个字，真是畜生。

　　不知怎的，刚哄睡的孩子，出来了一个，正一本正经地站在这群大人身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畜生。

　　大家当时第一反应是孩子怎么来了，第二才反应过来，孩子跟着骂人呢！

　　所有人都被这小豆包都逗了，笑声此起彼伏地响彻在这偌大的别墅里。

　　汪妲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感慨一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