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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像一位故人 落了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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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月光打在窗纸上，与被黑暗萦绕的烛光相遇，分外柔和。
谢恒一下被噩梦惊醒，浑身冒冷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上了一件墨色外衣，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月鳞香。
这外衣似乎是面具人的。
“我这是流口水了？”谢恒的唇角微湿，心觉异常，但手一抚上便发觉仅是唇角处微微湿润，其余处并未留有自己口水的痕迹。
他并不觉得自己睡觉会流口水，可能是先前与厉魄斗太累以至于一改往常的睡姿了？
或者说，自己死了那么久，活过来睡姿就变了？
想到这里，谢恒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明明，已经死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如果自己在这世上留有尸体的话，应该都腐烂了吧。
思绪拉回，谢恒这才注意到一旁燃着的蜡烛，微微诧异：“咦，奇怪，这蜡烛先前不是灭了吗？”
可能是自己先前犯困犯迷糊记错了，谢恒没再细想。
借着烛光，他一抬头便看见了旁边的面具人。
面具人坐在地上，上身倚着墙，后脑勺抵在墙上，面具遮住面容，身上是单薄的里衣，半敞着露出锁骨下的雪亮胸膛。
两人都距离极为近，仿佛谢恒一伸手就能碰到。
不知面具人睡着了没，谢恒起身凑了过去，弯下身子，手背在身后，眼眸微垂，蓝色的双眸始终落在那个令他感觉异常熟悉的面具上。
这人脸上的面具戴得略微歪斜，谢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想替面具人扶正。
他的指尖刚一碰上面具，那冷滑而又硬实的触感顿时传来，谢恒将其板正后便收回了手。
面具人对此毫无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谢恒一直盯着面具人看，越看越觉得熟悉。
总觉得，这个人，很像是他的一位故人。
苏儒。
这个名字突如其来地浮现在谢恒的脑海里，使得谢恒恍惚了一瞬。
思绪如潮，良久，他才吹灭了蜡烛，躺回地面，继续合上了眼。
过了很久，谢恒的呼吸才渐渐放匀。
一道脚步声逼近，面具人眯着眼，借着溶溶月光打量着谢恒的面容。
他轻轻擦拭谢恒眼角残余的泪珠，随后抚上了谢恒眼底下莹白的花纹印记。
随后，这人半掀面具，露出那锋利而又近乎完美的下颌线，薄唇轻轻地覆上去，移动到谢恒那片诱人的唇，在那里轻轻落了一个吻。
……
翌日，清晨的一缕金色曦光透过窗子，照得谢恒的纤长的睫羽微微眨动。
面具人起身，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站着，高大的身躯将刺眼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
耀光借此贪婪地驻留在面具人那深蓝与赤红的发丝上，使得面具人整个人身上透着光泽，谢恒则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面具人低着头，俯视地面上的那道身影，面具隐藏的瞳孔里，始终倒映着谢恒那张安详的睡容。
谢恒虽还未醒，但先前脸上感受到日光的那股热意已然将他渐渐从睡梦中拉出。
不久，谢恒便睁开了眼。
谢恒一起身便将盖在身上的外衣用一只手上揽着，站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无意地伸了伸懒腰，宽松的里衣随着他的动作不经意地透出一大片肌肤。
谢恒一转身便看见面具人跟木头似的杵在窗边，不禁一愣，“你醒那么早？”
面具人没能立即回他，过了好一阵才道：“刚醒。”
说完后便走到谢恒身边。
面具人迈着的步伐稍大，走路间，宽敞的衣襟领口渐渐往下移，敞开了更多。
谢恒挪开视线，看了看自己手臂处挂着的外衣，只当他是来拿回衣裳的，便将其中的一件还给了他。
“少主，您这边完事了吗？小的有事禀告。”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声音是刻意压低的，生怕被他人听见。
“进来。”面具人道。
很快，一位身材较为矮小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衣着朴素，五官扁平。一进来就朝面具人躬身行礼，看见一旁的谢恒后怔怔出神。
“何事？”面具人走到了谢恒身前，高大的身躯不知不觉俨然完全将谢恒遮住。
那“人”很快便回了神，正色道：“少主，宗主刚刚找您，小的便替您找了托口，说您昨晚刻苦修炼，今个累着便睡下休息了。”
谢恒挑眉，凭着在魄境里得到的记忆才认出这“人”是谁，应当是池延少主身边的仆从阿里。
阿里此“人”分外衷心，向来是替池延打掩护以及通风报信的好把手。
“他找我有何事？”面具人问道。
“禀少主，宗主他叫您午时一同前往拍卖会。”
“知道了。”面具人点头。
“少主，”阿里支支吾吾，半响才道，“您说过，等您腻了，便将魅鸦给小人尝个鲜，如今一个月过去了……”
“能不能……”阿里说完还想看魅鸦一眼，但只看到了那个一动不动陷入沉默的少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少主身上正冒着森森寒气……
不过，阿里的内心正隐隐地升起一丝期盼。
池延少主通常一月过后枕边便换新人，还喜欢将身上满是痕迹的旧人给手下睡。
阿里渐渐的也从中学会了享受。
他很喜欢在别人身上，用自己留下的痕迹覆盖住少主留下的痕迹。
况且，这魅鸦的模样，那叫一个绝色。
在见到魅鸦前，他从来不知道人居然能生得这般好看。
他对魅鸦觊觎已久，没日没夜地幻想着魅鸦此人会风情万种地蛰.伏在自己身下。
那模样，定然别有一番风味。
想到这里，阿里顿时感到一阵的心痒难耐。
“讨厌，少主竟然这样对人家。”谢恒故作微嗔，尾音绵延，伸手轻轻捶了一下面具人的肩。
这力度不轻不重。
若是一反常态地拒绝这阿里，不知道会不会触犯阿里逆鳞，因此变成厉鬼暴起。
答应便是，到时候演演戏，必要时打晕阿里就好。
没必要徒增麻烦。
想着想着，谢恒探出脑袋，暼了阿里一眼，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
那俊美的面容一下出现在阿里面前，阿里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绯红。
面具人：“不能。”
“好嘞，多谢少主，那小的……”阿里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少主的这句话。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谢恒也是微微一愣。
“为什么？”
阿里泛红的脸颊顿时变得一片黢黑，五官开始扭曲，瞳仁只剩乌黑，没有一丝眼白，面目变得狰狞难辨，尖牙齿锋利突出，整个身躯骤然变大，撑碎了身上的所有布料。
“少主，你说过会把魅鸦给我的！”
“魅鸦，是我的！”
说完，阿里直扑向谢恒，左手刚一碰到谢恒的肩，下一秒——
哐当，寂静的四周顿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阿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看着自己那被生生斩断的双臂，整个身躯直接愣住。
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身子被完全踹进墙里，背上传来一阵剧痛。
随后，阿里看见魅鸦慢条斯理地收回抬在空中的一条腿，手上仿佛在扯着什么。
“脏手，”只见谢恒那张俊美无涛的脸上微微皱着眉，随后又嫌弃地拍了一下肩。
阿里都没来得及看清谢恒的动作，双臂就这样被生生切断下了下来。
更令他震惊的是，他本以为谢恒那双修长而又纤细的小腿只会勾缠男人的腰，但没想到却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谢恒垂着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阿里，手指操纵着空中的丝线，再度对准阿里。
大不了分出点精力对付厉鬼而已，他只是不想麻烦，并不代表怕麻烦。
谢恒身旁的面具人则是将抬在半空的长剑收回剑鞘，无声地看了谢恒一眼，不知回忆起了什么。
很快，阿里整齐的切口处又生出了新的双臂。
阿里不甘心地再度奔向谢恒。
刺啦——
阿里的双臂再次掉落在地。
谢恒身子一动不动，他还没来得及出手。
只见面具人的长剑已然彻底出鞘。
看来是用不上自己出手了。
谢恒手一勾，便收回了空中的丝线。
阿里的手臂不断地重新生长，但只要刚一长出来，就会被面具人削落在地。
如此反复。
谢恒：“……”
“好盟友，你在干甚？”谢恒心中的不悦俨然消散，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一手执剑的面具人。
“磨剑，”面具人面无表情道，“有些生锈了。”
“……哦哦。”谢恒看了一眼面具人手中那把锋利得能反光当镜子的上品灵剑。
“看来，这家伙只能封印了，”谢恒指着已经变成厉鬼的阿里道。
厉鬼战力不比厉魄，向来弱得紧，这一点倒是不足为惧。
但在魄境里的厉鬼，却无比麻烦。因为魄境里的厉鬼，只会与魄境共存亡。
也就是说，这个磨人的魄境不消解开，厉鬼便会不死不灭。
现在的阿里是完全杀不死的。
“我来。”面具人道。
谢恒点头，毕竟封印要耗费大量的魄灵，而自己身上的魄灵并不算多。
地上是堆成山的手臂，谢恒费力看了好一会，才从手臂堆里看到倒地不起的厉鬼阿里。
果然，少主的施舍，就是阿里这家伙的逆鳞。
只要是触犯了魄境里的“人”的逆鳞，自然会变成厉鬼。
怪不得当魄师的都容易死。
魄师在魄境里要面对被强大而又凶残的厉魄，或者不小心就触碰这个“人”、那个“人”的逆鳞，然后面对一群随时会暴起而且还杀不死的厉鬼。
只有杀死厉魄和厉魄生前，魄境才能消解。
也就是说，这个魄境里能死的，是不好杀的厉魄，和难找出的厉魄生前。
但凡杀错了厉魄生前，就得面对一个杀不死的厉鬼。
当然，魄境里还有能死的，那就是魄师。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魄师这么不容易呢？
很快，面具人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长剑自行回鞘，脚底逐渐蔓延出一个光圈，光圈正渐渐扩大。
接触到这柔和的光圈后，谢恒莫名觉得温暖，厉鬼阿里却在地上翻滚挣扎起来，如同被焰火灼烧般，脸上满是痛苦。
而后，光圈完全地将阿里笼罩住。
面具人这才微微动唇，似乎是在念口诀。很快，阿里便凭空消失，应当是被面具人困在了阵法里。
谢恒收回视线：“差不多午时了，我们走吧，去会会这个宗主。”
面具人点头：“好。”
